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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全网到处都是。”
小荷翻出网络上的视频切片,放了出来。
一旁,小酒忽然道:“央央,其实在她出事前,直播间就有人提醒过,说她坐着的那位子,以前出过事。
有热心网友截图了,汇总在帖子里了。”
“对对,是有这么回事。”小荷又去搜关键词,翻出一个汇总帖,把手机递给凌央央。
凌央央看了一下网友的截图,又反复回看了白楚儿直播过程中的视频,以及黑屏前的片段。
“确实有东西。”
她有意历练周子逸,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
周子逸接过手机,盯着截图和视频片段看了半天,苦着脸抬起头:
“师父,我这眼睛里没滴灵犀露,不行啊。”
坐在高椅子上的元宝忽然开口:“这个姐姐脑袋左侧,有一团坏气,黑黑的,雾雾的。”
虞家二叔闻言心头一紧,放下碗,担忧地看着元宝的眼睛:“这咋又能看到了?”
凌央央道:“别担心,元宝看到的只是气,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她没说的是,这是元宝的天赋。
用术法关上眼睛,却并不能关上他天生“观气”的本事。
虞不凡闻言稍稍安心,随即对凌央央说:“凌大师,感谢你和各位对我元宝的帮助。
我打算今天带元宝离开,往后不回青槐里了。”
凌央央看着他:“想好了?”
“想好了。”虞不凡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
凌央央沉吟片刻:“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事,就打我这个号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得,如果我电话打不通,或者遇到了难处,就去皇城妙元观,找齐得胜。”
齐得胜正端着碗喝汤,闻言立即应声:“虞家二哥,咱俩也留个联系方式吧!”
院内氛围安稳平和,烟火融融。
就在这时,凌央央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林舟。
电话接起来,那头林舟的声音透着几分凝重:
“央央小姐,我这里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晚雨听风咖啡厅?”
电话那头,林舟很快反应过来:“央央小姐看过直播了。”
“是。”凌央央接着道,“确实有点问题。”
电话里,林舟补充了更多网友并不知道的线索。
待听到今天下午整个商场四楼都停了电,而且经过林舟派人调查,事情还跟闵家五小姐闵清棠有关,凌央央皱了皱眉:“商场几点停止营业?”
“九点半。”
“我待会有点公家(特调处)的事,要先去办。晚点我先让齐得胜和子逸过去一趟,探探情形。明天我再去商场处理。”
“麻烦央央小姐了。”林舟温和应声,挂断电话。
凌央央单手划着手机,目光忽然在另一个热搜词条上停住了。
凌小荷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是沈织羽的直播。
要不是今天白楚儿那档子事,她这个直播可火了,本来都在青椒直播间排第一了,硬生生被白楚儿挤下去了。”
凌央央点进直播回放。
视频里,天色阴沉,雨雾蒙蒙,光线暗得不像下午。
沈织羽穿着一条黑色的超短裙,脚踩短靴,头发扎成高马尾,对着镜头笑得明媚。
她站在一栋废弃摩天大厦楼下。
楼体灰扑扑的,外墙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水泥。
窗户多半没了玻璃,一个个黑洞洞的方框。
底楼大门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招牌,字迹模糊。
最奇怪的是,镜头里,整条街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行人。
凌央央问:“这是哪?”
下午没事时,凌小荷和凌焰已经看过了正常直播。
闻言,凌焰解释道:“不在皇城,在津门。
这大厦叫‘临港大厦’,以前挺出名的。
九十年代那会儿,是津门的地标,最顶楼还有个旋转餐厅。
后来出了事,慢慢就空了,那条街也跟着废了。”
“出了什么事?”
“好像说是九几年的时候,有个女的在顶楼餐厅办婚礼,新郎没来,她穿着一身婚纱从顶楼跳了下去。
后来就老有人传,说晚上能看见穿婚纱的女人在大厦里走。
再后来,租户一家一家搬走,最后整栋楼都空了。
前两年有个网红去探过险,说在里面看到了母子煞的痕迹。
传得沸沸扬扬的,这楼就彻底成了‘鬼楼’。”
凌央央视线往下看,这才看到了视频标题——
“探访津门第一凶楼:传闻中的母子煞,我来了!”
标题后面还跟了一串感叹号,生怕不够惊悚似的。
凌央央眸光微凝:母子煞?
这东西听着惊悚,实则并不常见。
比如惨死的林女士(林舟姐姐)和婴孩鬼,婴孩鬼是在出生后被亲生父亲害死。
双魂滞留人间,却只属普通怨魂,构不成母子煞。
之前在思南公馆遇到的曲老师和那些惨死的孩童,所形成的叫作“阴母怨童”,也并非母子煞。
玄学里讲母子煞,必须是女子怀孕,孩子临近足月,母子俱亡,一尸两命,并且要在非常特殊的条件下——
比如在古代,母子同棺而葬、怨气无法宣泄、葬地又恰好处在养尸地;
再比如母子死亡的时间和地点都非常特殊……等等多重条件,才有可能形成。
条件苛刻得很。
沈织羽虽然拜了坤帕邪神,但不代表她懂得如何规避这些东西。
她选定这座大厦,十有八九是觉得“母子煞”这个说法够惊悚、够博人眼球,所以选了这里。
凌央央的目光落在视频里沈织羽的脸上。
她笑得很甜美,对着镜头比了个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凌央央觉得有些奇怪。
闵家涉足文娱产业,在皇城自有资源人脉,闵俊贤想帮着沈织羽重振旗鼓,并不稀奇。
可为什么要在接走沈织羽后,让她搞这种直播?
闵俊贤能在乙女游戏里植入阴符,在线下活动捣鼓邪术吸人气运,甚至让沈织羽利用体内的冢狐,致使四房闵浩宇被阴物纠缠……
种种事迹,足以说明这个闵俊贤手段阴狠、行事缜密,从不做无用功。
怎么会让沈织羽跑到津门一座凶楼里去直播?
他到底图什么?
镜头画面继续推进。
沈织羽跨过那条荒芜的小马路,正要往大厦里走,镜头里忽然出现了一只小蟾蜍。
小蟾蜍只有乒乓球大小,通体土黄、鼓着圆溜溜的大眼,仰头对着即将踏楼的沈织羽,轻轻“呱”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透着一股极强的警示意味。
饭桌后头的高几上,蹲着的“二师兄”听到了这一声,也梗着脖子回了一声“呱”。
齐得胜乐了:“二师兄,聊什么呢?隔着屏幕都能搭上话?”
周子逸问:“师父,之前不是说蟾蜍拦路有讲究吗?”
凌央央嗯了一声:“民间说法,蟾蜍拦路,是提醒前面有煞。
这东西灵性足,能比人先感知到阴气。”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金慕白忽然道:“她要是惜命,这个时候就应该掉头就走。”
可屏幕里的沈织羽,偏偏不信邪。
只见她反手抬起手电筒,手电筒灯杆狠狠一扫,直接将那只小小的灵蟾扫飞出去,摔进路边杂草堆里。
昨晚这些,她对着镜头笑了笑,耸了耸肩,说得潇洒:
“直播间的小伙伴别慌。也别信那些大师说的什么蟾蜍拦路,都是迷信。
下雨天湿气重,蟾蜍喜欢阴湿的地方,路过而已。
我沈织羽只相信科学,从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说法。”
镜头紧随其后,跟着她一同踏入阴沉沉的楼内。
大厦内部废弃多年,灰尘厚积、蛛网密布。
一楼大堂满地碎砖烂瓦,天花板上掉了一半的石膏板悬在半空。
沈织羽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嘴里还念叨着“就这?也没多吓人嘛”。
她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镜头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一个黑影从画面边缘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得几乎看不清。
根本不等直播间观众看清细节、细究端倪——
沈织羽突然“啊”了一声。
沈织羽脚下一崴,手电筒照着地面,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什么东西扎我……”
她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脚一沾地,就疼得嘶了一声。
她又试了两步,终于放弃了。
一路扶着墙下楼梯,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勉强挪回大厦一层。
到了大厦一层的门口,她坐在台阶上,把鞋脱了,拿手电筒照着鞋底。
一枚铁钉从鞋底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