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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12、【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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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父母牵着刚上幼儿园不久的吴田野,从爷爷家吃完饭回家。
    火车天桥下的转角路口,一个小女孩正陪着她在桥底摆摊的母亲收摊。黑夜里他看不清母女俩售卖的是什么,只发现小女孩的视线隔着不宽的旧马路一直盯着自己一家。不多时他的父亲发现这女孩大概是饿了,于是从拎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无水蛋糕,示意吴田野给她送过去,懂事的他很快拿带着笑脸和蛋糕小心地朝马路对面走去。
    在走近母女的摊子时,吴田野头皮一下子炸了。那裹起来的布里竟赫然包着几具焦糊的尸体,上面千疮百孔,鲜血不住的从疮洞中涌出,在毛月亮映射的微弱夜光下,呈现出黑紫色的光泽。
    小田野吓得蛋糕脱手砸向路肩,几乎是一瞬间,无水蛋糕被一道忽然而至的光击中,以不可能看清的速度均匀的碎裂,直至沙粒大小弥漫在夜色之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对母女几乎与此同时以同样的方式被击“碎”了。小田野赶紧转头向爸爸妈妈那里跑去,不料紧接着两道光柱顿时在他眼前击穿了他年轻的父母。
    吴田野放声大喊,打翻独立躺椅座位上的热水杯烫到了自己的大腿后,从梦中惊醒。
    乘务室的列车乘务长闻声,迅速赶来商务座区域,连忙询问:“怎么样,
    您没事吧?”
    他看向窗外,背上的汗渍浸湿了整件棉制内衣。擦去额上的汗珠,刚回过
    神。忽然,车窗外一辆复兴号高铁以三百五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从己方停靠的列车右侧贴地“飞”过,16节车厢总长414米,仅仅用时五秒就穿越了整个济南东站。
    静止的车窗前,恍然的吴田野被惊的一时失语,他痛苦的张开嘴,表情扭曲,像是一下被什么东西击穿了心室。
    距离那场战斗过去已经五年有余,从北京返乡的高铁上,他也没能逃脱如从前无数个噩梦的侵蚀。一时间脑海中无数画面从眼前一一略过:
    军方严肃密切的调查审问;
    党政大会上众星捧月的表彰;
    证监会里种种细节的问责;
    国有、私营媒体紧锣密鼓、事无巨细的访谈;
    家人、朋友不分日夜的关切和好奇;
    爆裂的战机、耀眼的光斑和挥之不去的浓雾;
    孤岛上呲着獠牙的猴群、暴风雨中飘摇撕裂的小船;
    还有,像是在梦里挣扎般的流光世界......
    他被撕扯的有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经历过的事件、哪些梦境之中的存在。
    在国家完全进入战时状态之后,作为曾经国内最优秀的一批空军飞行员——退役后的吴田野从此刻开始,染上了高速恐惧症1。
    注:
    1高速恐惧症:与深海恐惧症、巨物恐惧症同属一类神经性疾病,一般由后天的外界事物刺激所导致。
    发病时除了恐惧之外,很难思考任何事情,眼前会呈现糟糕的速度图像或电影,有着不真实或与自己分离的感觉,严重时
    会失去控制晕厥甚至出现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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