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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刚过，吴媄珩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剧本。
她刚洗完澡，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长袖家居服和一条同色的宽松长裤，脚上踩着毛绒拖鞋。
茶几上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温水，旁边摊着明天要拍的两场戏的台词纸。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陈园的路灯把草坪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客厅地板上。
忽然之间所有的光同时灭了。
落地窗外那几盏路灯、客厅的顶灯、厨房方向冰箱的嗡嗡声、连墙上插座上那个充电器的小红灯，全在一瞬间消失了。
整栋小楼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里，只有窗外远处主楼的方向还隐约透过来一点微光，大概是那边有备用电源。
吴媄珩在沙发上僵了一瞬。
她伸手在茶几上摸索着把剧本合上，指尖碰到水杯的杯壁，把杯子往里面推了推防止碰倒。
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她凭着记忆摸到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拉开了摸索着找手电筒。
摸了一通没找到，只摸到了几节电池和一把螺丝刀。
她这才想起来手电筒上个月坏了，一直没去买新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蓝白色的光把客厅照出小小一片，电量还剩两格，右上角的电池图标已经是黄色了。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那片小小的亮光看了一会儿，没敢多按。
手机里存着几个电话，但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想着大概过一会儿就来电了，先等等再说。
黑暗里的房子跟平时不太一样。
白天看不出来的一些声响此刻被放大了好几倍——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的时候玻璃有轻微的震动声，冰箱压缩机停机之后管道里传出轻微的咕噜声，还有二楼不知道哪个角落偶尔发出一声木头收缩的咔嗒声。
吴媄珩缩在沙发角落里，把靠垫抱在怀里，两只脚缩到沙发垫上盘着，尽量让自己占的面积小一点。
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刻抓起来按了接听键，陈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稳而直接：“你那边停电了吗？别怕，我马上过去。”
“停了。”吴媄珩说，声音比预想的轻了一些，“你那边呢？”
“主楼有备用电源，没断。
我拿点东西就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她抱着手机坐在黑暗里，心里那股悬着的东西落下去了一些。
不到五分钟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和敲门声。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趿着拖鞋跑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看到陈浩站在门廊下面，左手拎着一盏方形的应急灯，灯管亮着白光，右手提着一只塑料袋，袋口敞着能看到里面塞了满满一袋蜡烛。
吴媄珩靠在门框上笑了出来：“你准备得真齐全。”
“陈园线路检修的时候会提前通知，这次大概是临时故障。”陈浩把应急灯递给她，自己弯腰在玄关换了鞋走进来，“蜡烛是上次镇上庙会买的，一直搁在储藏室里没用上。”
他把塑料袋放在客厅茶几上，从里面摸出几根白蜡烛，又找了个玻璃烟灰缸当烛台。
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着了蜡烛芯，橘黄色的火焰在黑暗里跳了两下稳稳地亮起来。
他一根一根地点，在茶几上摆了四根，又在电视柜旁边放了一根，走到玄关那里也搁了一根。
烛光虽然不大，但几根凑在一起把整个客厅照得暖融融的，墙壁和家具的轮廓都从黑暗里浮出来了，光线柔和而缓慢地晃动着。
吴媄珩把应急灯搁在沙发扶手上调成低亮模式，坐回沙发角落里抱着靠垫。
陈浩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半个坐垫的距离。
烛光在茶几上摇摇晃晃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影子随着火苗的跳动微微晃着。
“你小时候怕黑吗？”陈浩偏过头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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