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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奥迪亚，很辛苦吧。”
“霁承厌，霁先生。”
埃莫里的话音落下。
可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垂着长睫，阴影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也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
时间一秒、两秒流逝。
审讯室里安静得，几乎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就在埃莫里沉不住气，还想继续说话的时候。
男人终于掀开长睫，露出一双茶色眸子。
那是一双阴暗的，诡谲的，幽深得看不见底的……
独属于霁承厌的眸子。
男人身上气息骤变。
骄矜恣意不再。
那副懒散轻慢的姿态也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阴沉森然的危险。
是霁承厌！
是霁承厌啊！
埃莫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欣喜若狂，
“我没认错！我没认错！”
“哈哈哈哈——”
“霁先生，我就知道你可以！”
埃莫里大笑着。
那癫狂的笑声在审讯室回荡。
他又疯了。
霁承厌抬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语气慢悠悠，不耐烦埃莫里竟真的收住大笑。开口：“你有点吵了。”
“闭嘴。”
就像是训狗似地。
霁承厌话音落下的下一刻。
埃莫里竟然真的收住了笑声。
只是他的表情依旧扭曲的，狂热的，疯癫的。
埃莫里扯开嘴角，“霁先生！”
“奥迪亚被你消灭了吗？”
霁承厌没有回应他这个问题，而是疑惑反问，“你为什么能认出我？”
他明明演得那么像。
明明连简濛都分不清他们两个人格。
埃莫里眼神狂热，“我说过，您的信徒不会认错你的！”
“永远不会！！”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埃莫里恍然大悟，笑容越发诡谲，“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是不是，简小姐没有认出你啊？”
霁承厌：……
霁承厌眉骨一沉。
艸！
这话他真踏马的不爱听。
霁承厌起身，走到埃莫里的身边，猛地一脚踹翻埃莫里的轮椅。
不等埃莫里反应的机会。
霁承厌一脚踩在埃莫里的胸膛上。
男人缓缓俯身，加重力道，碾着他的胸膛，“关你什么事？”
轮椅被掀翻，埃莫里摔倒在地上。
胸膛那只脚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虽然很狼狈，可埃莫里依旧勾着唇，“霁先生，你在生气吗？”
“不对不对不对，你是不是又恨又觉得庆幸啊！”
“恨她分辨不出你和奥迪亚。”
“恨她明明分不出你们两个人。”
“却一直说她爱奥迪亚！嗬嗬——”
霁承厌脚上力道加重。
埃莫里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可霁承厌嘴角扯开笑意，笑容扭曲，一字一顿，“继、续！”
埃莫里眼球被踩得凸起，口中溢出血沫。
可他也笑着，继续说着，“我、当、然、要、继、续！”
“您恨呐！”
“却又在暗自欣喜。”
“她没认出你！”
“她没认出你！你就可以用奥迪亚的身份，永远永远跟她在一起！”
“哈哈哈——啊——”
埃莫里笑着，眼泪都掉了下来，笑到喘不过气。
霁承厌一脚将人踢到了墙角，嘴角越扯越大，声音森冷，“继续，我爱听。”
埃莫里捂着胸膛，吐出一口血，却还在挑衅，“是吗？”
“真的爱听吗？”
“那你这副想要杀人的表情又是怎么说？”
“天哪！你在怨恨！”
“你在怨谁啊？”
“怨恨简小姐吗？”
“为什么要怨她！”
“因为你跟奥迪亚没区别，可她……”
“啊——”
霁承厌终于沉下了脸。
他重重一脚踩在埃莫里的脑袋上，“别吠了。”
“我听够了，闭嘴吧！”
埃莫里又吐出一口血。
他声音断断续续，却还是要开口：“她、不、爱、你！”
“她、不、爱、霁、承、厌！”
“老子说！闭嘴！”霁承厌神情越发扭曲，紧紧盯着埃莫里那双像是苍蝇一样幽绿色的眼睛。
往他脸上狠狠一踹。
埃莫里身上鲜血直流。
他已经在喘着粗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霁承厌揪起埃莫里的头发。
盯着那张丑陋的脸。
勾唇，轻笑，“就算她不爱我又能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会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只要你死了……呵，我就永远是奥迪亚了……”
说着。
霁承厌松开埃莫里的脑袋。
从怀里掏出枪，冰冷的枪口抵在埃莫里的额头上，“只要你死了！她就永远爱我。”
可埃莫里却丝毫不怕。
他只是笑着，“能死在您的手上，是我的荣幸。”
“我的神创造了我，让我在你的手上走向死亡。”
“是我的宿命！”
“可是霁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
“我不爱听！”霁承厌将枪上膛。
“有关简小姐！”许是埃莫里的表情太严肃了。
霁承厌顿了顿，还是凑近，“什么？”
埃莫里缓缓开口，说了几句话。
而后在霁承厌震颤的瞳孔中。
埃莫里视线落在审讯室的一个角落。
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您是不是以为，都将这里面的监控关了？”
“其实……”
“这里面，还有一个监视器。”
“您猜猜，这监视器那头，是谁在看着？”
霁承厌下意识顺着埃莫里的视线望去。
紧紧抿着唇。
霁承厌：……
他静默了三秒。
而后，将垂眸望去，声音沙哑，“为什么？”
为什么要拆穿他的美梦？
为什么要揭穿他的身份？
为什么他不是奥迪亚？
为什么他是霁承厌！
为什么简濛不爱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埃莫里勾唇，笑容诡谲，声音似哭似笑，“因为……”
“我要跟你，共存，共亡。”
没等霁承厌思索出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埃莫里已经趁着霁承厌愣神的空隙。
握住他手里的枪，扣动扳机。
“砰——”枪声响起，温热的鲜血溅了霁承厌一脸。
顺着脸颊，滑落。
门外很快传来叩门声。
狱警的声音隔着铁门响起，“斯福尔扎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霁承厌已经没空回应他们。
他只是紧紧盯着埃莫里那双幽绿色的，令人厌恶的眼睛，唇瓣抿得死死的。
外面的狱警跟罗科久久没有等到霁承厌的回应。
一名狱警在罗科的示意下，直接打开大门。
一群人冲了进来。
可在看到面前的景象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埃莫里死了。
被奥迪亚·斯福尔扎，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