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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闫家搬空后的风波(第1/2页)
刘光齐眼圈发红，声音里带着哭腔：“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刘海中靠在床上，脸色灰败，连解释的力气都像是没有了。他抬手打断儿子的话，语气却斩钉截铁：“过去的事别提了。你只要记住，从今往后，你没有弟弟。行了，让我躺会儿。”
今天刘光天看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刘海中原本还想着，打断骨头终究连着筋，兄弟之间流着一样的血，总有缓和的一天。可这一遭过后，他才明白，那点父子兄弟情分已经断干净了。
第二天一早，前院有人开门，瞧见闫家的门竟然敞着，立刻觉得不对。等周围邻居探头往里看，屋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找不着。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院子，几个人赶忙去把陈爱国叫来。
陈爱国带人进屋查看。闫家留下的，只有搬不动的大件和些不值钱的破烂；稍微有点用处的东西，几乎都不见了。众人站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越猜越离谱。
“这一家子好端端的，怎么一夜之间就没影了？”
“还能怎么着？肯定是连夜搬走了！”
“搬得这么干净，不会是出了事，躲起来了吧？”
“难不成是敌特露了马脚？”
有人越说越怕，催陈爱国赶紧去街道办报信。事关一家人的去向，院里又有人传出潜逃、敌特的说法，陈爱国不敢耽误，蹬上自行车便往街道办赶。
王主任听完他的汇报，倒先露出几分歉意，叹道：“老陈，这事怪我，最近忙得顾不上跟你通气。闫阜贵劳改回来后没了工作，一家人的日子眼看过不下去。他主动来找我，说要响应号召，去大西北支援建设。我同意了，所以他们一家连夜就走了。”
陈爱国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院里那些老娘们正说他们是潜逃的特务。”
“她们这想象力，不去写书真可惜了。”王主任摇摇头，又叮嘱道，“闫家那房子你先替我看好，里面剩下的东西虽不值钱，也是公家的。我过两天就安排新住户进去。”
“成，我回去就把门锁上。”
陈爱国回到四合院，刚走进前院，就看见闫家门口围着一圈人。院里吵吵嚷嚷，他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人群中便有人喊：“一大爷回来了！”
众人往两边一让，屋门口的景象顿时露了出来。贾张氏正和一个妇女各抓着椅子一头，谁也不肯松手，两个都涨红了脸。陈爱国一看，气得脑仁直跳，立刻喝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还能干什么，趁着人家不在家，捡便宜呗。”
陈爱国快步进屋一看，里面比他刚才离开时又少了好些物件。他出来后把众人训了一通，说明自己刚去过街道，王主任已经交代清楚：闫家是去大西北支援建设了，屋里留下的东西不许任何人动，过几天就会有新住户搬来。
“刚才拿了东西的，马上给我送回来！要是让我查出来，咱们就去王主任面前说个明白！”
院里立刻安静下来。有人低头，有人互相张望，一时间谁也不敢接话。陈爱国的话听着不轻，贾张氏却把眼珠一转，尖声说道：“还什么还？他又没长后眼，能知道谁拿了啥？难道还能挨家挨户搜？”
跟她抢椅子的妇女听了，手上的劲儿松下来，干脆往后一退：“行，这椅子我不要了，给你。”
贾张氏得意地哼了一声，把椅子扛起来：“不要拉倒！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陈爱国看着众人散去，终究没法当场把东西一件件追回来。他是院里的联络员，不是公安，也没有挨家搜查的权力。回到家后，陈小芬给他倒了杯水，问道：“爸，闫家的东西就这么算了？”
陈爱国把帽子放到桌上，没好气地说：“我能说的都说了。有人偏要往枪口上撞，那就等着吃苦头。”
陈小芬这才把一张纸递到他手里，压低声音道：“我刚才没拦他们，不过拿东西的我都记下来了。谁拿了什么，这上头都有。”
陈爱国接过纸一看，脸上的火气顿时散了些：“好闺女，干得漂亮！这两天你再留意着，等街道来人，这张账就能派上用场。”
陈小芬抬手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贪心这东西，头一回伸手时还会犹豫，等占到一点便宜，就容易把旁人的劝告当耳旁风。第二天上午，王主任带着两个办事员来到95号院，同行的还有一家四口。
陈爱国迎上前，先同王主任打招呼：“王主任，您这是？”
王主任向他介绍身边穿中山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老陈，这位是易工，刚从东北调到轧钢厂的高级工程师。旁边是他的家眷。”
陈爱国赶紧伸手问好，又朝易工的妻子和一双儿女点了点头。儿子易天宝约莫十八九岁，神情里透着傲气；女儿十五六岁，好奇地打量着院里的房子。
王主任又对易工说道：“这位是陈爱国同志，院里的联络员，院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他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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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工微微点头：“陈同志，你好。”
寒暄几句后，王主任说起正事，要陈爱国带他们去看看闫家留下的房子。易工觉悟高，放着干部楼不住，特意选了这处大杂院的房子。
陈爱国脸上露出难色，没有马上答应。他把王主任拉到一旁，低声说：“有件事我得先向您汇报。昨天您走后，院里有人进闫家拿东西，我没能拦住。”
王主任一听，柳眉顿时竖了起来：“岂有此理！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她伸出手：“你记下的名单呢？”
陈爱国把早有准备的纸递给她：“在这儿。我这就通知住户开全院大会。”
王主任接过名单，转身向易工道歉：“出了点小插曲，得先处理一下。等我把这帮人叫齐，咱们再看房。”
易工听出不对，眉头微皱：“房子出了什么问题？”
“院里有些人以为原房主走了，手脚就不干净了。”王主任没有遮掩，“不过陈同志留了账，今天我会让他们把拿的东西一件件交回来。”
住户们陆陆续续赶到院里。昨日拿了东西的人远远看见王主任，脸色一个比一个不自在，心里直打鼓。有人后悔自己不该听贾张氏煽动，有人则悄悄往人群后头躲。
赵老太太也闲不住，在陈小燕的搀扶下过来瞧热闹。陈小芬眼疾手快，搬来一把椅子让老太太坐在树荫下。陈小燕趁人不注意，凑到她耳边问：“这是怎么回事？”
陈小芬便低声把昨天的事讲了一遍，还告诉她自己已经把拿东西的人和物件都记在纸上。
等人差不多到齐，王主任拍了拍手：“都安静！”
院里顿时没了声音。王主任扫过一张张低下去的脸，厉声道：“陈爱国同志昨天已经说过，闫家的东西不许动。你们倒好，趁人家刚走就往屋里拿东西。光天化日之下，连规矩都不当回事了！”
她侧身指了指易工：“这位是轧钢厂新来的高级工程师易工。闫家的房子，是组织安排给专家住的。前脚我还说咱们院风气不错，后脚就出了这种事。既然有人不把规矩当回事，今天就别指望我讲情面！”
人群里很快有人扛不住了，抢着开口：“王主任，我检举，是贾张氏带头的！”
“对，她说没事，法不责众，我们才拿的！”
“都是她煽动的，我们一时糊涂才犯了错！”
眨眼工夫，先前还挤在一处占便宜的人，就互相推起责任来。贾张氏气得跳了起来：“都给老娘闭嘴！搬东西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嫌沉，现在倒把脏水往我头上泼？”
她瞪着众人，嘴上半点不肯吃亏：“我又没拿刀逼你们！我说那是一坨金子，你们也信？我让你们去吃屎，你们怎么不去？一大爷是街道任命的干部，你们不信，偏信我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婆，自己蠢，还好意思怪别人！”
“够了！”王主任喝住她，“贾张氏确实混账，不过这话也没说错。她没拿刀逼你们，拿东西的是你们自己，归根结底还是贪心。”
众人顿时垂头丧气，再没人敢替自己找理由。王主任扬了扬手里的名单，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拿了东西的，现在就回去拿来。给你们十分钟，必须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少一根针都不行！我手里有账，谁也别想着蒙混过去。”
话一落地，人群便散开了。住户们急匆匆往各自家里跑，恨不得立刻把东西送回来。
王主任这才转向易工：“咱们先看房。您觉得哪儿不合适，尽管说。”
易工答应一声，几人一起进屋走了一圈。房子空荡荡的，格局倒还不错。易工背着手看过几处，点头道：“我很满意，稍微打扫一下就能住。”
王主任松了口气：“您要是觉得膈应，我还能再帮您找别的房子。”
“不必麻烦。”易工摆摆手，“艰苦朴素是美德。我们就住这儿，待会儿去招待所搬行李。”
“那感情好。”王主任笑道，“走，咱们出去看看东西还齐不齐。”
院里这回没人敢拖延。就连一向滚刀肉似的贾张氏，也怕被王主任拿来立规矩，老老实实把东西交了出来。没到十分钟，闫家那些物件便在院子里堆成了一小堆。
易天宝皱着眉头上前，用脚尖拨了拨那堆旧物，满脸嫌弃。也难怪，闫阜贵过日子抠门，家里能留下的东西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只要没烂到不能用，他绝不会舍得换新的。
陈爱国苦笑道：“易工，闫阜贵那人您别看不着，东西只要还没散架，他就舍不得扔。”
王主任看向易工，神情略有些尴尬。易工倒不在意：“先凑合用吧。等安顿下来，我再慢慢置办新的。”
“行，以后有事就去街道找我。”王主任交代完，目光转向那些低头站着的邻居。院子里一下静了下来，谁也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处理这桩事。
沉默了半晌，王主任终于开口：“鉴于‘九一三’你们这次性质恶劣，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