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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眠很注重两个孩子的动手能力。
所以，从小时候的精细动作，到大一点的抓握能力，日常生活中都有刻意培养。
如今两个孩子收拾自己的东西，完全没有问题。
当然也曾出过纰漏。
幼儿园老师要求每人带一个小盆栽，其玉回家就立马装好，放到显眼的位置，方便第二天拿走。
霜雪看见了，打算吃完饭再装。
吃完饭，又想去花园玩，玩了又要吃水果。
一拖再拖，最后直接把这事儿抛到脑后。
结果就是……
第二天两手空空地去到教室，看见全班同学都能掏出漂亮的小盆栽，自己这个班长却啥也没有。
霜雪转头就怪其玉出门的时候没提醒她。
其玉一脸无辜：“昨晚睡觉之前，盆栽就装进书包了，早上出门谁还想得起啊？”
霜雪噎住。
怪无可怪，最后哑口无言。
苏雨眠知道以后，把霜雪叫进书房，罕见地训了她。
“首先，是你自己拖延，没有提前准备，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其次，没有人有提醒你的义务，提醒是情分，不提醒才是常态。”
“最后，一个有责任心、能担当的人，不会在出问题后，第一时间把锅甩给别人。”
也不管四岁的孩子能不能听懂，苏雨眠直接一顿输出。
然后……
“哇”的一声，小姑娘开始暴风哭泣。
苏雨眠没有像平时那样第一时间安慰她、哄她，只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哭。
哭到最后，她不想哭了，也可能是哭累了，才终于停下。
小姑娘抽抽搭搭，开口第一句：“对不起妈妈，我知道错了。”
那一刻，苏雨眠是欣慰的。
“我想当一个有责任心、能担当的人。”
“好。”
“不该怪哥哥没有提醒我，因为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嗯。”
“但是……唔……”小姑娘眼眶又开始泛红，里面翻涌着晶莹，却并未落下，“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这么凶？我喜欢温柔的妈妈……”
苏雨眠这才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我不能保证，因为不知道你会犯什么错。”
“那、那我以后不犯错了……”
“没有人永远正确，错误不可怕，重要的是会补救、改正、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好。”霜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那之后，小姑娘丢三落四、拖拖拉拉的毛病就改了。
事后，邵温白感慨：“还是我老婆厉害。”
苏雨眠白他一眼：“你不是不厉害，是舍不得对你闺女说重话！坏人都让我当了。”
邵温白低声温润地笑开。
时间回到当下，收拾好背包，一家四口出发郊外。
四十分钟后，车驶入山路。
小恒山不算难爬，已经有成熟的徒步线，周边商铺和基础设施也比较完善。
不适合登山爱好者，对带娃家庭却十分友好。
从石阶顺着溪涧往上走，树荫把日头筛成一块一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倒影。
爬到山腰，两个孩子速度慢下来，嘴巴却没停。
“妈妈，这是什么？”霜雪蹲在路边，指着一丛叶子。
“蕨。”苏雨眠蹲下去，和她平视，“看见它背面这些小点了吗？不是虫子，是孢子。它不开花，不结果，靠这个繁殖，比恐龙出现得还早。”
“恐龙之前？！”
“嗯，活化石级别的植物。”
其玉已经跑到前头，又折回来：“妈妈，这个呢？”
“这个不能碰。”苏雨眠拉住他伸出去的手，“荨麻，茎叶上有细毛，碰一下又痒又疼，一片红。它不是故意扎人，是它保护自己的办法。”
“那它有什么用？”
“会用的人拿它入药，嫩叶焯水之后还能做菜。”苏雨眠松开手，“不认识的植物，手先背在身后，眼睛看，问大人，记住了？”
“记住了！”兄妹俩齐声。
“前面缓坡上有野草莓，红透了的可以摘，”她指了指，“只摘认识的，别往林子深处走，我和爸爸在这儿看着你们。”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猫着腰扎进坡上的草棵子里。
苏雨眠直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身后的山路。
石阶拐角处，站着两个人。
深色外套，背着普通的登山包，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像在拍照。
周末爬山的人不少，这一段尤其多。
她收回视线，没往心里去。
溪水声，鸟鸣声，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重新吸引了她的注意。
又往上走了一段，路开始变陡，游客三三两两拉开了距离。
苏雨眠第二次看见那两个人，是在观景台。
他们没有看风景。
其中一个站在卖水的摊子旁，位置恰好正对她。
而另一个在十几步外，背对山道，蹲下来，像在系鞋带——可这鞋带未免系得也太久了。
苏雨眠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神色没变。
巧合吗？
可从山腰到现在，前后一个多小时，休息了三回。
每一回抬头，那两人都在视野范围内，不远，不近，隔着三十到五十步的样子，像两滴水融进游客里。
但徒步的人来来去去，只有他们始终落在她身后或周围。
最后一段石阶，苏雨眠故意慢下来，蹲下身给霜雪系鞋带。
余光里，后头那两个人也停了，在路边研究一块介绍植物的牌子。
那块牌子，他们十分钟前刚经过。
苏雨眠系鞋带的手，顿了半拍。
她站起来，神色如常，牵着孩子往上走：“温白，山顶那家农家乐，订位了吗？”
“订了，到了直接点菜。”
“嗯。”
山顶是块平整的空地，风一下子大了。
农家乐，取名“闲人闲院”，还挺有意境。
门口挂着红灯笼，院里摆着木桌，能看见远处一层一层的山。
邵温白拿着菜单就去点菜了，两个孩子趴在院门口的石栏上，数对面山上的风车。
苏雨眠站在院中等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那两个人走过去。
两人站在院外一棵大树下。
见她径直走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二位。”苏雨眠在两步外站定，声音不高，山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从山下跟到山上，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