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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科为他撑伞，却被霁承厌拂开。
伞会挡住他的视线。
风雪呼啸。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久到别墅里的凯蒂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她出来的时候，看到雪地里站着的人影。
凯蒂狐狸眼微眯，突然明白……
这是霁承厌。
不是奥迪亚。
凯蒂看都没看一眼，转身离开。
好久好久之后。
二楼那扇落地窗终于被人打开。
那个熟悉的单薄的娇小身影走了出来。
女孩儿自上而下朝着雪地里那抹黑影望去。
简濛……
出来了？
霁承厌心口一震。
不自觉蜷了蜷手指头。
像是一个藏了秘密，欺骗了心上人。
惴惴不安等待审判的少年。
他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开口。
简濛清脆的声音传来，“你还想站在那里多久？”
“上来吧。”
听到女孩儿的声音。
刚才一路上内心的所有焦躁，惶惶不安。
在此刻全都奇迹般平静了下来。
霁承厌眸光微闪，好半晌才点头，“好。”
平时前往房间的道路，霁承厌的脚步是雀跃的。
可今天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他经过客厅。
坐在沙发上的凯蒂假装没有看到他。
霁承厌也目不斜视，朝着楼梯口走去。
就在这时，凯蒂的声音响起，“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霁承厌，这是为什么？”
霁承厌脚步顿住，他眼睫垂下，嗤笑一声，“为什么？”
“大概是我很羡慕，羡慕奥迪亚所拥有的一切吧。”
凯蒂唇瓣翕动，千言万浯堵在心头。
可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看着霁承厌上了楼。
霁承厌从没想过，回房间这条路会这么的漫长。
他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甚至他快走不动道了。
可是再长的路也会走到尽头。
有些东西假的就是假的。
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房门留着一道窄缝。
那是简濛为他留的门。
这个习惯，还是他刚从古堡出来的时候，简濛为他养成的。
因为他并不是奥迪亚。
有那么一次走错了房门。
最后被简濛发现。
当时简濛只是单纯的以为，那是奥迪亚在古堡那些残酷的实验中。
损伤了他的脑子。
简濛体谅他，关心他。
自从那天之后，都会给他留一条门缝。
霁承厌手一抖，缓缓推开门。
他一眼就能看到那个蜷缩在沙发里的女孩儿。
瘦小，纤细。
蜷在角落，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孤独，无助。
霁承厌缓缓走了过去。
在简濛面前单膝跪下。
他喉结滚动，
好半晌，才鼓起勇气，问出来，“宝贝，为什么不走？”
声音有些哑，隐含期待。
他自己也说不清在期待什么。
是期待着简濛的回答里，有没有那么一丝丝答案，是为了他而留下来的。
会吗？
简濛从臂弯里抬起头来。
那张精致的小脸平静，淡淡开口：“别叫我宝贝。”
霁承厌浑身一僵，低声顺从，“好。”
简濛看着他，动了动唇，“奥迪亚呢？”
又是奥迪亚又是奥迪亚又是奥迪亚。
一遍，两遍，无数遍！
简濛的嘴里永远都是奥迪亚。
心里也永远只有奥迪亚！
疯狂的妒火快要将他燃烧殆尽了。
他真的做不到那么大度！
真的做不到！
每次简濛面对着他喊奥迪亚的时候。
霁承厌都想大喊，他不是奥迪亚！
他不是……
可霁承厌还是深吸一口气。
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他又继续扮演着奥迪亚。
男人扯开嘴角笑，神情恣意慵懒，“宝贝，我就是奥迪亚啊。”
简濛恍惚了一瞬。
但很快反应过来。
简濛猛地推开面前男人，“你不是！”
“你是霁承厌！！”
“你不是奥迪亚！”
情绪压到了临界点，终于坍塌。
简濛的泪眼终于止不住落了下来。
“霁承厌，你把奥迪亚还给我！！”
女孩儿哭着，崩溃着。
终于，面前的男人不再伪装了。
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小猫，你好聪明。”
“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那熟悉的，阴暗诡谲的声音落下。
那隐隐存在着的侥幸，在这声“小猫”里面消失殆尽。
简濛终于意识到。
眼前男人不再是奥迪亚。
他是霁承厌。
刚才所有强撑着的坚强像是裂开的镜子，一块块从墙上剥落。
简濛的心彻底死了。
她任由眼泪落下，只是喃喃开口：“奥迪亚呢？”
霁承厌冷嗤，“你不是知道了吗？”
“他再也回不来了。”
简濛疯狂摇头，“不是不是不是……”
“霁承厌，我不允许你这么说。”
可下巴却被人钳住。
霁承厌阴冷的声音无情落下，“在古堡研究室里，在你还在鸟笼里的时候，他为了你啊……”
“命都不要了。”
“不明白吗？”
“小猫，这具身体，已经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啊——”简濛疯狂去掰扯霁承厌的手腕。
出乎意料的，手腕很快就被她掰下来。
脸上的桎梏不再。
简濛想也没想，一口咬在了霁承厌的手腕上。
凶狠地咬着，直到满口血腥味。
霁承厌就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样。
垂眸安静望着泄愤中的简濛。
眼底浮起一层悲伤。
直到女孩儿精疲力尽。
她终于松开了口。
粉嫩的唇沾染上了鲜血，红得妖艳。
霁承厌抬手，下意识要去帮她擦掉唇瓣上的血迹。
却被简濛躲开。
“你骗我的对不对？”简濛倔强望去，认真开口：“霁承厌，奥迪亚还在的对不对？”
男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笑出了声，“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简濛不知道霁承厌想做什么，但还是点头，“好。”
霁承厌抬手，捧起简濛的脸颊。
简濛想要躲开。
却被霁承厌阻止，“别动。”
简濛抿了抿唇，没说话了。
霁承厌眸子对上简濛的眼睛。
喉结滚动，声音哽咽，“小猫，在古堡里……”
“在埃莫里让你从奥迪亚跟我之间做选择的时候……”
“在那倒计时的十秒时间里。”
“你的心有没有那么一刻，是偏向于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