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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快人心，但这对吗
时光倒回到大约六七十年前,那时候MMORPG还在盛行，很多游戏都流行一种说法，满级的一瞬间你以为游戏结束了，实则这才是游戏的开始。7
因为在满级的一瞬间——
伴随着系统语音提示声,原本简简单单的界面就突然变得五花八门,过去只有一个普通攻击界面、背包、社交频道的游戏世界变了样。
副本入口,排行榜，装备，装备评分，坐骑，召唤兽,伙伴羁绊，竞技场……
所有的系统都在那一瞬间蹦了出来。
游戏变得有些陌生。
正如现在，几十分钟前说“副本还算和谐”的发言成了笑话。
三分钟后,沈执给姜宝羡发来了信息,好消息,人还活着；好消息,这孩子讲话完全没有礼貌,对后妈使用命令式语气。1
【沈执：我在医疗室,这边刚控制下来，你和我爸去餐厅,那边减员伤亡严重。】1
“……”
看来是整个副本多处遍地开花。
姜宝羡开始有点想念使命必达的典狱长——
然而距离典狱长被打退,在办公室里疗养恢复,还要将近七个半小时……
在这短时间内，整个监狱都是玩家的自由狂欢地。
姜宝羡从系统里扒拉出自己之前画的简易地图,发现医疗室和餐厅在两个方向，果然餐厅离他们近一些。
而此时,餐厅已经酣畅淋漓地变成一锅煮沸的粥底火锅，里面大杂烩什么都有，众人不再去想着找「花名册碎片」增加阵营贡献值……
砍敌对阵营一刀见血至少给100分打底，还费那个劲做什么？
为了最终的阵营胜利奖励的D级装备，所有人都像疯魔了一样，打死哪个埋哪个。
各种颜色的光在餐厅上空乱窜——
天赋或者特殊物品发动的声音此起彼伏，类型五花八门，有人在念咒，在咆哮嘶吼，更多的是起此彼伏的尖叫……
餐厅的长桌上、桌子底下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姜宝羡再一次怀念典狱长时，一只巨大的千纸鹤从他的头顶飞过。1
那玩意儿有三米长，通体雪白，折痕清晰，翅膀扇动的时候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姜宝羡仰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跪在纸鹤的背上，膝盖陷进纸面里。
她手里捏着一把纸折的刀。
下一秒，女人瞅准了某个时机从纸鹤上翻身一跃而下，那一瞬间，她手中的纸刀变了——折痕变得冷硬，纸面泛出金属的冷光，刀刃上的毛边收拢成一道锋！
她稳稳落在一个有罪者的背后，此时那人正用膝盖压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后背，手掐在她的后颈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
“噗”的一声，鲜血飞溅，刀从后心穿进去，从前胸透出来！
【击杀敌方阵营玩家，阵营贡献值+2500。】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而在整个餐厅里，这样的语音播报此起彼伏——
姜宝羡在一片混乱中深入餐厅，然后在左边三十米外，他看到了胖子。
他还活着这件事固然叫人松一口气，此时此刻只见这少年举着那只木偶，手指绷得笔直——
银丝从木偶的指尖垂下去，缠在一个无罪人身上，那人的两条腿正违背着自己的意志往回退，脸上满是愤怒……
胖子在阻止他攻击自己的同伴——
姜宝羡顺着无罪人面朝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纹身男。
此刻的他又变成了泰坦巨人新形态，皮肤从古铜色变成了某种岩石一样的质地，一身肌肉膨胀到人类的形态根本承载不住的地步，背脊上隆起一排骨质的凸起……
与此同时，那个被胖子控住的无罪人，头发不自然的长长了——
黑色的发丝从他的头皮上暴涨出来，在半空中拧成一股，越拧越粗，最后化成一只巨大的手，一把抓住了泰坦巨人！
六米高的庞然大物被整个举了起来，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挣扎着蹬了两下。
胖子的脸白了。
他立刻收线，银丝改了方向，匹诺曹的四肢猛地一甩，几十条线同时射向半空中的巨人——
就在那些丝线即将缠上去妄图接住可能会被高空扔下来的泰坦巨人的那一刻，那只巨手突然将泰坦巨人像是沙包似的扔向半空，紧接着变形。
手掌拉长，边缘收薄，，而后弧光一闪！
木偶牵连的银丝绷直，然见那些线上突然占满了鲜红的血，，落在地上。
匹诺曹举起来的，只有泰坦巨人的上半身。
那颗硕大的头颅垂着，闭着眼，嘴角挂着一道血丝，表情几乎是平静的。
胖子站在原地，像是忘了怎么动。
姜宝羡脚下却没停——
因为他看到了更邪门的东西，那些现在副本双方阵营人人。
餐厅的另一头是一座尸山，尸体层层叠叠，最上面那具的手垂下来，指尖离地面还有半尺。1
而此时此刻，尸堆前面甚至还跪着一群人，一群无罪人，他架磕头——
十字架是木质的，做工粗糙且很破旧。
一群人就对着这落灰的玩意磕头，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停不下来，额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前排已经有人的额头裂开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但他们像是不晓得痛，连磕头的速率都没慢下来……2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有罪者。
那人笑嘻嘻的，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看戏的。他脖子上戴着一个项圈，此刻正隐约发着光。
“你们要用鲜血为神铺好降临的红毯，神为迎接你们到来。”1
他这么说了一句，那些人磕得更厉害了，姜宝羡内心扭曲了下，与此同时，感觉到手腕间的阿帕丝的丝带如蛇般缠绕着他——
这让他心智清醒，原来那个有罪者身上带着的大概是一个“言灵”类别的特殊道具？
姜宝羡没来得及琢磨，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动了动……
影子，正在扭曲。
最开始是边缘变得模糊不清，紧接着突兀的从圆滑的轮廓拉出几道像刺猬的突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二维的平面里往外爬。
姜宝羡的手还没摸到剑柄。
光从他身侧照了过来，明亮的光一下子将扭曲的影子收拢，影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啪”地散开了。
一个人从影子的位置挣扎着显露出来。
那是个无罪人阵营的年轻男人，整个人半陷在地面里，上半身露在外面，脸上的表情从凶狠瞬间变成了惊恐，他看着姜宝羡身后，沈献儒手中的那盏鲛灯，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是有罪者！”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姜宝羡和沈献儒——于是在这个控制影子的无罪人眼中，沈献儒此举，无异于同阵营的人叛变。
向来很有礼貌、事事必回应、有问必答的沈先生说：“嗯。”2
一边应着同阵营那人的嘶吼，一根植物从地底串了上来。
那是一条布满倒刺的藤蔓，绕过那人的四肢固定，带着他一路向上，“砰”地把他钉在了餐厅六米高的天花板上——
控制影子的人在上面尖叫，挣扎，手脚乱蹬！
姜宝羡回过头，此时他身后站着全然陌生的中年男人，身材中等，微微发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那种你在任何一个地铁站都能看见二十个的、普通上班族的打扮。
那人正忙着将他刚刚得到的A级鲛灯收回系统随身黑包里，收好后，回给姜宝羡一个温吞的、气质上与那张平庸的脸完全不符合的眼神。1
姜宝羡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三米开外k的地上，那里躺着的人身着同样的衬衫，同样的黑框眼镜……1
只是那副眼镜已经碎了一片，歪在脸上。
这人生前大概是拥有可以控制植物的天赋，他的喉咙上有一道巨大的裂口，从左侧一直拉到右侧，这么大的伤口，伤口处却不再有血流淌而出，血已经流干了。1
姜宝羡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头顶那个十字架——
变成了其他人模样的沈献儒抬手，无数的蔓藤植物拔地而起，将十字架击碎的同时，更多的藤蔓将在地上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人温柔的拖起。
与此同时，一条藤蔓将黑发年轻人拎了起来！
他手持红色大剑，如天罚从天而降！
等那个有罪者感觉到不对，错愕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一抹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高呼：“大玉螺旋丸！”1
有罪者：“？”
瞳孔缩聚，尚未来得及躲开，那抹身影已经在藤蔓的护送下飘然而至，红光闪烁中手起刀落，将有罪者头颅一削而下！
伴随着头颅“啪”地滚落在地，黑发年轻人也以一个潇洒姿态单膝跪地稳稳落地，身后断裂开的颈部喷出来的鲜血中，他扶了扶剑柄。
“开玩笑的，并不需要这样高呼着大招搞前摇，我这是物理攻击。”1
沐浴血雾，姜宝羡站了起来。
人群一阵骚动——
当那些磕得头破血流的人从蔓藤束缚中恢复理智，人人纷纷转过头来，只看见半边身子都在血中的黑发年轻人手拎着一把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大剑，面无表情的立在一具无头尸体旁。
【击杀本方阵营玩家，贡献无效。】
姜宝羡理也不理，弯下腰，将黑色的项圈从那具没有头颅、跪倒在地的尸体脖子上扯下，无意间指尖刮过喷涌而出的鲜血，手感温热粘稠，有点恶心。
【夜莺的低语】
【物品等级：C】
【效果：言灵控制类道具，听见该句的人，于其后十分钟内，将其视为事实，并依此行动。】
【*备注：
一：佩戴者须当面开口，听者须听见。
二：所言内容须为陈述句，不得为疑问或假设。
每日可发动15次。】
【道具解释：是夜莺的啼唱，还是恶魔的低语？】
姜宝羡随意看了眼，就将这染血的项圈收进随身系统背包里。
而此时，整个餐厅安静下来——
在意识到姜宝羡进入餐厅后，所有的人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厮杀，眼巴巴的望着他。
“选择一——”
黑发年轻人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停手，除了已经死透的，我保证你们手脚齐全、身心健康的离开这个副本。”
那根手指放了下去。
黑发年轻人耸了耸肩。
“没有准备第二个选项。”
……
如果说餐厅里的人在看到“半边身子沐浴在血里的姜宝羡”这个限定词触发了“那我还是听话吧”BUFF……
很可惜医疗室里的人没有听他的。
姜宝羡站在门口喊了两遍“住手”，可惜有楼新月和沈执在的地方不愧是主战场，所有人似乎都杀红了眼，完全没人理他，有人甚至笑了一声——
然后那个人变身了。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有罪者，原本正和楼新月以及一个姜宝羡不认识的中年女人缠斗在一起，在将中年女人连带一个铁皮柜子一块儿扑倒的同时，他的脊背拱了起来，衣服从背后崩开，骨骼在皮下诡异的蠕动着重新排列，发出一连串叫人毛骨悚然的奇怪诡异骨折声响……
粗糙的灰褐色毛发从皮肤底下顶出来。
下颌往前拉长后裂开，露出两排交错的尖牙——
狼人落地的时候有两米三高，前肢撑着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被摁在地上的中年女人伴随着大爪子结结实实踩下来，水泥地面碎裂，碎石纷飞中女人整个人陷入地下几厘米！
楼新月：“妈！”
少女的尖叫声中，中年女人挣扎着吐出一口血，脑后扎成一个松髻的头发凌乱，她的手里还攥着从医疗室架子上扒下来的一卷纱布——
刚才她甚至没有看见那东西扑过来。
狼人张大了嘴从上而下扑来，嘴巴里的腥臭和流淌着的温热哈喇子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忘记，泛黄的獠牙在接触皮肤的一瞬间就可轻易咬穿她的骨骼……
腿骨在齿间碎裂那一声脆响伴随着剧痛，是过去几十年从未有过的体验——
整条腿被硬生生的撕扯下来时，楼梓涵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血喷得很高，溅在医疗室白色的墙壁上，泼出一道扇形。
女人往前扑倒在地，她死死的紧咬牙关，没有发出再多余的声响，可能是疼到叫不出来……冷汗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
她撑着地，试图爬，身体往前挪了半尺，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妈——"
楼新月原本是在天花板上挂着，此时整个人连滚带爬的落在地上，带着哭腔大喊着扑过去，跪在中年女人的身边……
她身上的牛仔裤沾满了血，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不知道该按哪里——
伤口太大了，大到她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最后只能无力的吐出蜘蛛丝，勉强的收拢住腿上的撕裂伤。
可血还在流。
楼新月看上去人都懵了，哭都哭不出来：“妈……妈妈……”
她伸手去捂那个断口，血从她的指缝里往外涌，她拿过楼梓涵手里的绷带，往那个断口上按，血立刻把纱布浸透了。
楼新月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她跪在地上，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背后是杀疯了的人群，狼人又扑向了下一个无罪人。
这一切就发生在短短的几十秒内。
姜宝羡站她身后看着，然后转过头，喊了声：“胖子。”
“老大。”
胖子哆哆嗦嗦地凑过来，这会儿他看着也快精神崩溃了——
他确实也是杀过人的，但是那是冲动下的举动，可以说当时他的神经是麻木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现在不同。
胖子脸色苍白。
“老大，阿德，阿德也还活着，肠、肠子在外头……他是杀了他们村的人，但那是的拐子村，他在村里井口投毒，他妈也是自己不想活了，老大！”3
胖子语伦无次m
姜宝羡将手伸出来：“「荷鲁斯之眼」给我。”
东西递了过来。
姜宝羡把那枚纽扣大小的护符握在手里，然后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了「贝露丹迪之底」，交给胖子，让他去找沈献儒——
地上的尸体那么多，总能挑拣出一个能让他安安静静吹几分钟笛子的天赋异能。
随后黑发年轻人抬起眼，隔着满室的血和光，盯住了那头正在撕扯什么的狼人。
只仅仅数秒。
编号：A-11237867
姓名：吴成贵
性别：男
年龄：41
身高：171CM
体重：77KG
危险等级：C
罪名：虐杀人类
（附:主审法官批注
前职业为大货车司机，行驶于乡村道路上不减速，在急拐弯处车辆打滑，撞到了转角在家门前纳凉的的八十岁老叟与三岁幼童。
大货车将房撞毁，根据吴某事后回忆，当时还听见孩童的哭叫和老叟的呻吟。
「但我听人家说，半死不活不如撞死，反正公司给我买了全险。」1
于是吴某开车倒挡，将受害者反复碾压致死。
【处分决定：无期徒刑，不得减刑。】
姜宝羡把护符还了回去，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手机上三张「花名册碎片」，前面两张没有，直到他看到第三张——
「花名册（十一页）」，垂着目光飞快往下扫，扫到第七行，好巧不巧，他还真就在短短的150个名字里找到了他想要的。
NO.517：吴成贵，虐杀。
姜宝羡盯着那名字看了一会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愤怒或者麻木——
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然后调出了系统聊天室界面。
副本里单独设立的聊天室频道这会儿几乎是死的——所有人都在打架或者逃命，没人有聊天。
倒是他们阵营独立聊天室里有零星几个对话，比如「厕所有几个」，「清了」，「图书馆逮着两个」，「放风操场有个火系天赋的有点厉害，估计起码是个B级以上，躲远点。」之类的短句……
姜宝羡眼珠子微动，一扫而过。
他直接发了一条全副本的公共聊天室喊话。
【姜宝羡：收花名册第十页或第十二页。】
【姜宝羡：出一件D级道具换。】
这年头无论是什么品质的特殊道具都让人向往，所以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个人私聊他，也是有罪者阵营的。
这会儿持有人正躲在牢房里，掐着时间每四十分钟出来卡BUG似的随便点事做然后又躲回牢房……
他手里捏着花名册的第十二页，根本不知道该拿它干什么，硬吃点每分钟的贡献值。
姜宝羡把刚才在餐厅地上捡的那样东西发了过去。
【回溯怀表】
【物品等级：D】
【效果：可查看任意一名指定玩家在过去一小时内的移动轨迹。每日三次。】
那人甚至都不问姜宝羡要指定页码的「花名册碎片」这么有明确指向性的行为是不是想搞自己阵营的人……
他一秒发来交易请求。
十几秒后，「花名册（十二页】）」落进了姜宝羡的背包。
姜宝羡把两张纸拿出来，展开，并排放在地上——
只见它们的撕口对上了，纸面亮起一道微光。
【检测到「花名册（十一页）」、「花名册（第十二页）」碎片存在，可合成，是否合成？】
两张纸的边缘融在一起，变成了完整的一张。
【合成成功。】
姜宝羡拿起那张纸，站了起来。
医疗室里还在打得头破血流，黑发年轻人走到中央，走到那片血泊的边上，走到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地方。
然后他开始念。
“吴成贵。”
他的声音不高，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听见了——
被点名那头狼人猛地转过头来。
“行驶大货车虐杀老幼各一人。”
姜宝羡抬起眼，视线从那张纸上移开，扫过整个医疗室。
“王建国。”
好巧，角落里有个人动了一下。
“诈骗，涉案三千二百万，受害者四十七人，其中有三人自杀。”
“陈岚岚。猥亵妇女，致其死亡，亵尸，弃尸。”
“李德昌。故意伤害致死，亵尸，弃尸。”
“陈守义。拐卖妇女儿童十一人。”
“周明辉。投毒，二人。”
“何莱，偷窃。”
“谢郧，偷窃。”
他一个个名字地念，不分犯罪情节，不分男女老少。
期间沈执变成的典狱长骑着雪狼站在了他的身后——
雪狼浑身沾着血腥味，哈喇子流淌在姜宝羡的身上，吐出的热气呼呼的，大尾巴在姜宝羡的腿边扫。
沈执手中的镰刀刀锋向下，那镰刀上的雪光让姜宝羡站在医疗室的中央，站着慢吞吞的念完了名单上拢共一百个名字。1
有些人不在医疗室，但也有那么十几个人恰巧就在，念到他们罪名时，他们的脸色会滑稽的产生变化——
有人开始往后退，想往门口跑，有人警惕的大喊：“你他妈不是我们阵营的人吗！你念那个干什么！”
姜宝羡没理他们。
他念完了这一页上所有的名字，然后抬起头。
“我找的是吴成贵的麻烦，刚才我让你们住手，他冷笑一声好像在嘲笑我，这让我很不高兴——你们可能想问，那你就找吴成贵就好了呀，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也要被念出来。”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他脸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眉眼弯弯，脸蛋漂亮得人畜无害。
“因为你们被连坐了。”
他的笑容一闪即逝，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1
“恰好和一个畜生在同一页上。”
姜宝羡把那张纸举了起来。
【合成的页面可直接递交法庭，立即生效，无罪人阵营将获得10000阵营贡献值。
请问是否立即上交法庭？】
“算你们运气不好。”1
言罢，在众人面色煞白的瞪视中，黑发年轻人将手中的纸页用力一扬——
“等等等等等等，我只是入室偷窃我没有伤害过……”
“我只是持刀抢劫那人都没受伤！”
“我只判了八年！”
在一声声结结巴巴的呐喊阻止声中，泛黄纸张在半空中展开，纸面开始发光——
纸上的一百个名字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每亮一个，医疗室里就对应地响起一声极短的、像是被掐断的气音。1
狼人的身体僵住了。
它那两米三的躯干从中间开始崩解，皮毛、肌肉、骨骼在“砰”得一声后，像烟花般散开，化成极细的血色颗粒，在空中弥散开。
那颗狼头在散成雾之前，还保持着转向姜宝羡的姿势。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角落里那个想往外跑的人，跑到门口，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框上了，整条胳膊化成了血雾。
接下来，医疗室里每一个肉眼可看见的角落都有血雾炸裂开来，盘旋着，被某种看不见的气流卷向天花板，然后彻底消散。1
地上留下十几堆的各色光芒物品，那是这些有罪者身上的装备和道具，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医疗室里彻底安静了。
剩下的那些人，不管是无罪人还是不在名单上的有罪者，全都站在原地，彻底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动了。
他们看着站在血泊中央的那个黑发年轻人，耳畔边还有刚才恐惧呐喊着“我只是入室行窃，我只判了八年”的声音在回荡着……1
【当前副本内生存玩家数】
无罪人阵营:801/1000
——大快人心。
人们恍惚心想。
——但这样真的对吗？14
第34章大快人心，但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