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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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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就是那条后路。
    可现在,系统告诉他,当他达到命魂共振,它就会消失。
    它的使命是帮助宿主活下来。
    当宿主不再需要系统时,它就会消失。
    谢无妄抬手捂住眼睛,低低骂了一声:“说得还挺煽情。”
    没人接话。
    偏偏就是这种沉默,让他更难受。
    他想起自己刚穿来时,一边装娇弱一边在心里崩溃,系统冷冰冰弹出“任务失败即死亡”的样子。
    那时候他恨不得把系统拖出来打一顿。
    现在真到了要告别的时候,他反倒舍不得了。
    谢无妄放下手,眼尾有点红,却没哭。
    “但你说得对。”
    他看着面板,声音慢慢稳下来。
    “如果有一天我不需要你了,那说明我真的……活下来了。”
    这句话说出口,他心里某处像被轻轻按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就不是那个只能靠任务活着的人了。
    他有灵视,有修为,有魔界的信任,有谢云裳这个妹妹,有沧溟和赤鸢这些同伴。
    还有夜塍。
    那个会把最好的灵果剥给他,会在战场上为他撕凯空间,会因为他一句“疼”就乱了分寸的夜塍。
    谢无妄闭上眼。
    系统是他活下来的起点。
    可夜塍,是他想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面板上的金色通知渐渐暗下。
    谢无妄伸手,最后一次点开道具栏,把剩余道具和积分都看了一遍。
    不多了。
    这段时间为了救夜塍,他几乎把积分花空。现在剩下的东西,够应急,却再也支撑不起他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赌命。
    挺好。
    他已经不想再靠赌命过日子了。
    谢无妄关掉系统界面。
    识海暗下去的一瞬,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理了理肩上夜塍留下的外袍,朝寝殿走去。
    寝殿门没有关紧。
    谢无妄推门进去时,夜塍正坐在案前,擦拭那把歪柄灵剑。
    那把剑丑得很稳定。
    剑柄歪,剑身灵纹还有一道微瑕,怎么看都不像能被魔尊天天拿在手里保养的法器。
    可夜塍擦得很认真。
    像擦的不是剑,是某个不肯承认自己手艺差的人第一次送出的心意。
    谢无妄站在门口看了五秒。
    夜塍抬眼:“想通了?”
    谢无妄走进去,在他面前坐下。
    小黑趴在软垫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敏锐地把脑袋埋回爪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谢无妄没有像平时那样开玩笑。
    他看着夜塍手里的灵剑,心口一阵发紧。
    夜塍察觉到他的异常,放下软布:“怎么了?”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夜塍看着他。
    谢无妄的手指按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我身上有一个秘密,从穿越第一天起就有的秘密。”
    夜塍的眼神微动,却没有打断。
    谢无妄继续道:“我一直没告诉你,因为我怕你……”
    他停了一下。
    那些恐惧在喉咙里堵了很久。
    怕夜塍觉得被欺骗。
    怕夜塍觉得他的靠近全是算计。
    怕夜塍知道系统任务后,把他们之间所有真实的东西都否定。
    谢无妄抬头,对上夜塍的眼睛。
    “怕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真的。”
    夜塍垂在案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但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质问。
    他只是把那把歪柄灵剑放到一旁,安静地看着谢无妄。
    像在告诉他,无论接下来是什么,他都会听完。
    谢无妄闭了闭眼。
    最后一口气吸入肺腑时,腕上的血契轻轻一热。
    他开口,从系统开始说起。
    从剧情预知。
    从积分和道具。
    从痛觉转移的真正来源。
    从所有他藏起来的真相。
    全部说出。
    第281章全部的真相
    谢无妄说完“系统”两个字后,寝殿里安静得像被封进了结界。
    夜塍没有问。
    他只是看着谢无妄,手边那把歪柄灵剑已经放下,猩红眼瞳里没有杀意,也没有不耐。
    谢无妄反而更难开口。
    他宁愿夜塍现在质问他,或者像从前那样冷着脸说一句“你又骗本尊”,也好过这样安静地等他自己剖开所有东西。
    可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再退一步,命魂共振永远不会来。
    谢无妄指尖按在膝上,缓慢开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夜塍眼神微动。
    谢无妄看见了,却没有停:“我原本活在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修真界,也没有魔界,更没有什么血契和噬渊。我一睁眼,就成了谢家送来替嫁的人。”
    那一天的红盖头、喜轿、魔宫长阶,像一段被血浸过的梦。
    谢无妄至今还记得自己被推进寝殿时的心跳。
    每一下都像在提醒他,活下去。
    “我知道原本的剧情。”谢无妄说,“因为系统告诉我,这个世界本来像一本书。谁会死,谁会赢,哪里有宝物,哪里有危险,它都能给我提示。”
    夜塍垂在案边的手指慢慢收紧。
    谢无妄喉咙有些干,还是继续说:“它给我任务,完成任务会有积分。积分能换道具、丹药、符箓,甚至能换一些保命的能力。”
    他说到这里,没敢看夜塍。
    “我最开始靠近你,不是因为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夜塍没有动。
    谢无妄低声道:“那时候我只是想活。我知道你是魔尊,知道你危险,也知道和你绑定血契,我才有一线生机。所以我装成新娘,装柔弱,装怕你,想尽办法让你暂时不杀我。”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在往自己身上割。
    “生死血契,是我保命的手段。假孕,是我为了拖住你。男扮女装,也是为了完成系统前期的积分目标。”
    夜塍终于开口:“积分目标?”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谢无妄背后发凉。
    他点头:“是。系统当时要求我维持替嫁新娘身份,推动剧情,获得生存积分。我怕失败会死,所以我骗了你。”
    夜塍看着他,眸色沉得像血月下的深渊。
    谢无妄不敢省略。
    他把万骨迷宫里用过的系统道具说了。
    把在太虚秘境里依靠系统坐标捡漏的清单说了。
    把商城里兑换的丹药、符箓、灵石封印匣、短距瞬移,一样样说清楚。
    他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把功劳全推给灵视和聪明。
    “万象灵瞳石的位置,是系统提示的。灵纹玉骨,是我根据系统原剧情抢来的。七彩灵心石,是太虚古镜和系统情包一起指引的。很多时候,我能比别人先一步,是因为我看过你们看不到的东西。”
    他说到痛觉转移时,夜塍的呼吸终于乱了一下。
    谢无妄抬头看他:“还有痛觉转移。”
    夜塍眼神压了下来。
    谢无妄咬了咬牙:“那不是血契附带的能力。它是系统给我的金手指。每日只能用一次,用完会嗜睡。之前我一直让你以为,那是血契变异。”
    夜塍的手指在案面上按出一道细微裂痕。
    谢无妄看见了。
    心脏像被那道裂痕割开。
    “我不是故意想把你当傻子骗。”他说完又觉得这话太无力,低声补了一句,“可我确实骗了你。”
    寝殿里再度安静。
    外面的风吹动殿门,发出很轻的响声。
    小黑趴在软垫上,连尾巴都不敢动。
    谢无妄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
    从穿越开始。
    从系统任务开始。
    从每一个被包装成巧合的预知开始。
    他说了整整一个时辰。
    到最后,嗓子都是哑的。
    他没有替自己找借口,也没有把那些算计说得多么无奈。
    因为夜塍有资格知道真相。
    全部的真相。
    谢无妄说完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暗红血契还安静地伏在那里,没有一点金色。
    他忽然有些怕。
    怕这场坦白只会把他们推得更远。
    怕夜塍会发现,原来最开始的一切都不干净。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谢无妄觉得自己可能连呼吸都不会了。
    夜塍终于开口:“所以,你一开始靠近本尊,是因为系统的任务?”
    谢无妄指尖发白。
    “是。”
    夜塍看着他:“你男扮女装嫁给本尊,是为了完成系统的积分目标?”
    谢无妄喉结滚了一下。
    “……是。”
    夜塍的声音仍旧平静:“你替本尊挡刀,替本尊承受反噬,孤身去修真界偷灵石,在净化阵法中差点灵力枯竭,也是因为系统?”
    谢无妄张了张嘴。
    那个“是”字到了舌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不是真的。
    万骨迷宫里,他扑过去挡刀时,系统没有给他额外奖励。
    夜塍万魔噬体发作的夜里,他守到天亮,不是为了任务。
    孤身潜入修真界偷木灵石,他怕得要死,可想到夜塍心脉里的噬渊,他还是去了。
    净化阵里灵力被烧到枯竭时,他想的也不是积分。
    他想的是,夜塍不能再疼了。
    谢无妄慢慢摇头。
    “不是。”
    夜塍看着他。
    谢无妄眼眶发热,声音却比刚才稳:“那些不是因为系统。”
    他抬起头,一字一字道:“那些是因为我。”
    这句话落下时,谢无妄心口像被彻底剥开。
    他没有再躲。
    “我承认,我最开始是个骗子。我怕死,我算计你,借你的命保我的命。可后来不是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没有断。
    “我去偷灵石,是因为我想救你。我撑净化阵,是因为我不想看你再被噬渊折磨。我替你挡那些东西,也不是系统逼的。”
    他看着夜塍的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
    “夜塍,我喜欢你这件事,不是任务。”
    夜塍的目光很深。
    谢无妄抬手抹了一把脸,越抹越乱,索性不管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可能是你第一次明明气得要死,却还是没杀我。也可能是你在太虚秘境里敛去魔气陪我装护卫。又可能是你每次嘴上凶,手里却把所有能护我的东西都给我。”
    他低低笑了一下,眼尾却红得厉害。
    “我以前觉得活命最重要。后来我发现,我想活下去,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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