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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吴老狗，以及盯着九门的人都能易容顶替一些人。
和张家人有过交集的姚灼，有这样的手段难道是什么稀奇的事吗？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背后之人的势力到底有多么强大，才让当时可以说是位高权重的姚灼用假死换取清洗高层的机会……
再来，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姚灼和张家的合作到底多么紧密，才能放弃自己打拼一生的成果，去换这么一个机会？
还是说……
还是说，姚灼就是张家人？！
这个猜测过于大胆，也过于离谱！
但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就证明张家在用几十年在下这一盘棋，只为了清理敌对的人。
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清洗干净！
不然，九门也不会被盯上。
解九有些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他揉了揉疼得像针扎似的额头，无力的闭上眼睛。
————
之后几年，解九继续查探，试图印证自己哪一种猜测是正确的。
如果只是前一种猜测，九门的境况会好很多。
虽然这种猜测下，背后之人应该有不小的势力。
但九门可以有强力的队友。
姚灼死于盯上九门的人，现在她的女儿也回来了，势力扩展速度惊人，在国家支持下，势头比当年的姚老板还猛。
要是知道当年害了她母亲的人还有漏网之鱼，应该不介意出手。
和他们合作，为母亲报仇。
可如果是后一种……
这一切都是姚灼或者她背后的张家人，为清理敌人而下的一盘大棋的话……
那，在张家眼里，九门，是这个棋盘上，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是无端牵连进来的倒霉蛋？
是可以钓鱼的饵？
还是……
同样觊觎长生的，别有用心的敌人？
……
如果真是这样，九门还有出路吗？
————
这几年，他就是揣着这个忧虑，一边查，一边看。
越看，越头疼。
姚华回来后，产业遍地开花，按部就班，连半点出格的动静都没有。
干净得挑不出一丝毛病，跟地下生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反而一直贴合国家政策，形象极为正面。
所以，几年过去，他也不敢下结论，到底哪个猜测是对的。
————
前段时间，那支七年前被他换下来的队伍，隔了这些年，终于等到了上面的新命令。
目的地是西沙海底墓
也就在那几天，他发现自己的小儿子解连环，开始有了动作。
先是和吴家小儿子往外跑，几乎不回家；
接着又是托人打听海船，又是跟几个来路不明的掮客喝酒。
有一回半夜，他起夜路过书房，看见里头还亮着灯，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他儿子伏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海图，红笔在南海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父子俩隔着一扇门，谁也没出声。
解九在门外站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回房了。
那孩子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
可他忘了，他是谁的儿子。
解九只看了一眼那个红圈，就知道那孩子想干什么——
他想自己试试。
也是，秘密放在眼前，能忍住不去探究的能有几个呢？
九门里各怀心思的，又何止他解家一个。
但，前路会不会是万丈深渊呢？
想着这些孩子们，解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从天黑坐到天亮，一动没动。
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赌一把。
和姚华合作——或者说，投诚。
————
这几年看下来，不管他的哪个猜测是对的，有一件事是确凿无疑的：
姚华跟盯着九门的那伙人，是死敌。
这一点，从姚灼“死”的那天起，就是刻在铁板上的。
这就够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能坐下来谈的朋友。
至于姚华答不答应？
解九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当年的清洗是姚灼死后的复仇——
杀母之仇未报，剩下的耗子她能不清？
九门这张线递过去，是现成的鱼竿，她应该不会拒绝。
如果当年的清洗是早有预谋的棋局——
棋下到中盘，正愁钓不出剩下的暗子，有人主动把饵递上来、把钩子也递上来，她更没有不收的道理。
左右算来，这笔买卖，她不吃亏。
他想给解家找一条出路。
他的年纪大了，熬不了几年了。
等他眼睛一闭，解家这群各怀心思的儿孙，没一个压得住的。
到那时候，不是被“它”连骨头吞了，就是探究太多，被张家一并清算。
与其等到那一日，不如趁他还有一口气，给解家换一个立场。
顺利的话，解家能够洗白上岸，再无后顾之忧；
即使不算顺利，大概也能给解家子孙留一条后路。
至于那些不听话，野心勃勃的儿孙，只能听天由命，他也没有办法了。
于是，有了今天这一出。
————
解九把自己的猜测说完，没有拐弯抹角。
张海灼一直没打断他。
不愧是解九爷，哪怕知道的不多，凭借这些零零散散的信息，也猜了个大差不差。
只是因为信息不足，所以拿不准她的身份罢了。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茶盏，没有说他哪个猜测是对的，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
“九爷找我们来说这些，是想要什么呢？”
没有一口回绝。
解九悬了半天的心，先落回去一半。他缓缓道：
“不过是想姚小姐帮忙，给解家留一条后路罢了。”
张海灼放在杯盏上的手顿了顿。
想通过她给解家留一条后路吗……
其实并不需要她做什么。
原来世界中，解雨辰自己就足以撑起解家，更别说现在汪家势力所剩不算多，不会威胁到解家。
而她们计划顺利的话，挖出剩下的汪家人，也不需要解家倾家荡产。
解九是担心自己孙子的能力，还是高估了汪家的势力，还是说……
担心子孙真的挖出点什么，被她们的人一并清算？
如果真是这样，就别怪我狮子大开口了。
张海灼眨眨眼，松开手，抬起头。
“那要看解九爷愿意拿什么来换了。”
之后的半个时辰，书房里声音压得很低。
除了在场三个人，没人知道那场交易的内容。
只知道姚华和黑瞎子离开时，满脸笑容，解九爷也一身轻松。
只是两人离开之前，解九在门口，没忍住问了一句：
“姚老板——是怎么看九门的呢？”
门口，伞下的人停了停。
“九门啊，运气不太好，又贪心不足吧。”伞下的声音很平静，
“人家二爷送出去的那几个孩子，如今过得可都不错。”
说完，伞影出了院门，拐进巷子深处，不见了。
书房里，解九靠着椅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贪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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