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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跟父皇说的？大齐边将不是三年一述职吗？”101
惊喜过后,杜宜真有些担心地看着太子。
入齐之前，太子曾对大堂哥承诺过，说等蜀地彻底安稳后，他会调大堂哥进京好叫一家人团圆,那时候杜宜真眼里的齐太子战功赫赫,去永盛帝那里给有功之臣求个平级的官职调动肯定不难。2
如今的杜宜真深知这对儿父子俩的关系有多冰冷僵硬,杜宜真就怕太子为了她的事又触怒了永盛帝，亦或是不得不低了头。
赵玹：“与突厥一战，证明凉州原守将戍边无能，朝廷虽然派了新的老将过去，也该扶植年轻一代了。蜀地与滇国、乌斯少有战事,有秦彪在足以震慑，你大哥该去边关多加历练，以后大齐的劲敌也只会是突厥。”6
夜过剑门关之前,赵玹在关下见过杜元徽指挥蜀兵守关,看得出杜元徽练兵有方,也知道杜元徽与前楚打过几次仗,可这些都是中原内地的战事,很多战术无法用于边关,赵玹不想浪费杜元徽的才干，故而早有了栽培之心。
杜宜真：“……他比你年长两岁呢,你别用这种长辈的语气说他。”11
赵玹：“……”
与年纪何干,杜元徽就是四十了,他也有资格指点对方，此乃君臣之道。
“虽然你有轻视我大哥之嫌,不过刚刚那样还挺有气势的。”
才嫌弃过太子的太子妃，忽而一笑,趴在太子的胸口，抬着脑袋看着太子的脸笑。13
太子喉结微动，想带着太子妃翻个身。6
杜宜真没让他翻，继续问：“那你这么跟父皇说，父皇就听了？”3
赵玹：“大齐需要可用的边将，他没有理由反对，只是你大哥的资历能胜任益州副总兵，调到凉州后，他得从指挥使做起。”
副总兵是从二品的官阶，指挥使是正三品，相当于降了一级，可杜元徽才二十七岁，边关立功的机会也远多过益州。
杜宜真知道大堂哥志在保家卫国，不会在意这一时的官阶升降，她唯一不满的，是……
“年后就出发吗？那我们一家才能团聚多久，益州离京城两千里地，凉州也有两千里地，我跟弟弟还能经常见面，大哥在哪都是孤零零的一个。”
有多心疼呢，光是说起来，太子妃都红了眼圈。
赵玹摸着太子妃的眼角，道：“可以让他在京城长住一年，一则让他在父皇面前多露露脸，二则劳烦你外祖母早些为他安排一门亲事，届时他可以携妻赴任。”3
只有皇帝信任一个武将了，才会授予重任，杜元徽才从益州过来，需要跟父皇培养君臣之情。
太子安排得如此周到，杜宜真心里暖暖的，只是想到大堂哥的固执脾气，杜宜真忍不住烦恼道：“就怕他还是不愿娶。”
赵玹：“为何？”
杜宜真就说了她入京前大堂哥的那番话，什么要一心一意照顾她与弟弟再挣个爵位留给弟弟等。
太子妃沉浸在思兄的情绪中，赵玹久违地回忆起了他与杜元徽的几次相处，第一次见面是在剑门关下，杜元徽投降的条件是要求他庇护杜、周两家无忧，尤其是他的妹妹。第二次见是在锦城城外，太子妃被血腥一幕惊得晕倒了，他扶住太子妃后，杜元徽急着来抢人。3
太子妃从杜家带来多少家产、后面杜元徽又给太子妃送来多少财富，身为东宫之主，赵玹一清二楚，他更记得，杜元徽只是太子妃的养堂兄，两人之间并无血缘关系。3
赵玹很确定太子妃对他一心一意，但杜元徽对太子妃真就只有兄妹之情吗？6
易地而处，养堂兄又如何，赵玹还是会把杜宜真变成自己的妻子，哪国的太子来抢都是痴人说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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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人相处讲究礼尚往来，永盛帝冷落她的太子夫君，杜宜真就懒得去乾元宫装孝顺儿媳，这回知道永盛帝要把大堂哥调到京城了，虽然是太子建议的，但总归得永盛帝愿意答应才行，次日上午，杜宜真亲自走了一趟御膳房。3
她不能从东宫做好饭食带去乾元宫，除非只是走个过场，无所谓永盛帝吃不吃。真想用新鲜的饭食表孝心的话，就必须来御膳房，她负责说怎么做，由御膳房一直伺候永盛帝的大厨们动手。
大厨们做好了，杜宜真品尝味道，
就这样，晌午乾元宫传膳时，杜宜真来了。
消息早2
听说太子妃想给他做两道蜀地风味的菜，已经当了大半年孤家寡人的永盛帝竟莫名泛起了一丝心酸。5
成王没出事前，他还是臣民心中英明神武的开国皇帝，几乎没有令人诟病的地方，这是外面，在宫里，他有美妻林皇后，有新宠陈美人，有待他恭敬又亲近的成王、五皇子、二公主以及近来越来越孝顺的大公主，永盛帝既可以享受妻妾的温柔，又可以与孩子们享受天伦之乐。4
成王一走，他不想再去见后妃，孩子们也都在为成王守孝，唯一不用守孝的太子不来气他都算好的了，可不敢指望太子过来嘘寒问暖。2
今日，记起他的了。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永盛帝才发觉自己老了，年轻时只想着建功立业恨不得孩子们别来烦他，老了才会渴求子女的孝顺陪伴。1
“父皇，您来瞧瞧，我叫御膳房试着给您做了三道锦城那边的家常菜，一道主食一道菜一道汤，未必合父皇的胃口，全当给您尝个新鲜了。”1
随着宫人摆好满桌的饭菜，杜宜真笑着朝走过来的永盛帝行礼道。
永盛帝点点头，停在膳桌旁，看向摆在太子妃旁边的三样。
杜宜真一一介绍。
“这是红油抄手，抄手跟饺子、馄饨有些像，主要尝的是这红油……”8
“这道菜叫辣子鸡丁，父皇别看辣椒铺得这么满，其实没您想象的辣。”1
“这是蹄花汤，父皇若嫌前两样太辣，可以直接喝汤，清淡些，若父皇喜辣，这边也备了一碟红油蘸酱。”3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永盛帝，确实被这三道新样式勾起了胃口，但他没急着吃，落座后看向身边的太子妃：“你有一阵没来朕这边献殷勤了，这次所为何事？”3
杜宜真笑道：“那得怪太子，昨晚用饭时他才跟我说父皇已经下了旨意要我大哥来京叙职，儿媳想着，边将都是三年一回京，父皇提前一年宣见我大哥，除了国事的考量，定也有顾念儿媳与大哥阔别太久的缘故，父皇对儿媳这么好，儿媳岂能不感恩？”2
说曹操曹操到，守在院子里的一位小公公过来通传道：“皇上，太子求见。”4
永盛帝朝李公公使个眼色。
李公公立即去把太子接了进来。
赵玹自然是为了太子妃而来，他回到后殿才得知太子妃去御膳房了，耽误这么久，赵玹不放心。
永盛帝见太子还没进门眼睛先往太子妃那边瞄，在心里哼了一声，等太子行了礼，永盛帝道：“是不是听说太子妃要为朕献菜，你也馋了？罢了，来都来了，你们俩都坐下陪朕用饭吧。”3
光太子妃一个，永盛帝肯定不能留儿媳妇，小两口都在反倒没了避讳。
顺王、宁王都不堪用，徒有其表的成王也没了，即便十八岁的五皇子表现得文武双全，永盛帝也断了拿五皇子去磨太子的念头，免得五皇子学他不中用的亲哥成王，再连累父皇丢一次大脸。1
赵玹不稀罕乾元宫的御膳，但太子妃都笑着谢恩了，赵玹总不能丢下太子妃自己离开。
夫妻俩一左一右地坐在了永盛帝身边。
永盛帝瞧瞧白瓷碗里的十来个红油抄手，叫旁边伺候的侍膳公公舀半碗给太子尝尝新鲜——毕竟是老子，多少都有点照顾子女的本能，哪怕整天给他冷脸瞧的太子，有了好吃的，永盛帝也下意识地想分儿子点。1
杜宜真又想笑又想气，笑是看出了永盛帝想摆慈父的谱，气是他做亲爹的，竟然不知道太子不爱吃辣。2
这时候再提醒已经迟了，人家毕竟是皇帝，不阿谀奉承但也不能公然拆台，杜宜真默默地看向对面的太子。
太子朝父皇道谢，等侍膳公公将半碗带汤的红油抄手摆到他面前，太子拿起勺子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1
永盛帝也尝了一个，觉得味道不错，至少把他淡淡的胃口提起来了。
父子俩各吃各的，没有冷言冷语已算和睦，杜宜真便也品尝起皇帝公爹这边的菜色来，偶尔朝太子那边瞧瞧，就见太子陆续把那五六个抄手都吃了，还去夹了几次辣子鸡丁，没吃蹄肉，但喝了半碗蹄花汤。
饭后，永盛帝要歇晌了，太子夫妻并肩告辞。
离东宫远了些，杜宜真仰头去看太子比平时要红的嘴唇，小声调侃道：“父皇分你抄手时，我真怕你当场落了他的脸面。”
不需要明着说，只要太子不去碰红油抄手，就够永盛帝气一壶的。
赵玹看眼太子妃的腰，问：“在御膳房时，一直站着？”1
御膳房的名字再好听，都是灶房，赵玹不高兴太子妃为了讨好父皇去灶房吸一肚子油烟。4
太子妃心虚般别开了脸。
杜宜真这才道：“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何况我在御膳房还长了很多见识呢。”
赵玹：“以后不得再去。”
命令人的太子冷冰冰的，杜宜真早已不惧，贴着他的胸膛道：“所以，那三样都是我的心血，你才不忍糟蹋，是吧？”5
哎，早知道太子会去找她，她就不选两道辣菜了，永盛帝不爱惜儿子，她疼。46
第63章0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