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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默了默,终究将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只道:“孟姑娘客气了。”
那头,鄞县府衙。
消息灵通的安福匆匆跑来给沈筹递信。
“三爷,听说潘老太爷答应让孟姑娘进渊海楼了。”
“嗯。”沈筹坐在椅上,淡淡应了一声。
“三爷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安福是个机灵的,很快就觉出端倪来,“您昨日才去了潘家,潘老太爷今儿就答应了,是不是也太过巧合了些。”
沈筹没应,反是托额,剑眉紧蹙。
安福发觉不对,忙上前,关切道:“三爷,您怎么了?”
他伸手往沈筹额上一探,惊得差点跳起来,“呀,三爷,您身上怎这么烫啊,小的扶您去床上歇息。”
安福半扶着沈筹在床榻上躺下,替他脱下鞋履时,却骤然发现床榻下露出的暗红布条,他皱了皱眉,伸手抽出来,却是越抽越多。
最后在他面前堆了一堆,红通通的,上头都是干掉的血迹。
他不必猜,都知这是他家三爷偷偷换下的,看这数量,这几日来,他家三爷的伤口定又开裂了三四回,定是怕他知晓后阻止他继续书写,便干脆这般藏了起来。
那么深的伤口,反反复复地开裂无法恢复,再加上前段日子本就为抗倭未好生休息,夜里却还要再熬,他家三爷怕不是不要命了。
安福鼻子一酸,哽声道:“三爷,小的给您去请大夫。”
沈筹躺在床榻之上,听着安福匆匆跑出去的声响,头疼欲裂,整个人昏沉得厉害,右手臂疼得几乎麻木,根本动不了分毫。
迷迷糊糊中,他眼前复又浮现出孟舒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的模样。
耳畔,大夫劝道:“三爷,您背后烧伤得格外厉害,尚且不能动,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他并不理会,目光只死死锁在孟舒身上,“三奶奶呢,怎还不醒,她伤得可严重,那时我看到她流了好多血。”
大夫迟疑了一下,“三爷,三奶奶身上的血并非受伤所致,而是小产,腹中孩子不足两月,小的猜测是三奶奶悲伤过度,身子太过虚弱,这才……”
回忆慢慢收拢,沈筹勉强抬起左手手臂,横在双眼之上,薄唇紧抿。
所以那时疏影轩大火时,孟舒不是没能逃出去,而是知晓孩子没了,彻底断了活下去的念头。
先后得知他隐瞒了她,娘亲又坠落悬崖枯骨无存,知晓有孕的一刻却是发现自己小产之时。
接三连四的打击。
那时她该有多绝望,才会干脆躺在那里等死,都不愿再做挣扎。
他知道,她一直都没能忘掉那个孩子,才会在听说袁氏才出生的女儿被埋时伤心成那样。
他蓦然扯了扯唇角,露出自哂的笑。
沈筹,你眼下所经历的痛远不及她所承受的万分之一。
而今的一切,皆是你前世欠她的。
第65章
打潘老爷子同意她进入渊海楼后,孟舒便几乎整日沉浸于书中难以自拔。
她也算是知晓为何先前潘老爷子不同意她入楼看书,那本《石绥脉方》因是近百年的古书,加之流传过程中并未好生保存,书页脏污损坏严重。
潘老爷子高价购得后,特命专人修复过,却依然十分脆弱,故而孟舒在阅览时每翻一页都极其小心。
在心底也愈发敬佩起潘老爷子来,因这渊海楼中收藏的不仅仅是书,而是不可以金钱衡量的财富,亦是千百年来古人凝结的智慧,是代代相承,经久不衰的文脉。
在楼中读书的这几日,孟舒常是天一亮便入楼,夜色深了方才从楼里出来。
不过那位潘澈潘公子倒是极好,常会自楼中取一本书,静静坐在一旁陪着她。
直至第五日,孟舒才算将书彻底看透领悟,当晚结结实实睡了一觉,翌日日上三竿才醒,推开门,恰好瞧见杜仲自院外进来。
孟舒喊住他,笑着问道:“又和安福出去玩了?”
杜仲摇头,“没有,今儿我是自己去的,他这些日子忙着照顾他家三爷呢。”
见孟舒面露茫然,杜仲挑眉,“姐姐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