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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七煞尸油降话音未落，脑中“叮”一声脆响：
“检测到南洋降头术——七煞尸油降，可提取。”
“提取消耗气运值100点。”
“是否确认？”
徐浪没眨一下眼，气运攒着不花留着发霉？
指尖一点，选了“是”。
“恭喜宿主习得南洋降头术·尸油降。”
系统音刚落，他心口那点悬着的劲儿倏地松了。
掌心蓝光一闪，寒气迸出。
眼前那团黑影眨眼被冻成一块通体透蓝的冰坨，纹丝不动。
乃穷神冰。
说到底，这由尸油混骨灰捏出来的黑影不过是个残魂野鬼。又弱、又懵、又站不稳脚跟。封它跟冻住一捧雾气差不多轻松。
徐浪抬手，用指甲在冰面上“嗒”地一弹。整块蓝冰霎时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咔嚓一声碎成齑粉。那团黑影连同冰渣一起，簌簌化作细灰，风一吹没了。
他这才低头细细翻看刚到手的“尸油降”。
不算多难，入门级的降头术。
徐浪估摸着，当初在这金表上下降的人顶多算个二流好手。勉强够格，但离顶尖差得远。本意只是防个万一，谁知偏让多玲撞上了。这次徐浪拦住了她，没让她下水。自然也就没沾上这玩意。可多玲没中招，地仙村后头的事反倒卡了壳。
不过急也没用——船到桥头，水自分开；车行山前，路自显形。
等回了京城，徐浪不催，孙教授那边准坐不住。
观山太保比他这个发丘天官还心焦。
尸油降的门道全卡在料上。光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紧。
得用含冤暴毙之人的尸油炼成浓稠油膏；再拌进五百年以上古尸的骨灰、新坟阴面的土、魂罐积年的浮尘、墓碑缝里的青藓、尸蝇酿的蜜、棺底渗出的阴水。
光是第一条“尸油”就叫人反胃皱眉。
所以东南亚不少降头师常年蹲守停尸房、太平间，专等含冤而死的尸体送进来，趁夜刮油。
成人尸油难弄。家里稍有点底子的，哪肯让人糟践亲人的身子？倒是那些无主的冤死尸，虽比国内多些，却早被抢破了头。
于是他们盯上了医院里流掉的胎儿。婴胎夭折，怨气沉、来得快、聚得密。不少私人诊所，一天连做几台流产，主顾多是未成年的女孩，或刚满十八、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姑娘。胎身处置随便套个塑料袋，塞进垃圾堆；或攒够一筐，统一拉去焚化炉。
黑诊所和降头师之间早有暗线牵着。图的是钱，又省事，何乐不为？
那些母亲呢？大多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顾得上一具小尸？
便宜了降头师。
刮油、炼膏、配灰，硬生生把这门阴术做成了入门必修课。不过真要练出厉害的尸油降，单靠尸油远远不够。
徐浪抽到的这个，是尸油降里最狠的一种——七煞尸油降。
除尸油外，还得另添六种邪物，凝煞成形。
古尸灰，便是取五百年以上的枯骨，在下弦月当夜架柴烧透。
徐浪方才看见的黑影主色，正来自这灰。
烧出来的不是寻常灰白，而是铁锈般的深灰，甚至泛黑。沾上衣裳洗不净，沾上皮肉就烙成一块洗不掉的黑疤。
所以在东南亚，若见谁手腕、胳膊上黑斑密布，眼神飘忽，多半就是亲手烧过古尸灰的降头师。常人见了，绕着走别招惹。
坟头土倒简单，字面意思。但只取阴面，拒用新坟，避开夭折者坟茔。其余规矩倒也宽松。
魂罐尘，即魂罐表面积的陈年浮土。那魂罐在当地唤作“金盅”，是洗骨葬里盛放先人骸骨的大陶瓮。盛行洗骨葬的地方，人死后先野葬，三年后择吉日开冢捡骨，洗净晒干再迁入金盅，供于阴城。这一整套规矩，时辰、人选、穿戴、顺序、捡骨前中后的祭仪……掰开细讲，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关键在迁坟后那口金盅——当地人唤作魂罐，贴好封纸供进家庙或祠堂里。逢节上香，定期祭拜。
可再孝顺的后人，也拦不住魂罐蒙尘。罐上那层灰，阴得发冷，邪得渗骨。采这魂罐尘，可不是蹲墙角扫扫灰那般轻松。
洗骨葬后的魂罐，向来由族中长辈亲手封存、严加看管。行此俗的，多是南洋一带的客家人。他们祖上皆从内陆迁来，有的落脚已逾数百年，有的才几十年光景。
这些客家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热络劲儿：守望相助、聚族而居、敬祖如神……
若有人胆敢溜进家庙祠堂偷刮魂罐上的灰，被逮住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降头师再能耐，也扛不住客家人抄起土炮就干的狠劲儿。更别提人家宗族里真有高手坐镇——闾山红头法师可不是摆设。所以，魂罐尘看着最省事，实则最要命。
尸蝇蜜倒不凶险，只是稀罕。死人身上趴的苍蝇，降头师见得多了。但能酿蜜的只有一种：通体漆黑，翅带白纹，唤作玄蝇。这玩意不但少，还爱混在蝇堆里打马虎眼。苍蝇、乌蝇，“苍”“乌”皆为黑；玄蝇之“玄”，也是黑里透煞。总之，一团墨色，难分彼此。
降头师只得用特配的草药搭巢，硬把这鬼知道算蝇还是算蜂的活物勾引过来才肯结蜜。尸蝇蜜是纯阴之毒，沾肤即毙。墓碑藓遍地都是。南洋湿热多雨，青苔疯长。墓碑底下、石缝之间，一扒就是一把。采它不费劲也不犯忌讳。当地还有人拿它煮水治癔症。唯一麻烦的是——调尸油降，用量极大。得晒干、碾粉、熬膏，一道道工序磨人，全靠手熬、心熬、时辰熬。
坟下水，全凭天意。如今下葬讲究风水，阴宅挑得比选媳妇还细；公墓普及，地气被水泥封死，泉水再难渗出。唯有深山老坟，因山势移位地脉松动，才偶有阴寒泉眼自坟底涌出——水冷如冰，寒气刺骨，正是炼尸油降的命门。
徐浪看完系统说明，脑仁直跳。
这哪是配药？分明是给自己找罪受！
有这工夫，一刀劈开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