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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壶递过去,那俩人也没多客气,一人倒了一碗,就着夜风灌下去了。
不到小半个时辰,墙根底下那两道气息就沉了下去,呼吸绵长,显然是打上盹了。
向秋冬从阴影里出来,摸到角门前,轻轻叩了两下。
门从里头拉开,刘三儿探出脑袋,压着嗓子:“卫执事?快请进。”
仵能和八名弟子紧跟其后,埋伏在阴影里,随时等候向秋冬发令。
向秋冬侧身闪进去,后院里静悄悄的,墙根底下那俩人靠着墙睡得正香,鼾声都打上了。
“楼上什么情况?”
“高掌柜那间在走廊最里头,窗户朝后院。”
“走廊两头各守着一个淬骨中期,中间三个通脉后期。”
“高掌柜住在中间那房。”
向秋冬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两匹骟马呢?”
“拴在后院马厩里,草料里掺了巴豆粉,今晚已经拉过两回了,明早能不能站起来都两说。”
向秋冬拍了拍刘三儿的肩膀:“干得好,你先回前头去,别让人瞧出动静。”
刘三儿缩回前堂去了。
向秋冬蹲在后院墙根底下,仰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
走廊两头各一个淬骨中期,正门上楼一打起来,两头一堵,高祥轩从窗户翻出来往后院跑,正好撞进他怀里。
高祥轩是淬骨境后期,比自己低一个小境界。
但人在绝境里拼起命来,谁知道会掏出什么压箱底的东西。
得速战速决,别给他喘气的工夫。
向秋冬在墙根底下蹲了半个时辰,等到四更过半,楼上走廊那头传来换班的动静。
一个淬骨中期从楼梯口下来往后院走,走到墙根底下看见那俩守夜的靠着墙睡得正香,骂骂咧咧踹了一脚。
“起来起来!你俩这是守夜还是睡觉呢?”
那俩迷迷糊糊爬起来,打着哈欠往前头去了。
换班这个淬骨中期在后院转了一圈,查看了一下马厩,又仰头朝二楼高祥轩那扇窗户望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才缩回楼里去了。
向秋冬等他走远了,从阴影里出来,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攀上二楼窗台。
窗户没闩死,留了一条缝透气。他拿指尖拨开窗扇,侧身钻了进去。
向秋冬脚一落地,整个人便僵在了窗台边。
房间正中的方桌旁,高祥轩端端正正坐着,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茶汤还冒着白汽。
桌上搁着那把乌鞘猎刀,猎血,鞘口横着一枚铜钉,在油灯底下泛着冷光。
高祥轩抬起眼皮,拿茶盖撇了撇浮沫,慢悠悠呷了一口,才把茶盏搁下:
“来了?我等你多时了。”
向秋冬没动,苍鹰桩的感知瞬间铺满整间屋子。
床帐后头、门板两侧、房梁上头,两道浑厚沉实的气息伏在那儿,心跳平缓,呼吸绵长,都是淬骨中期的底子。
高祥轩把茶盏往桌角一搁,站起身来,两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那股在拍卖台上憋了一路的火气这会儿全从嘴角淌了出来:
“这把猎血,跟我抬到一千二,害我白白损失六百两银子。”
“我道是谁呢,原来就是个不敢露脸的散修。”
他伸手在猎血刀鞘上一拍:“想要夺刀?你最好做好了送命的准备!”
话音一落,床帐“哗啦”一掀,门板后头无声无息闪出两条黑影,一左一右堵死了向秋冬两侧退路。
左边那个矮壮敦实,手里攥着一柄砍刀,刃面上泛着赤红灵蕴,是火系路子。
右边那个瘦高个,空着手,十指根根如钩,指甲泛着青黑金属光泽,练的是爪功。
两人灵蕴同时外放,淬骨中期的威压叠在一处,压得桌上的茶碗“嗡嗡”震颤。
高祥轩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往墙边一靠,下巴朝向秋冬方向一抬:
“在万山城这种小地方,两名淬骨中期,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跟我抢东西,不过没关系,死人不用交代来路。”
“给我杀了他!”
矮壮汉子率先发难,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像一头蛮牛般撞过来,砍刀抡圆了朝向秋冬天灵盖劈落,刀风带起一道赤红火浪。
瘦高个几乎同时动了,身形一矮,贴着地面滑过来,十指如钩,直取向秋冬腰肋。
一上一下,一左一右,配合得严丝合缝。
向秋冬脚底淡金灵蕴一闪,游云步第一重云踪渡。
整个人贴着砍刀刀面朝左侧滑开半丈,那柄砍刀擦着他肩头劈下,“轰”地砸在地板上,木屑飞溅,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向秋冬避开砍刀的同一瞬,左手一探,五指扣住矮壮汉子握刀的手腕往旁边一带,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往瘦高个方向一送。
瘦高个十指如钩正朝前抓来,冷不防矮壮汉子整个人朝自己撞过来,爪势一偏,忙不迭侧身避让,两人撞成一团。
向秋冬没给他们分开的机会,右脚一蹬地面,铁牛桩劲力灌满右拳,七伤拳第七势碎脊,一拳朝着矮壮汉子当胸轰去。
矮壮汉子到底是淬骨中期的老手,仓促间横过左臂硬挡。
拳臂相交,“咔嚓”一声脆响,那条左臂从肘弯处折成一个怪模怪样的角度。
“啊——!!!”
矮壮汉子惨叫一声,整条胳膊软塌塌垂下去,砍刀脱手飞出,钉进墙板里嗡嗡震颤。
但向秋冬拳势完全没有疲软的迹象,碎脊劲力透皮过肉,那股霸道灵蕴顺着折断的臂骨缝隙钻进去,沿着经脉一路冲到肩头,又从肩头灌进胸腔。
矮壮汉子瞳孔骤缩,沙包大的拳头在眼前不断放大,他想躲,可半边身子被那股灵蕴震得麻了,根本挪不动。
“轰!”
拳面结结实实砸在面门上,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灵蕴灌入大脑。
矮壮汉子整个人朝后飞出去,后脑勺撞上墙壁,砸出一个凹坑,然后像一摊烂泥滑落在地,一动不动了。
墙边传来一声茶碗摔碎的脆响。
高祥轩脸上那副看好戏的闲适荡然无存,嘴角绷成一条线,眼底全是难以置信。
两名淬骨中期联手,一个照面就被废了一个?
向秋冬收回拳头,拳面上连道红印都没留,转身盯向瘦高个。
瘦高个脸色铁青,十根铁钩似的指甲一根根收拢,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你不是散修!”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向秋冬没答话,脚下一蹬扑上去。
瘦高个咬牙迎上来,十指翻飞如织,爪风刮得空气“嗤嗤”作响,想靠身法灵活缠住向秋冬,给高祥轩争取出手的空档。
向秋冬游云步第二重游云缠展开,身形在爪影间闪转腾挪,瘦高个的爪子擦着他衣角掠过,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碰着。
两人缠斗三招,瘦高个越打越急,爪势渐渐散乱。
向秋冬瞅准一个空档,左手游蛇桩一缠,绞住瘦高个右臂往下一拧,右拳蓄满灵蕴,碎脊之势再度凝聚。
就在这一拳即将轰出去的刹那,背后刀风骤起。
高祥轩提着猎血从墙边冲了过来。
这一刀比方才那两人的攻势狠了不止一筹,淬骨境后期的灵蕴全灌在刀身上,刃口那层乌沉沉的光晕凝实得几乎发亮。
向秋冬如果继续把这一拳砸在瘦高个身上,后心就得挨上这刀。
他当机立断,左手松开瘦高个,脚下一转,回身一拳硬接高祥轩的刀势。
拳面和刀锋撞在一处,“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
向秋冬拳头上一凉,紧接着就是一股钝痛传来,猎血刃口在他拳面上割出一道血口,但刀身也被他这一拳荡偏了三分。
高祥轩虎口发麻,猎血差点脱手,他脸色彻底变了。
淬骨境后期的全力一刀,被一个照面轰死他护卫的无名小卒硬接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