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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龙沉默看着司马缜把那些关于慕容的所有东西,全都扔进垃圾袋,一件不留。
到最后,那个旧皮箱里只剩下最后一本书。
书的名字叫《哲学导论》。
这本书跟慕容无关,是司马缜的大学导师送给他的。
他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圆珠笔画着一句话——
“逻辑,最重要的就是自洽。”
司马缜点点头,叹了口气。
“真是真理。”
“逻辑,最重要的就是自洽。”
“我的问题就在于,得知慕容就是【天】后,我的逻辑完全不自洽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纠正这个问题。”
说着,他习惯性推了推自己的银丝眼镜。
“因为慕容的死,我要杀死所有灾厄——何序是灾厄,所以我一直追杀他——原来慕容没死,她也是灾厄——
逻辑链条断了。”
“这让我疯了好久,直到我意识到,断了就是断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重新接上,重新自洽。”
“而这,其实并不难。”
“我要杀死所有灾厄——慕容也是灾厄——她必须死。”
“你看,接上了。”
转过头,司马缜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接上了,我就不疯了。”
“就这么简单。”
项龙沉默了。
这个表情,这个口吻。
这是他熟悉的司马缜。
他很确定,这人脑子确实恢复正常了。
而且他也终于理解,为什么司马缜坚决要去这次总攻了。
这家伙疯了一阵,终于品出味来了——
现在他这么煞笔是因为慕容活着,慕容这个娘们只要死了,他不就煞笔了……
啥狗屁逻辑自洽啊,这不是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的事吗?
谁骗的你,你去找谁,你老跟何序较什么劲?
你又干不过他!
看着司马缜那异常清醒的眼神,项龙终于确定,这家伙这次是要去找慕容了解恩怨的。
就像当年他在日记里写的那样,他必须给自己一个交待。
那这倒是没问题了——
项龙非常清楚,何序对慕容天字军的态度也是用过就杀。
这一点司马缜倒是和他不冲突的。
两人甚至还能合作。
慕容这一点好说,关键是司马缜对何序的态度。
“司马,你这次去,准备怎么处理和何序之间的关系?”项龙试探着问。
“你还要继续针对何序吗?”
司马缜露出了一个看傻子的表情。
“针对何序?”
“项龙,我刚才说过,我的精神病已经好了。”
“我为什么要针对一个我搞不定的人?”
“我的逻辑链条刚刚捋顺,为什么要给自己添堵?”
“我要杀所有灾厄——何序是个灾厄——我要杀死何序——何序根本杀不死——我像个小丑……”
“怎么,这很有趣吗?”
“项龙,你搞清楚一件事,何序一觉醒我就遇到了他,一直和他斗到我发疯前。
我才是这天底下最清楚何序实力的人——
我为什么非要自取其辱啊?”
这下,项龙松了一口气。
他彻底放心了。
看来司马缜不仅是不疯了,他甚至彻底清醒了。
他总算搞明白自己到底该干什么了。
随口又聊了几句,项龙有点困了,准备起身告辞,向杜军长汇报去。
明天52军可就要全军开拔天神木了,得早点睡。
想到这,他站起身,却被司马缜叫住。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件事。”
“第一件,让全军都带上雨具,这次总攻决战时会有一场大雨。”
“另外,你的师是我们军最精锐的,让他们全体带上皮划艇,到时会用到。”
项龙一愣,但还是点点头。
司马缜在预测上一向靠谱,他让带就带好了。
“那第二件呢?”
司马缜一指那整理出来的垃圾袋,头也不抬的说。
“帮我找个地方地方扔了,要点火焚烧那种垃圾点。”
“OK。”项龙直接提起了垃圾。
说实话,看到司马缜现在这个样子,他打心眼里高兴。
走到门口,他止住脚步,忍不住蹦出一句话来。
“别说,司马你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真能和何序成为朋友。”
司马缜笑了笑,没有开口。
直到项龙走出,关上了门。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像潮水一样的褪去。
“和何序成为朋友吗?”
“不可能了。”
他一声嗤笑,眼中却闪过一丝萧索。
“这次去,就是我和何序最后的会面了。”
“一切都有完结的时刻。”
“何序,你是一个光芒万丈的对手。”
“我永远会怀念你的。”
……
一个月后。
天神木。
云倦棠站在玻璃幕墙前向下看去,心里久久难以平静。
沿街的行道树是新栽的,枝叶还带着露水的清润。
街角的咖啡店刚支起遮阳棚,店员把烤好的面包端上柜台,麦香混着现磨咖啡的苦醇气息,被晨风送到街上。
写字楼下的花坛前,有孩子追着泡泡跑过斑马线,笑声清脆得像扬起的风铃。
这个既现代又高档,热气腾腾充满生命力的地方,竟然就是天神木。
明明几年之前,这里还是一个不通电不通气,鸟不拉屎的地方,荒无人烟。
而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全东南亚最发达的现代都市。
此刻,云倦棠站在一间豪华的大厦里,吹着舒服的冷气,端着一杯咖啡——
这种地方,竟然是所谓的前线?
难怪从来没有灾厄来到这后,抱怨自己习惯不了。
难怪是不是灾厄,大家都抢着来这发展。
眼前的天神木,已经发达到了令人怀疑这是个沿海一线城市的程度。
沈悠那句话果然是对的,何序是一个全面的无短板天才——
这个人竟然连搞经济建设都很擅长……
转头看向大厅,云倦棠又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这里面人头攒动,每个人手上都叫号的排位纸——
是的,大家都是来见何序的。
大厅里这些人来自大夏各地,背后老板全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但想见何序,他们全都要等着叫号。
除非你有紧急军情,可以走情报通道,否则通通排队——
何序其实一年在天神木也没几天,所有人都急着见他,人家根本见不过来……
屋里这些人还是有真正要事的,外面广场还有一大堆纯为了朝拜圣子尊颜的群众(粉丝)呢……
云倦棠抿了一口咖啡,心里一阵阵的绝望,只好扭头再看外面的街道。
不得不说,天神木这里街道的命名方式真的把她惊到了——
何序广场,程烟晚大街,顾欣怡礼堂,这些还都算正常的。
“伞哥很低调”公园,“毛毛摇尾巴”胡同,“沈屹飞帅呆了”游乐园,“颜回爱读书”图书馆,“褚飞虎带你升华人生”礼拜堂。
最雷的就是“魔丸阿余一拳打倒一条牛”体育场。
据说,所有这些奇葩名字,都是旷世奇才沈屹飞起的。
他敢起,何序就敢用。
整个城市的建筑命名一个比一个癫,就像云倦棠手里这杯咖啡。
这杯咖啡是个网红咖啡,全名叫:
“伞妹偷偷隐身绕到背后捅你一刀就跑”榛子拿铁。
咱就是说……
有病吧?
异管局局长知道她自己入口即化酸度适中吗?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白色金边长袍的女祭司走了出来。
人群以为她要叫号,立刻就往前涌。
结果她举起代表特需的黄色号牌,大声问道:
“来自西北区的副官云倦棠在吗?”
“圣子有请!”
众人无比羡慕的眼光中,云倦棠慌忙盖上咖啡杯盖,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
“我,我!”
“我就是云倦棠,我代表令狐司令来的……”
那女祭司点点头:“云小姐,请跟我来。”
说罢当前带路。
云倦棠跟着她上了电梯,来到19层。
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一路向前,她来到一扇雅致的胡桃木门前。
这里站着几个女祭司,都是精神序列,她们负责搜身和核对证件。
都核实完毕后,女祭司对云倦棠行了个礼,打开了木门。
“圣子就在里面,云小姐,请进。”
“谢谢。”云倦棠赶紧走了进去。
出乎她的意料,这办公室意外的空旷,只有一张白色的办公桌,桌后一张浅色的高背椅。
桌上只摆着三样东西——一叠素白的纸、一支笔、一盏极简的玻璃台灯。
灯亮起时是柔和的暖黄,而桌子后就是那个被隐隐被称为“大夏当代霍去病”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白衬衫,随意的扎着长发。看起来不像个将军,倒像是一个文艺的知识分子。
就是这个知识分子,不久前一个人随手杀了一万人。
但你也不能说他不文艺——
毕竟人家杀一万人时还念诗来着……
“何序将军。”云倦棠立正敬了一个礼。
“咦,是你。”何序有些惊讶站起身。
“上次开会咱们见过,原来你叫云倦棠啊——我记着你是令狐的副官对吧?”
“是的。”云倦棠深吸了一口气。
何序这种大人物没有太多时间,她决定开门见山。
“何将军,我是令狐的副官。”
“同时,我还有另外一份身份。”
“序列237【伏羲】。”
“我,是新一代的【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