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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集：石榴红了(第1/2页)
院子里的石榴红了。
第一个红透的那天早上，米米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半天。她够不着。周砚白从屋里出来，看见她踮着脚伸手够。他走过去，抬手把那个石榴摘下来。红色的，圆圆的，沉甸甸的。他递给米米。米米捧在手心里。石榴皮被太阳晒得温热。
“熟了。”她说。
周砚白看了一眼。“嗯。”
“你以前吃过石榴吗。”
“吃过。”
“自己摘的？”
“买的。”
米米把石榴掰开。籽粒红得透亮，挤在一起，像一捧红宝石。她掰了一半给周砚白。两个人坐在石凳上吃石榴。米粒趴在脚边，等着谁掉几粒。米米嚼着石榴籽，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她低头看了看地上落的那几颗，捡起来放在手心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砚白。”
“嗯。”
“你上次复查之后，药有好好吃吗。”
“有。”
“每天？”
“每天。”
“我看看。”
周砚白张开嘴。米米看了一眼。她点了点头。她继续吃石榴。吃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你最近睡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几个小时。”
“六个。”
“比之前好。”
“嗯。”
米米把石榴籽一颗一颗掰下来，放在碗里。她掰了满满一小碗。推给周砚白。周砚白看着那碗石榴籽。红红的，亮亮的。他拿起来，吃了一颗。米米看着他吃。嘴角弯了一下。
“周砚白。”
“嗯。”
“你最近没提你妈那边。”
周砚白嚼石榴的动作停了一下。“上周打了电话。她说还行。”
“你信吗。”
“不信。”
“那你怎么办。”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我给她寄了钱。用你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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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米看着他。“你寄了多少。”
“一半。”
“一半是多少。”
周砚白说了个数。米米算了算。够他妈生活，但不多。她点了点头。
“以后每个月都寄。”
“嗯。”
“不够的话跟我说。我再找陈叔多排几个班。”
周砚白看着她。“你已经排了很多了。”
“我年轻。”
“你也会累。”
米米把最后一颗石榴籽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她拍了拍手。站起来。
“走吧。今天去图书馆。我要把文学史论文写了。”
周砚白站起来。他把碗收好。两个人出了院子。米粒跟在后面，被米米赶回去了。巷子里的爬山虎红了。秋天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墙上，暖融融的。米米走在前面，步子很轻快。周砚白走在她旁边。步子跟她合上。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米米停下来。她转头看周砚白。他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图书馆的玻璃门。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一点。眼底的青黑淡了。脸颊也没那么凹了。她看了一会儿。周砚白转过头。发现她在看他。
“怎么了。”
“没事。”米米说，“就是看看你。”
周砚白看了她一眼。他没说话。但他走上台阶。站到她旁边。两个人一起推开图书馆的门。里面很安静。旧书页的味道。米米深吸了一口气。她往五楼走。周砚白在三楼停下来。两个人分开的时候，米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青苹果味的。放在他手心里。
“中午见。”
“嗯。”
米米上楼了。周砚白站在三楼的走廊里。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他把糖纸捋平。放进书页里夹着。然后他往自习区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翻开书。窗户外面的石榴树看不到了。但他知道院子里那两棵。一棵大的。一棵小的。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