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606.com,更新快,无弹窗!
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房间。
南微躺在床上,睁着眼,毫无睡意。
又是一夜辗转。
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全是昨夜和裴偈之间的片段。
辗转到半夜才浅浅地睡去。
睡着了却又不停地做着梦。
那张忧郁的脸,在她的梦里不断地放大,清晰。
洗漱完后,南微坐到梳妆镜前,看着眼底淡淡的青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打开手机,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同一个人打过来的——
陆承渊。
她没回,点开了裴偈的微信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也没有打出一个字。
南微轻轻吐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旁。
算了,先不急。
等她把头绪理明白,想清楚自己到底该跟他说什么,再好好和他谈。
起身,冷水扑脸,压下心头的纷乱,然后简单化了个妆,以遮去没什么血色的脸。
一条黑色毛呢长裤,搭配着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长发低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清爽又干练。
新车停在地下车库。
南微坐上车,发动了车子,呆呆地坐了一会儿。
这辆新车也是他帮的忙。
裴偈这两个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生活里。
无处不在。
一路驱车到华国设计院。
熟悉的路虎就停在设计院门口。
大概是看到她的车子过来了,后座的车门打开了。
陆承渊从车里走了出来。
南微下意识地停下了车子。
这大概是她跟陆承渊之间唯一的默契,即便他什么都不说,她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一大早在这里,绝不是等林昕若。
而是在等她。
南微将车子暂时停到了最边上,不用等陆承渊敲车门,就自己下了车。
冬日的晨风凛冽,一吹过来,冷风直往脖子里钻。
南微看了一眼陆承渊手里捏着的东西,瞬间明白了他来此的目的。
她看着他,微微蹙眉。
“你不该找到这里来。”
万一被其他同事看到,话题就多了。
陆承渊的眼里布满了血丝,连声音都是嘶哑的。
“我给你打过电话了,但你没接。”
南微:“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
陆承渊喉结微滚。
“我找你有事。”
南微转身看了眼大门的方向。
还好,她今天来得早,这个点儿还没什么人。
她从陆承渊手里抽走了设计稿,打开,简单看了一眼,随后微微勾起唇角。
“我都想不起来这个初稿被扔在哪里了,没想到被你找到了。”
陆承渊忍不住靠近两步。
“真的是你。”
南微抬眸,平静地跟他对视着。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
南微秀眉微拧。
“什么为什么?”
陆承渊心口堵得厉害。
“为什么肯帮我?”
南微半笑不笑。
“因为那个时候你是我的丈夫,因为我爱我的丈夫,所以我不忍心看着我的丈夫为了一个设计方案而夜不能寐,所以我熬了好几个通宵,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个设计方案做了出来。”
陆承渊蓦然一震。
他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
这让他心里更加的不好受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南微顿了几秒,反问。
“大厦竣工落成仪式的那天,我想让你带我一起去参加,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吗?”
陆承渊的唇紧紧抿着。
不是不记得。
是有些说不出口。
南微替他说了。
“你的原话是,‘那不是我应该出现的场合’。”
陆承渊如鲠在喉,“我......”
“陆承渊。”南微微歪着头,定定地看着他,“你知道当时我听到你说这样的话,看到你一脸不耐又不屑的表情时,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她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这里,就像被人拿着刀,一寸,一寸地凌迟着。”
“那些日夜,是为你熬的,但你从来没关心过,我的脸色为什么会那么差。”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不管我怎么做,不管有多爱你,都换不来你一丝的怜悯,更别说爱。”
“也是从那一刻,我开始慢慢收回对你的情感。”
“很难......”
过往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还是小小地拨动了一下她尘封已久的心弦。
“要强迫自己不再去在意自己爱的人,真的很难,但好在......”
她浅浅的笑了一下。
笑得像打了胜战的将军。
“我做到了。”
陆承渊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跟针扎似的。
那不是难过的苦笑,是挣脱之后,尘埃落定的释然的笑。
他最怕看见的就是这个。
他宁愿她怨他,骂他,朝他发火,也不愿意看见她这样平静地宣告——
她已经不爱他了。
“我不知道是你......”
他声音发哑,单薄得撑不起任何辩解。
“我不知道图纸是你画的,我不知道你熬了那么多夜......”
南微轻轻摇了摇头,只剩下一片平和的清冷。
“知不知道,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她抬腕看了眼手表。
“我要进去打卡了,我还只是个打工的,迟到了是要扣钱的,陆总,你不会让我迟到吧?”
陆承渊慢慢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通往设计院大门的路。
南微有那么一瞬间的讶然。
没想到陆承渊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放她走了。
实在不像他的性子。
就在她走出两三米开外,陆承渊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声音极轻,很快吹散在了风里。
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是一声——
抱歉。
南微的脚步顿了顿,忽然有些看不懂这样的他。
实在有些陌生。
陆承渊怎么可能会道歉?
南微没有回头,背对着,淡淡地回应了他四个字。
“都过去了。”
车子驶进了大门。
她依然能看到他在原地站着。
距离的拉开,让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模糊不清。
但隐约还是能感觉到,他复杂的神情和难解的沉闷。
“我还第一次听到,他跟人道歉。”
南微不紧不慢地关好了车门,锁好了车,继而才转过身,看向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人。
“林小姐的听力真是不错。”
也真是如影随形。
“承渊哥性子傲,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谁低头,更别说道歉,今天倒是为了你破了例。”
林昕若一改平日的娇弱,眼里闪过的是丝丝的凉意。
“南微姐,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痛快?从前你追在他身后,却怎么也得不到,现在反过来他追着你,是不是让你很有报复的快感?”
南微并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像看小丑一般的笑意。
话锋一变——
“那天慈善晚会,顾昭悦为什么会突然失控泼我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