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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佑言把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来。
她看了沈清宁一眼，对方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笑，语气随意，有点自来熟的意思。
“画廊我不熟。”
温佑言微微一笑，礼貌回应，“我平时跑得多的都是工地和社区，采访对象不是包工头就是居委会主任。沈小姐要是想找艺术圈的，回头我帮你问问报社文化口的同事，他们手里有现成的名单。”
沈清宁脸上的笑顿了一瞬。
她原想着温佑言会热络地应下来，她就能顺势让温佑言带她去看看，好好接近一下这个女人。
没想到她直接拒绝了。
宋芳凝坐在旁边，笑着把话头接了过去：“清宁啊，你要找画廊问傅姨就行，傅姨前些年陪我看过不少展，津京这些展馆她门儿清，佑言平日工作忙，可能也不会注意什么画廊。”
宋芳凝替温佑言回绝了，沈清宁也不再说什么。
她应了一声好。
靳睢东从头到尾没掺和她们的对话。
他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温佑言身后的沙发背上，姿态松松散散的。
感觉聊得差不多了，靳睢东便直起身来，朝宋芳凝和靳珩打了声招呼：“妈，爸，时候不早了，我带佑言和舟舟先回去。”
宋芳凝站起来送他们，走到门口时把靳睢东往旁边拽了两步。
她看了眼温佑言，然后压低声音对靳睢东说：“清宁是我发小的女儿，我不好赶人，你跟佑言好好说说，别让她误会了。”
本来宋芳凝觉得没多大的事。
但是刚刚沈清宁的表现，实在让她有些忧心。
自家儿子太优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沈清宁这孩子，看靳睢东的眼神别有用意。
靳睢东应得干脆：“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这还差不多。”
宋芳凝又回头拉过温佑言的手拍了拍：“佑言，下次带舟舟过来玩。”
要是直接住家里，就更好了。
宋芳凝想到自家儿子还没把儿媳妇追回来，心里又不得劲儿起来。
她偏头瞪了靳睢东一眼，靳睢东一脸懵。
他又做错什么了？
温佑言笑着应了声好。
沈清宁和宋芳凝一起把靳睢东他们送走。
她本想问靳睢东不住在这里吗，但这话不该她问，她还是强忍着没说了。
看着靳睢东和温佑言母子离开的背影，这一家子可真登对，登对得让她嫉妒。
回去的路上，舟舟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歪着脑袋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肉嘟嘟的小脸被一闪一闪的光影照得更加Q弹。
温佑言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自己靠回副驾驶的椅背。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沈清宁在外交部的时候，真跟你配合得那么默契？”
靳睢东正在开车，听到这话方向盘差点打滑。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斟酌了两秒才开口：“不记得了，外交部那几年天天连轴转，合作过的人多了去了，哪记得住哪个默契哪个不默契。”
“人家可记得清清楚楚，连你上台前半小时还在改稿子都记得。”
靳睢东的求生欲让他迅速把车往路边一靠，拉了手刹，转过头来看着她：
“老婆，我发誓，我跟她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金明打电话，让他把外交部那几年的合作名单翻出来，我一个个对，看能对上几个。”
温佑言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得想笑，又觉得笑出来太便宜他了，于是绷着脸偏头看向窗外。
“开车，舟舟睡着了，别折腾。”
靳睢东从她的侧脸看出嘴角那点没压住的弧度，心里松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
“反正没你默契。”
他说完后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向温佑言：“老婆，你刚刚是在吃醋吗？”
温佑言偏头看他，翻了个白眼。
“自恋是个病，你下次去医院复查一起治治吧。”
靳睢东淡笑不语，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脸上，看得她直心虚。
温佑言偏头看向窗外，没再理他。
靳睢东这才笑着踩下油门，车在黑夜的道路上往涣京苑的方向行驶。
……
到涣京苑后，舟舟睡得正沉，小脑袋歪在安全座椅的侧翼上，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
靳睢东轻手轻脚地解开安全带，把舟舟从座椅里捞出来，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两下，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温佑言跟在后面下车，把后座的门轻轻带上。
靳睢东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客厅墙边立着的那两个行李箱。
他想起来温佑言还要搬走的事情，眼底闪过几分失落。
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话都没说，先把舟舟抱进了小房间安置好。
随后他径直走到温佑言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主卧走。
“干什么？”
温佑言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愠怒。
靳睢东没说话，推开主卧的门，拉着她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温佑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那只黑绒盒子，打开，单膝跪了下去。
卧室的灯开着，靳睢东手中的黑绒盒子打开后，钻石折射出来的光晃了晃她的眼睛。
温佑言似乎想到什么，整个人愣在原地。
“我本来想给你准备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的，但是我怕明天早上起来你就不见了，佑言，我不想再过一段时间没有你的生活了。”
温佑言没有说话，听着靳睢东往下说。
“以前我做过很多混蛋的事，你无论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我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佑言，你愿意跟我复婚吗？”
温佑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少女怀春的时候，她也妄想着一段甜蜜的恋爱，盛大的求婚、婚礼仪式，可他们之间的婚姻太过仓促，连婚姻的五年都跌宕起伏。
那些怀春的想法早就过时了，如今靳睢东单膝跪在她面前求婚，已经是她没有预想过的未来。
她咬着唇，看向靳睢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