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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住了两晚，第三天的一大早，准备回纽约。
她的车要等州警拍过照、登过记，才准动的。
方晓东让小宝把那辆福特开出去修好了，后窗换了新玻璃，车身上的弹孔拿腻子补过，喷了层漆，粗看跟新车一样。
艾米围着车转了一圈，拉开车门坐进去，打火，发动机声音正常。
"修的不错。"她降下车窗，看着站在石楼门口的方晓东，“到了纽约，我会把修车费送去你的公寓。”
"小钱而已，路上小心。伤口别沾水，三天换一次药。"
"我知道。"她把手搭在挡把上，顿了顿，又看了他一眼，"方，那晚的事，谢了。可能还会有人来找你问话。你照实说就行，说我们商量好的。"
"明白。"
艾米没再说什么，挂挡，松离合，车子缓缓拐出林道。
后视镜里，那座石楼一点点退进树影深处。
她在这栋楼里住了两天，什么也没发现。可她跟方小东的关系，却越来越好了，这家伙，还是蛮有趣的。
现在，她已经不太愿意继续去调查他了。
……
方晓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拨通了维港的国际长途。
"张强，那三个家伙怎么样？"
"身体恢复后，头两天还牛逼哄哄的，有点不服管教，揍了几顿，现在老实多了。训练按三个月排，纪律课加格斗课、枪械课都安排上了。"
"行，给我好好操练他们，我在美国，需要建立班底。"方晓东挂了电话。
……
艾米先去了纽约的医院。
肩膀上的伤缝了七针。医生换了药，重新包扎，盯着那排针脚看了半天，问是哪家医院处理的，手法不错，是个好医生。
"一个朋友缝的。"艾米说。
医生开了张假条，建议休养两周。艾米把假条叠好揣进兜里，转头去了警局。
科恩在办公室等她，桌上摊着康州传来的初步报告。
"四个家伙都死了。"科恩翻着笔录，"面包车被深度改装过，杀手的身份，还在调查，他们让我们也参与调查，这些人，很可能是从纽约过去的。"
"肯定是纽约的，我在康州可没仇人。"
"那天晚上，是你开的枪？"
"是。"
科恩抬眼看了她两秒，合上笔录："多诺万晚上的飞机，他回来要听你当面汇报。这段时间你休假，别到处跑。"
艾米应了一声，出了办公室，却没回家。
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拉开档案柜，把最近半年经手的案子一份一份往外抽。
雇凶杀警，总得有个由头。
她得把自己的仇家，从头到尾筛一遍。
盗窃团伙的头目，判了八年，人还在里面蹲着。贩毒线的中间商，上个月刚进去，应该不会单独针对她。
去年查封地下赌场得罪的那几个意大利人，她盯着那几页看了半天，又放了回去。
那些人跟甘比家族、跟捷诺维赛家族都有业务来往，可那两家眼下正打得你死我活，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付她这个小警长。
案卷翻完，一无所获。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最后一页，抄着一张支票底单的记录。
付款人那一栏，写着理查德·布朗。
半年里经手的所有线索，能跟"买凶"两个字沾边的，她最怀疑这一条。可表面上，又最不可能是他。
她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抽屉。
……
晚上九点，多诺万回来了。
老头风尘仆仆，直接去了艾米家。
他往沙发上一靠，先没说话，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肩膀的纱布上停了两秒。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艾米把那天夜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没有撒谎，把方小东的情况也说了，面对杰克叔叔，她不会有丝毫隐瞒。当然，她也告诉了多诺万，为什么她要替方小东隐瞒。还说了她在方小东的庄园一无所获。
多诺万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知恩图报，这没问题，他毕竟救了你的命，他不想卷入警局的恩怨，也没毛病。”
他摸出烟斗点上，抽了两口，才开口："那四个人，我让FBI和国土安全局的朋友查了。是哥伦比亚人，从布朗克斯一个中间人手里接的活。那个中间人跑了，线索断了。"
他顿了顿："买凶杀警这种活，本地帮派不敢接。这些哥伦比亚人都是非法移民，打算干一票就逃跑，胆子大，脑子却不够用。四个职业杀手，一辆改装过的大马力车，在高速上追着警察开枪，这不是帮派能干得出来的事。"
艾米点头："我也想了一路。布朗克斯的南美帮派，我们的确是打击过，这没错。可他们不应该单独来对付我，而且目标那么明确，还跟踪我那么久。"
"所以你觉得是谁？"
艾米沉默了几秒。
"我最近……最近没有停止科罗案子的调查，发现最敏感的一条，是理查德·布朗。那张十万美金的支票底根上，有他的名字。"
多诺万抽着烟斗，没接话。
"可是，"艾米皱了皱眉，"理查德是政治家族的人，他弟弟还是州参议员。这种人办事，讲究用关系、用律师、用钱摆平，完全可以投诉我的私自调查，停我的职。雇黑帮杀警察，不像他们的风格。"
"说下去。"
"所以我不确定。"艾米靠在椅背上，肩膀疼得她吸了口凉气，"我……我觉得他没必要这么做，这么做，万一出了意外，他们得不偿失。"
多诺万把烟斗搁下，紧皱着双眉。
“也许，正是因为你是私下调查，停你的职，他们和黑帮之间有来往的事情照应瞒不住。”
多诺万有些不确定，还在自我修补着逻辑上的矛盾。
“你的调查，一定会让布朗家族陷入麻烦，对了，你刚才说，那个方小东就是他让罗科对付的那个东方人？”
“是的，那个方小东很神秘，也很有钱，他来往美国，都是乘坐自己的私人飞机，湾流G3！”
"别急着下结论。问题越来越复杂了。"多诺万皱着眉摆摆手，"那个理查德和方小东，目前咱们都对付不了，他们都是有钱人，我们都没有任何有用的证据。"
艾米的拳头紧了紧。
"就这么算了？"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多诺万重新拿起烟斗，声音沉下去，"那个方小东似乎更难对付些，他……居然得到了你的好感。"
"感觉理查德那里漏洞更多，我们可以好好查查他的资金流动方向，即便他是布朗家族，也得遵守美国的法律，既然我们怀疑他，那就先查他，哼，雇凶杀人，而且是对付你，我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艾米的鼻子有点酸。老爹去世这些年，老头一直拿她当闺女看。如今，为了她，多诺万居然打算硬扛布朗家族。
"知道了，杰克叔叔。"
多诺万有些累了，连夜赶飞机回来，毕竟年纪大了。
他走到门口，又叫住了艾米。
"那个方小东，和他相处注意点，我感觉他很危险。如果真的是他挑起了两个黑帮家族的火拼，那这个人……太可怕了。"
“我……我知道了，杰克叔叔。”
“明面上，我们即便百分之百怀疑他，我们也拿不到任何对他不利的证据，”多诺万摇了摇头，有些丧气，“既然他救了你的命，你们可以就当朋友一样相处着……”
多诺万没再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
康州庄园。方晓东看完了所有需要搬迁的设备清单，抬眼对着张满财说道：
“这些设备，只能满足奥斯本电脑的组装需要，你可以让奥斯本出面，收购一些半导体的封装产业线，费用我们出。”
“那……收购回来，都运去东丹吗？”
"对，你还要让他以奥斯本公司的名义，招聘一批相关工程师。"方晓东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直接跟奥斯本明说，这些都是我需要的人，我们这次，完全可以借奥斯本公司搬迁的时机，为东丹筹备一批在美国失业的工程师，而且动作要快，整个搬迁事务，一定要在七月底前安排妥当。”
"好的老板，我们东桥公司那里需要大量招人了，现在人手严重不足。"
"你和达利欧一起安排就行，多招些美国人，没问题。维港那里培训出来的，也可以派过来些。未来二十年，美国将是财富的天堂。"
方晓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张满财的肩膀：“走吧，吃饭去，最近湖里的水产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