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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雄心(第1/2页)
接到战报，赵括当即下达拔营号令，中军动身，缓缓驶入开伯尔山口。
整条谷道绵延五十余里，山道顺着河谷曲折盘绕，两侧尽是光秃秃的陡崖。谷内地势忽收忽放，最窄处两山挤压，崖壁高耸，仅留出一条窄道，队伍只能鱼贯而行；待到河谷忽然展宽，才有地方临时扎营歇马。
大军沿着谷道排成长长的蛇阵，前后绵延数十里，前队已经往南口方向推进，后队还在北口一带缓缓挪动。如此庞大的队伍，没法一日横穿谷道，只能择谷内开阔处停下，就地宿营过夜。
行军次序安排得极谨慎，斥候提前往两侧山梁探查，防止敌军伏兵藏在崖壁间。羽林卫环绕中军护卫，一路小心控着队伍节奏，不疾不徐，稳步向前。
大军行进格外谨慎。
前面出关的部队，早已提前占据谷地两侧所有制高点，斥候驻守在崖顶。每一段山道查验稳妥，便挥动旗语向下传递消息，确认此段无伏，中军才次第向前移动。
整条长蛇般的队伍，跟着崖顶旗语，一段一段缓慢穿行。全军将士神色紧绷，时刻留意两侧山壁动静。
唯独塞拉毫无紧张之感，她骑在马上东张西望，满眼都是新奇，一路打量山谷山石与崖间草木，只觉处处有趣。
塞拉望着两侧连绵崖壁，兴致更浓。她熟知西方旧事，清楚当年亚历山大的大军，正是沿这条谷道穿行南下。眼前所见的山川，都和她听过的传说一一对应。
于她而言，这趟行军，就像一场伴着史迹的远游，所见一物一景，都让她心生好奇。她不停左右张望，目光扫过山道、河谷与陡峭山壁，处处都觉得新鲜。
塞拉望着两侧壁立的山岩，望着谷中连绵不绝缓缓前行的队伍，出声说起旧事。
“世人记载，亚历山大当年发兵东征，理由有好几样。对外宣称是替希腊诸邦向波斯复仇，也有人说，是觊觎东方无尽的金银财货，借着对外征战，压下希腊本土各城邦的纷争。”
她抬手望向山谷远方，山道一路蜿蜒，消失在群山深处。
“可这些，都只是写在碑石上的说辞。亚历山大自小熟读史诗，心中一直存着一个念想，要走到大地的尽头，亲眼看一看传说中环绕世界的大洋。他一生的追逐，不只为财宝，不为复仇，更多是想要踏遍所有已知的土地，把远方一切不曾臣服的国度，尽数纳入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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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山风掠过崖壁，吹动她的发丝。
“今日走在这条古道，亲眼看见这般山河雄阔、大军连绵数十里，我才懂。不必是男儿，就连我置身此地，望着无尽山峦，胸中也会激荡难平。想来当年亚历山大领着马其顿将士行经此处，望着同样的山谷，心中翻涌的，正是这份奔赴未知、开拓万里的雄心。”
赵括静静听着，目光顺着曲折谷道望向远方群山。塞拉这番话，恰好戳中霸主心中共通的感触。同为执掌大军、心怀远方的君王，他读懂了那份向着大地尽头前行的热望，心中生出一层深沉的共鸣。
赵括转头看向塞拉，见她眼底满是对远方山河的向往，其间还裹着一丝淡淡的怅然。
“塞拉，”赵括开口说道，“你可愿意随朕，一同去看看那世界的尽头？”
塞拉猛地转头看向他，双眸骤然亮起金光。“我愿意！我愿一直追随陛下，直到大地的尽头。”
她先抬手指向谷道前方。
“陛下，你看向东而去。穿过这开伯尔山口，便是整片印度次大陆。恒河奔腾流淌，大地向南缓缓收束，一直延伸到厄立特里亚海，也就是南边那片浩渺大洋。亚历山大当年领兵到此，便以为这便是大地东端的边界。再往东边，便是传说中无人尽知的荒野，史书只留下零星记载，极少有人踏足。”
说完，她缓缓转身，抬手遥指向西的群山。
“若是转头向西，便是塞琉古的广袤疆土，一路穿过高原与大河，就能抵达马其顿故土。再往西，横亘着巍峨的阿尔卑斯大山，翻过群山，便是意大利半岛。渡海向南，有迦太基，那是雄霸内海的海上强邦。继续往西航行，还有阿尔比恩岛，也就是远方那座大岛。传说大地最外一圈，全被无边大洋环抱。”
塞拉的声音缓缓铺开，把她所听说的东西两面的山河大海一一讲出。赵括静静听着塞拉口中这片向西延绵万里的世界，是他从未听闻的新天地。这番描述在他心中掀起巨浪，一股想要走遍四方、踏遍人居之地的雄心，在胸中熊熊燃起。
赵括望着她，缓缓开口说道：“朕曾向许诺，要带你重回你的故土希腊。朕常听你说起，那里立着石柱神庙，神像立于山巅，城邦依海而建。朕不会食言。”
塞拉怔怔望着赵括，眼眶骤然发热，泪光浮上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