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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裹上蜡,安静又听话(第1/2页)
那个幽冷又邪异的声音缓缓响起,楚芙也不回应,也不打断。
他却仿佛在跟她较劲似的,不达到掀动她心潮的目的绝不罢休。
他说,那个夜里棺材抬到半路,绳子跟昨晚一样断开了,棺盖翻倒在地上。
“我醒的时候,他们正跪在地上磕头,求我不要醒来,不要闹。”他的语气很困惑,“可明明是他们把我吵醒的......”
他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所以,我就让他们全都安静了。”
“一个一个全都裹上蜡,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又安静又听话。”
楚芙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跟头。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还裹上蜡呢,他怎么不干脆给这帮人炸至金黄酥脆?
“那也不好吃。”他有点嫌弃。
楚芙干脆放空脑子,抿着嘴唇听他哔哔。
“从老宅开始,墙,树,路,还有人都变了…天亮之前整个镇子都融进去了。然后,天就再没亮过。”
“第二天又是出殡,而我又醒一次。”
“他们很努力地想将我下葬,每一次都很努力。可那是不可能的,阿楚,你猜为什么?”
楚芙终于忍不住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对方得逞般的低笑一声,又在楚芙恼羞成怒之前继续道:“因为那位不肯。他想困住我,而我想出去。既然谁都赢不了,那就再来一遍吧!”
于是,一切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循环。
一场永远办不完的葬礼,一遍一遍,从第一批玩家上门“吊唁”开始。
直至此刻,楚芙心念一动,突然忍不住发问:“所以每一次都会有一个人跟我一样接到‘守灵’任务吗?”
对方沉默了,只是气息仍在她耳畔吹拂。
他默认了?
楚芙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复杂感,连她自己都品不出到底是失落还是庆幸。
失落于,她并没有什么特殊。庆幸于,她不会因为特殊而格外招惹到不该惹的大麻烦。
或许只是三五秒的工夫,他又幽幽地笑了:“阿楚,你怎么这么可爱?”
楚芙面色一僵,只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烫。她抿着唇不再理会他的打趣,静静地走在越来越难辨方向的路上。
祝由和陶喜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又走了几分钟,祝由才开口叫住楚芙。
“我刚才想了一路,为什么主线任务是‘解开蜡之乡的秘密’,而不是解开‘蜡人’的秘密,或者叶家老宅和制蜡厂的秘密?”
陶喜也怔了怔,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楚芙看祝由的眼神带着几分惊讶,“祝哥,你很敏锐。”
不愧是老玩家了,他想得远比她这个新手多得多。
楚芙不禁汗颜,自己这一路如果不是有某人递小抄送道具,搞不好早就栽了。
当然了,汗颜归汗颜的,她不是清高了不起。
eazy模式谁不喜欢呢?
楚芙结合某人的故事,把自己的推测告知了祝由,祝由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我明白了,最大的秘密不在‘蜡’里,而在这个仪式,或者说这一天里。”
楚芙望着远处桐花宾馆的方向,忽然想到了曾小乙。
如果“葬礼”永远重复下去,他们这些人会怎么样?
被彻底同化的曾小乙,会不会也变成那些白腻腻的影子,一遍一遍重复同一个夜晚?她不敢深想。
前面就是叶家老宅了。
白幡在没有风的黑暗里一动不动,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光是那种诡异的幽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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唢呐声飘出来,哀乐的调子婉转而阴森。
三人贴着墙根摸到院墙外。
“我先从这儿翻进去。”祝由压低了声音,对楚芙和陶喜说:“棺材里的符文我要再看一眼。你们在外面盯着,一旦情况有变,给我个提醒然后立刻逃跑。”
这个分工显然有利于楚芙和陶喜两个女生,都她们俩都没有跟祝由争。
毕竟翻院墙什么的,她俩真不擅长。
祝由利索地攀上院墙,扒着墙头往里看。
院子里跪满了人,和昨夜一模一样的阵容。八个抬棺人抬着那口黑棺走出灵堂,走得极慢,像在等什么吉时。
叶安民跪在棺前,叶老姑婆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
祝由刚要缩回来,院子里的唢呐声,脚步声,念叨声,全停了。
满院子的蜡人,齐刷刷扭头,看向他们藏身的这面墙。
墙头上的祝由僵住了。
楚芙和陶喜站在底下看不见院墙里的情形,只看见祝由的背影僵了一瞬,随即利落地翻身下来。
“被发现了。”祝由道。
楚芙的意识深处,有人在幸灾乐祸地轻笑。
大哥,你这样很招恨你知道吗!
楚芙默默翻了个白眼,拉着陶喜跟随祝由拔腿狂奔。
还没跑出去多远,三人齐齐刹住脚步。
宅院外那条巷子的两端,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把来路和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它们不靠近,也不离开,就那么杵在原地,一双双空洞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驱赶!这两个字没有由来地跳进楚芙脑子里。
它们与其说是在围堵,不如说是在赶人,像赶牲口一样把他们往老宅里赶。
仿佛是为了印证楚芙的猜想,他们身后不远处那扇院门自己开了。
没有任何的声响,那两扇漆黑的木门无声无息地敞开,像深渊打开了入口,邀请他们进去。
“小芙姐,我们还跑吗?”陶喜的声音如同紧绷的弓弦,不住地发颤。
跑?往哪儿跑,全镇都在它们的控制下。但,它们也都在“他”的掌控中。
“进去。”楚芙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倒回去迈过门槛。
陶喜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只是掏出那个一直揣着的打火机往她手里塞。
楚芙反手把打火机推回去,冲她眨了下眼。
祝由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她们之间的小动作。
陶喜咬着后槽牙跟上,手心里攥着打火机,汗水沾染在金属壳子上,有些湿滑。
院子里,黑棺停放在正中央,棺盖虚掩着。满院子的蜡人跪伏在地,脑门贴着青砖,从他们进来到现在,没有一个抬头的。
太安静了,这种安静比昨晚的逃杀还令人不安。
陶喜的腿肚子一直在抖,她小声问祝由:“祝哥,它们这是......看不见我们?”
祝由盯着那口棺材,目光沉冷,“不是,它们只是不敢动罢了。”
叶安民跪在黑棺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渊哥......吉时到了......”
那声音七分恐惧,三分讨好。灵堂的大门突然开了。
一个身量很高,体态挺拔略显清瘦的身影从浓稠的黑暗里走出来。
那张楚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脸映入眼帘。
苍白,昳美,清俊到不似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