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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与令狐老祖立约之后，阗天城里的流言，便像春草一样，一夜漫了满城。
「听说了么，苍坤上人的洞府，早叫两个后辈捷足先登了。」
「何止遗物，连同进出坠魔谷的门径，都攥在人家手里。」
茶馆里丶坊市间，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齐云霄立在阁楼窗前，听着楼下两名散修压着嗓子，说得眉飞色舞。
他只淡淡笑了一声。
「树大招风。这才几日，风就吹遍满城了。」
翌日起，登门的人便络绎不绝。
头一个来的，是化意门一位戚姓元婴老者。
进门先叙与落云宗的旧谊，茶过三巡，话锋便拐了弯。
「二位得了苍坤洞府之物，可喜可贺。」
「老夫闲来无事，也想去坠魔谷见识见识。」
「不如同去？路上也好搭把手。」
齐云霄搁下茶盏，神色如常。
「戚道友误会了。进入苍坤洞府的并不止我们两人，虽然我们得到了一些法宝丹药，并不像流言说的那样，收获巨大。」
「对此韩师弟与我，也很无奈。」
「至于坠魔谷，更是无稽之谈，天南第一凶地，谁嫌命长，才往里钻。」
戚姓老者笑呵呵地又探了两句，见他口风如铁，只得起身告辞。
第二拨来的，是天道盟一名面生的中年元婴。
此人坐定，先绕着弯子夸了齐云霄半日。
末了才道出真意。
「齐道友，苍坤洞府之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与其叫旁人分了去，不如我天道盟出面，二位坐享其成。」
齐云霄听完，只问了一句。
「天道盟出面，那这谷里出来的东西，归谁？」
中年元婴一愣，随即笑道。
「自然是有看个人的缘法，能者得之。」
齐云霄听后笑了，说道：「那晚辈还是在家歇着的好。省得到时候，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中年元婴碰了个软钉子，面上挂不住，拂袖而去。
第三拨更有意思。
来的是魔道一位裹着黑纱的女修，见礼之后，索性开门见山。
「我听闻，二位手里有坠魔谷的图纸。」
「我魔道一方，愿出三万灵石，买一份抄本。」
齐云霄端起茶，笑了。
「三万灵石，好大的手笔。」
「只是前辈来晚了。」
「什么？」
「图纸是有的。可惜昨日刚叫晚辈烧了。」
黑纱女修目光一凛。
「烧了？」
「既然连前辈都来买，可见这讯息已经烂大街了。」
齐云霄慢条斯理地吹着茶上的浮沫。
「烂大街的东西，还留着做甚。」
黑纱女修盯了他半晌，知道他是在说笑，表明自己的态度。
至于两人真的有没有进出坠魔谷的图纸，只有天知道。
随即，她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韩立才从里间出来。
「齐师兄这样得罪她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用担心。」
齐云霄放下茶盏，眼底带着笑意。
「如今在城内，而且正值抵抗慕兰人入侵的关键时刻，她就算有想法也不会做什么，其他人也不会做什么。」
韩立默了默。
送走一人，又来一人。
三日之内，或登门，或传音，先后来了七八拨。
有打着叙旧幌子的，有揣着灵石想换门径的。
还有一个，乾脆搬出自家师门做后台，话里话外透着几分压人的意思。
齐云霄一概不认，也不恼。
软的来了，他便软着挡。
硬的来了，他便四两拨千斤地推。
一番应酬下来，倒像在城门口支了个摊子，专做一桩「谁来都摇头」的买卖。
夜里，齐云霄揉着眉心。
「这些老狐狸，鼻子倒灵。」
「南陇候丶王天古等人也是恶心人，自己得不到，就散播的满城皆知。」
韩立坐在灯下，指节在桌面轻叩两下。
「多半是这两人放的风。」
「苍坤洞府中他们吃了大亏，他们肯定不甘心。」
「索性搅浑这潭水，借旁人的手，逼迫我们把坠魔谷交出来。」
「就算我们顶住压力不交出来，他们也能恶心我们」
韩立默然片刻。
「南陇侯自从逃离苍坤上人的洞府之后，一次也没露面。」
「越是不露面，越要留神。」
齐云霄眯了眯眼。
「他不是怕，是在暗处窥伺。」
灯花轻轻一爆。
「我们有两仪环，进出坠魔谷要方便许多，他们要怎么进入呢？」
齐云霄接着说道，然后拿出指环拿在指间端详。
韩立见状，也拿出了一枚相似的指环。
「这是我从掩月宗大长老那里得到的。」
环身乌黑，入手凉得刺骨，内里有极淡的一线阴气游走。
齐云霄见状，故作惊喜的说道：「没想到，这两仪环被我们都得到了。」
「不过眼下。」
「先把这份机缘按住，一动不动。」
「等慕兰这一仗打出个结果，我们再寻找机会，探索坠魔谷。」
韩立看着他，缓缓点头。
「正是此意。」
「不过。」
齐云霄又笑了笑，语气一转。
「今日来的那几位，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化意门那位，来时带了三味炼器的灵材做见面礼。」
「来都来了，礼我收了，口风，半句没漏。」
韩立难得地看他一眼。
「你也不担心他们找你麻烦。」
齐云霄捻了捻指节，笑得坦荡。
「来的都是客。客人送的礼，哪有送回去的道理。」
窗外，夜风穿过长街。
他重又坐回窗边，望着城中稀稀落落的灯火。
临到后半夜，齐云霄忽又睁开了眼。
他想起白日里那些人的眼神。
有贪婪，有试探。
「苍坤上人。」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缓缓闭上眼。
这个名字背后，怕是还压着一桩，连南陇侯都没算到的事。
齐云霄知道原着，这苍坤上人之所以能够从坠魔谷逃出来，是被魔头的分魂附身了。
之所以留下传承，也是故意将人引诱到坠魔谷，想要靠着夺舍，脱离封印。
前往坠魔谷，风险很大。
不过其中的收获自然也不小，其中的灵药自然不用说。
对于齐云霄来说，最大的一桩机缘还是灵渺园的空间碎片。
齐云霄想尝试进入，看能不能稳固那片空间，彻底占据那里。
他可不是韩立，没有小绿瓶，想要加快元婴期的修炼速度，除了巧取豪夺，就是这种能够快速出产高年份灵药的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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