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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遇行表情难以描述，最后只得勉强笑了笑，“嗯。”
不过很显然，他们确实没有太多这样的机会。
司遇行忙，姜荷也是公司和学校两头跑。
后面又半个月宋恩远跟姜荷住在华清家属楼，司遇行也会抽时间过来，只不过他过来的时候多半孩子已经睡了。
司遇行一般跟宋恩远睡一个房间，第二天早上照顾宋恩远起床刷牙穿衣服。
再后面半个月宋恩远又住到青檀府，姜荷当然也要抽时间过去陪他。
但是司遇行还是回来的晚，能一起吃饭的时间不多。
两个人之间也有交流，只是很平淡。
名易找姜荷的那天，姜荷刚下了课，封怀旭一定要请她吃饭，在校外的餐馆。
封怀旭请姜荷吃饭的次数太多了，但这一次比较单纯，确实是为了感谢姜荷对他论文的指导。
姜荷话里话外的劝他，“名额也帮你报上了，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封怀旭听得懂，但也很认真，“知道啊，所以更得感谢你，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都能给我这么高情绪价值和成就感，更难不喜欢你了。”
“我上次送你的东西你都收了，不是说了考虑考虑的？”
说起这个，姜荷无奈，“不是解释过了，那只是个误会，我以为组里每个人都有。”
封怀旭：“反正你收了。”
封怀旭盯着她，“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没有？”
“论长相，论身材，我也不差，学业也算有成？将来的事业我也会有把握做得好，还是你觉得我家世太普通？”
姜荷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谈恋爱是不是都这么直接且前瞻，直接奔着结果去。
其实挺好，可惜了。
“就是因为你的条件太好了……”
“得！”封怀旭难得被气着，“少来什么你配不上的话术，你这样的条件，有什么男人是你配不上的？”
“你敷衍我是不是也该尊重一下我，找个听得过去的理由？”
姜荷心底叹了口气。
名易已经走了过来，她抬头，“怎么了？”
这段时间姜荷在华清任教，名易虽然还是她这边的人，但也不用跟着她了，说起来好像几天没见了。
“有点事想跟您聊一下。”名易道。
姜荷点点头，“马上吃完。”
封怀旭皱着眉，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不好，想道歉，但又觉得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他一口气憋那儿，不道歉自己心里难受，道歉又不被她在乎，还是难受。
“你先吃着。”姜荷已经站起身。
因为名易的表情不是很乐观，姜荷选择先去跟他说会儿话。
两人出了餐厅。
四月底了，傍晚街上偶尔刮风，还是有些凉。
姜荷没穿外套出来，抱起双臂稍微搓了搓，看了名易，“怎么了？”
名易表情虔诚，“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过，我之前是司总身边的人，后来的到了您这边，虽然表面没跟那边联系，但有些事还是互通有无的。”
姜荷也不是特别意外，点了点头，“说事。”
名易递了手机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内容看起来是一份文件，姜荷拿过来，稍微放大才看清那上面是遗嘱内容。
她心头跳了一下，把手机递了回去，盯着他，“什么意思？”
名易也不拐弯抹角，“这是司总最近弄的东西，别人不知道，名容看到了，然后发给我。”
“我想他的意思，应该是让我给您看一下。”
姜荷心底乱了乱，抬手按了按额头，“我的意思是，他写这个干什么？”
他精神不受控的生病了，她做了药，他觉得压力大，她已经放过了他，还要怎么样？
明博，宋恩远，或者她，难道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用力气去对抗仅剩的那些心理压力吗？
姜荷这会儿指尖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她是真没想到司遇行会有这样的念头！
他太过分了。
“曾屹知道吗？”片刻，姜荷闭了闭眼，问。
名易：“应该是知道的。”
“所以你告诉我，是想让我做什么？你觉得他会听我的吗？”姜荷皱着眉。
名易是这么想的。
姜荷摇头，“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分开是他提的，在一起只会让他更加负疚。”
听她这么说，名易拧了眉。
如果她都什么都做不了，那还能有谁左右得了司总？
姜荷扭头就往餐馆走了。
名易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太太真的会不管，那司总怎么办？
他想都不敢想，司总如果突然轻生，云城得变成什么样？
姜荷回到餐桌上，一口都吃不下了。
封怀旭看得出她心情不好，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语气软下来，“那个……”
“不是马上你生日吗？”姜荷突然问。
“啊。”封怀旭没反应过来。
又听她问了句：“你上次去想去玩滑翔伞，还去吗？”
封怀旭微微张口，好几秒都没回过身，见姜荷盯着自己等答案，才立刻笑着点头，“去！当然去，你陪我？”
姜荷“嗯”了声。
那天她正好没课，公司那边的事情也可以推掉。
封怀旭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但只要她跟往自己走一步，他都觉得满足。
“我的一些私人装备自己准备就行。”姜荷道。
这时候封怀旭也不敢跟她争，免得她一个不高兴就不去了。
原本那天姜荷是说好去青檀府的。
司遇行提前定了三张票，两个人一起带宋恩远出去玩。
头一天晚上，姜荷没给司遇行打电话，是第二天中午，她打的电话，临时告诉司遇行她去不了。
电话里，司遇行沉默了会儿，“工作上的事？”
姜荷很坦然，“不是，今天封怀旭生日，圆他一个心愿，就麻烦你自己带宋恩远去玩一天吧。”
果然，司遇行顿时不悦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是什么芝麻绿豆都能排在儿子前面了是吗？”
“上周你答应得好好的，这样临时改主意，想没想过宋恩远什么感受？”
“他现在还这么小，你的感情生活就不能往后放一放？”
说这一句的时候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从上次在一楼次卧失控之后，他们俩很久没有这样了。
姜荷笑笑，活像一个没心的妈，“感情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受自己控制的，再说了，宋恩远那不是还有你照顾着么？”
“你是当妈的，我能代替你的位置？”
姜荷霸道起来，“就这样了，我先挂，已经出发了。”
司遇行眉峰狠狠拧起来，不可思议。
她不光不考虑宋恩远，还先斩后奏。
这以后若是他不在，按她现在这个作风，孩子怎么办？
封怀旭到底是给她吃了什么迷魂汤，她从认识封怀旭开始就不像她了。
挂了电话，司遇行几次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才去跟宋恩远说明情况。
小家伙皱着眉头，“妈妈不喜欢我了吗？”
司遇行心头一哽，“当然不是，妈妈只是忙。”
宋恩远自己问自己的，“爸爸会不会有一天也不喜欢我了？”
司遇行一下愣住了。
然后摇头，“不会。”
“那爸爸会一辈子陪着我，一直喜欢我吗？”
司遇行一个大男人，半蹲在地上，胸口酸涩蔓延，但始终说不出他可能没法陪他一辈子这样的话。
最终艰难的点点头，“爸爸尽量！”
宋恩远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看起来心满意足了，“那我们出发吧！妈妈来不来，给她拍照片和视频！”
孩子很高兴，司遇行便不能扫兴。
那一整天，游览、观光、吃饭、休息，司遇行全部都亲力亲为，宋恩远想抱他就抱，想骑马他就驮着他。
有求必应。
返程时，孩子已经累得睡着了，司遇行却毫无困意，目光始终盯着那张很小的脸。
曾屹开着车，电话响起来时接到了蓝牙上。
“你好!”对面的声音在整个车厢内散开，曾屹想切掉，免得吵醒小少爷。
却听那边的人问了句：“是姜荷的家属吗，这里是钟山医院……”
曾屹一皱眉，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
司遇行伸手拿他的手机拿了过来，关掉链接，放到耳边接听，“我是，什么事？”
“先生，您太太现在钟山医院急救室抢救，目前人还没醒，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
司遇行眼皮动了动，像是没听明白，恍惚问了句：“她怎么了？”
“滑翔伞意外摔伤，看起来伤得不轻。”
“我马上到！”司遇行把话接了过来。
挂掉电话，他喉头却像被石头压住了，想让曾屹开车去钟山医院，好几秒没发出声音。
好在曾屹刚刚听到一声的话了，已经重新换了导航路线。
等红灯时，不忘安慰后座的人，“您别急，太太肯定没事的。”
司遇行此刻脸色极其复杂。
阴冷，又透着苍白，握着手机的那个手，掌心竟然湿了汗。
“开快点。”车子刚动，司遇行便沉沉道。
他薄唇抿着，下颚咬紧，这就是她非要去的地方，陪别人玩滑翔伞？
这本身就是高危运动，从空中摔下来无异于跳楼，司遇行没敢继续往下想……
他无法想象如果她真的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