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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桓闭了闭眼，当机立断、毫不犹豫朝前一步，截断了还欲说话的黄三的话头，道：“……原公子。”
黄三兄弟，是我失礼打断你说话，但、但你真的别开口了……和你比起来，原大兄弟的问话也太容易回答了，不就是交朋友吗——
沈桓抬头看原钦，而毫不意外地原钦仍看着他，沈桓缓缓道：“承蒙你青眼相加，盛情难却，不必等来日，我今日便答应你。”
一片压得极低的吸气声在沈桓身后响了起来，黄三也瞪着眼张大了嘴，沈桓若无其事恍若未觉……怎么可能啊，她们表现得这么明显！但确实不能怪玲珑她们……不到半刻之前他还不愿意答应，现在他突然就改变了主意，别说其他人吃惊，他自己都不能相信啊……但、但是有什么办法，他写字的那块绢布在原钦那儿，他非得和原钦打好关系不可了！
“……但并非因你先前允诺，”沈桓道，“我确然为你真情所感，但今日你所言，或许也有一时冲动的缘故，若来日你发觉我与你心中所想相去甚远，心生失望，那时你来去仍是自由。”
总、总之话先说在前面，都给彼此留点余地……到时候你发现我另有所图，一直在骗你，你、你也不要怪我啊……我、我……
“何谓自由？”原钦忽然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其实十分清朗，尤其此时一笑，加上他稍一扬眉，倒让人如见瀚海长云，无拘无束，空茫又自在，他说出的话分明在讥嘲，但看到他那双微弯的墨色眼瞳时，观者只会觉得他是在与知交好友亲昵、闲适地散漫聊天。
沈桓看到他、听到他笑道：“无不可去之处便是自由？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囹圄？我已受困许久，直到见到你时，才真正觉得……自由未必不能在方寸之间。”
原钦上前一步，轻轻摸了摸小猫，然后他抬眸，看向沈桓，笑道：“沈弟，我们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却该做些什么？”
他这一句话神情、语气都无异常之处，十分自然，但偏偏沈桓直到他抬眸看来才回过神，然后他、他……太近了！沈桓没忍住朝后退了一步。
原钦微微偏头笑问道：“沈弟？”
他笑得很高兴，简直是十分的春风得意，但至于这么高兴吗，明明只是交朋友这么一件普通的事，为什么他这副模样好像他刚刚答应了什么大、大事一样啊……他刚刚说话也是，不能怪他朝后退，实在是方才那气氛，说不上来的奇怪，其实现在再想想，他离得并不近啊……
沈桓道：“我……”他一开口，就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嗓子这么干涩，像很久没喝过水似的，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啊。
不过他这一停，终于让一直在旁沉默只是看着的玲珑找到机会说话，她连忙道：“沈公子，你是口渴了？是我等疏忽，不如移步去附近殿内休息，再、再与这位原公子畅聊一番。”她说得最后一句，终于还是没忍住看一眼原钦，却见原钦居然道：“沈弟，那你且先行。”
咦？？
沈桓看向原钦。
原钦朝他笑道：“我正好再想一想朋友间该做什么，我很快就来找你。”
沈桓松了口气，啊这才很正常……不是！我怎么默认他一定要跟着我啊！这、这哪里正常了啊！
他心中情绪激荡，加上方才一直受到的种种冲击……这会儿一个不小心，就没压住，便叫他脸上发热……应该没有脸红吧，真红了他也没办法啊，反正他自己看不到！
沈桓点头道：“好啊。”
原钦含笑看他，并不说话，沈桓倒是觉得还应该还说点什么，但实在想不出来了，这次见面已经是非常混乱，也不差这一点了……于是他在众婢女的簇拥下很快走远，只剩下原钦、黄三与鹅留在原地。
婢女们也都走了个干净，黄三呆立许久才反应过来，突然先缓缓把鹅放下地，再两手一起摸脸，挠头。
黄三红着脸，结巴道：“大大大大哥，怎么你和沈桓兄弟说话，我一句都不敢插嘴……我看着你俩，怎么心里头烧得慌呢。”
黄三又捂脸，蹲下身，道：“我腿都软了……咋咋咋回事啊！”
鹅走了几步，歪头叫道：“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