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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驾驶舱的舱门突然打开了。
机长探出头来，他的脸色，比刚才看到张教授病危时还要难看。
“林部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最好过来看一下！”
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跟着机长走进了驾驶舱。
驾驶舱里，副驾驶正死死地盯着仪表盘，脸色煞白。
林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飞机主油箱的油量表指针，已经晃晃悠悠地，越过了黄色的警戒区，正在一点一点地，向着最末端的红色区域逼近。
“怎么会这样？”林峰眉头紧锁。
“为了保证手术的平稳，我们按照您的指示，一直维持着低速平飞状态，避开了所有可能的气流颠簸。”机长一脸的凝重，“但这种状态，发动机的燃油效率是最低的。再加上刚才为了给‘手术室’供电，改装线路也消耗了大量的储备电源，增加了引擎的负荷……”
他指着航图上的一个点，声音里透着绝望：“按照目前的燃油消耗速度，我们……我们根本飞不到预定在阿拉斯加的中立补给点了。”
“那我们能飞到哪里？”
机长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林峰都感到脊背发凉的结果。
“按照‘盘古’刚刚的计算，我们的燃油，只够再飞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我们将在太平洋的正中央，彻底失去所有动力。”
太平洋的正中央。
这几个字，像一块冰，瞬间冻结了驾驶舱里所有的空气。
刚刚战胜死神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庞大的绝望。
阑尾炎，那只是一个人的生死。
而燃油耗尽，意味着这架飞机上，包括刚刚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张教授在内的所有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在茫茫大海上空失去动力，结果只有一个——坠落。
那不是迫降，那是摔得粉身碎骨。
“备降方案呢？最近的备降机场在哪里？”林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问道。
副驾驶调出了航图，上面用红点标注出了几个可能的备降点。但每一个红点，都离他们现在的位置，遥远得令人心碎。
“最近的是中途岛，但那是霉国的军事基地，我们飞过去等于自投罗网。”机长的声音干涩，“其他的，比如夏威夷的民用机场，或者一些太平洋小岛上的简易跑道，以我们现在的燃油，都飞不到。”
林峰看着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他们就像是被困在蓝色沙漠中心的一粒沙，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虚无。
“我让‘盘古’进行了推演。”一直沉默的雅蓝，在后舱通过内部通讯器说道，他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综合所有风速、气流、飞机当前载重和剩余燃油的数据，我们所有备降方案的成功率……都不超过10%。”
10%。
这在“盘古”的计算逻辑里，基本上就等同于零。
死局。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机舱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刚刚还因为创造了医学奇迹而欢欣鼓舞的众人，此刻一个个都沉默了。他们看着舷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蓝色，那曾经象征着自由和广阔的海洋，现在看来，却像一张准备吞噬一切的巨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法学专家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大起大落的命运。
安保队长紧紧地握着拳头，他宁愿现在有一队敌人冲上来让他拼命，也不想就这么憋屈地，因为没有油而掉进海里。
戴维斯医生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驾驶舱里凝重的气氛，立刻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刚刚才从死神手里抢回一个病人，难道转眼就要把所有人都再送回去吗？
“林……”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语言，在如此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峰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不断下降的油量表，和地图上那个孤零零的代表着“和平一号”的光点。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降低高度，节省燃油？不行，低空空气阻力大，会消耗更多。
抛弃货物，减轻重量？他们已经把能扔的东西都扔了，剩下的都是维持飞机运行和代表团生存的必需品。
向外界求救？那等于向全世界暴露他们的位置和窘境，西大陆的情报机构会笑掉大牙，然后派人来“打捞”他们的残骸。
所有的常规方法，似乎都走到了尽头。
难道，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他想起了黄崖洞里，那些为了造出这架飞机而熬白了头的工程师和工人们。
他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他们临死前都期盼着看到一个强大的新国家。
他想起了自己登上飞机前，首长对他的嘱托。
不！
不能就这么放弃！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有被忽略掉的细节！
常规的办法不行，那就用非常规的！
林峰的目光，在驾驶舱的各种仪表盘上疯狂地扫视着。
高度表、速度表、姿态仪、发动机功率……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显示着飞机当前飞行高度的数字上。
一万一千米。
这是民航客机最常用的平流层高度。在这个高度，空气相对稳定，阻力较小，是燃油效率和飞行舒适度的一个平衡点。
绝大多数飞行员的思维，在遇到燃油危机时，第一反应都是如何在这个高度层，通过降低速度、优化航线来“节流”。
但林峰的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与所有人都截然相反的，疯狂的念头。
既然向前、向后、向左、向右都没有路。
那为什么……不试试向上呢？
节流？不！
如果节流无法解决问题，那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开源？
当然，飞机不可能自己产生燃油。但或许，可以从别的地方，“借”来能量。
比如……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