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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气,颇为满意地眯起眼。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今日天色放晴得极好,河岸两旁的桃花开得也盛,远远望去像一团一团粉白的云霞缀在枝头。
“春水钓桃花,好意境。”谢知微对这个钓场赞不绝口。
钓场取名为临渊榭,听着倒是不像一个钓场,名字很雅致,谢知微本以为会叫垂纶阁什么的。
裴定澜手里拎着两杆鱼竿,正低头检查竿梢的弹性:“钓鱼的地方当然要雅致些,不然怎么吸引那些酸……咳。”
谢知微睨裴定澜一眼,把他那句未说完的“酸腐文人”瞪了回去。
裴定澜立马改口:“怎么吸引像我家谢大人这样风雅的人物呢?”
“这还差不多。”谢知微满意地点点头,抬步往园子里走。
临渊榭依永安河而建,占地颇广,却不显得空旷。
曲曲折折的游廊沿着河岸延伸,每隔一段便有一座小巧的八角亭探出水面,亭与亭之间用疏疏的竹篱隔开,既保证了各家垂钓者之间的私密,又不至于显得闭塞。
每座亭子前都伸出一方小小的木台,探在水面之上,木台上设着钓位,旁边摆着矮几和藤椅,几上放了茶点,还点了一炉香。
“你想坐哪座亭子?”裴定澜问谢知微。
谢知微目光扫了一圈,指向最远处的那个亭子:“那个吧。”
那亭子离其他亭子最远,三面被垂柳半遮半掩,靠里一侧还种着一丛茂密的迎春花,金黄色的花枝密密地垂下来,把整个亭子包住,从外面看过去根本瞧不清里面的情形。
裴定澜顺着谢知微的手指看了一眼,觉得甚好,如此私密隐蔽,他想做点什么也不会有旁人瞧见。
二人沿着游廊走过去,早有侍从迎上来,将钓鱼所需的物什一一摆好,又将茶炉点着,便识趣地退到游廊外头候着,绝不打扰。
谢知微在藤椅上坐下来,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裴定澜倒了一杯,然后才慢悠悠地去看那鱼竿。
鱼竿是上好的竹制,竿身通体青绿,打磨得光滑细润,入手轻盈,配着牛角制的竿稍和银丝缠的把柄,鱼线也是极细的丝线,鱼钩是银制的,光是这里用的鱼竿就价值不菲。
谢知微拿起鱼竿在手里掂了掂:“这地方倒舍得下本钱。”
裴定澜已经在旁边坐下,熟练地将鱼饵穿上鱼钩:“临渊榭的老板据说一生酷爱钓鱼,只求志趣相投者同乐。”
谢知微恍然大悟:“难怪。”
裴定澜讲穿好鱼饵的鱼竿递给谢知微,自己又拿起另外一根竿穿鱼饵,手指灵活地一穿一捻,鱼饵便服服帖帖地挂在了鱼钩上。
两人各自持竿静坐,春日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泛着粼粼的光,偶尔有花瓣被风吹落,悠悠地飘在水面上,像淡粉色的蜻蜓,随着水流慢慢漂走。
谢知微一开始还坐得住,端端正正的,颇有几分垂钓春江的雅士风范,可坐久了却见浮漂纹丝不动,他便开始不安分起来。
换手拿竿、换坐姿,动来动去。
裴定澜余光瞥见,嘴角弯了一下:“知微的耐心好像不太行啊?”
谢知微坚决不认为是自己耐心问题:“说不定这河里没有鱼。”
“有。”裴定澜笃定,“永安河里有鲫鱼和鲤鱼,养得肥得很。”
“那怎么没鱼咬钩?”谢知微探头往水面张望,“是不是我们坐的位置凤水不好?还是今天的鱼饵不对味?”
“鱼饵是店家配的,今早现做的,应该没问题。”裴定澜提了提自己的鱼竿感受了一下,“再等等。”
谢知微“哦”了一声,把鱼竿从支架上拿起来,换了个方向甩出去。
钓鱼佬永不空军!
“钓鱼嘛。”谢知微很会自我安慰,“主要还是看运气的,技术不技术的其实没多大用处。”
裴定澜自然赞同:“确实,钓鱼就是要靠运气。”
谢知微转了转眼珠:“哎,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裴定澜:“赌什么?”
“赌谁钓的鱼多。”谢知微指着水面,“从这会儿开始算,一个时辰为限,谁钓的多谁赢,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