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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末将请令，出城斩贼！(第1/2页)
蔡京扶着门框，腹中饥火未熄，浑身发软，心底一块大石落地。
还好，还好辽国没把事做绝。那一碗无盐素面的滋味，他怕是终身难忘。
林摅脸上的伤还未消肿，听闻可以启程，先是一喜，随即又愤愤咬牙，便要开口争辩，被蔡京一眼狠狠压住。
蔡京低声喝止：“闭嘴，能活着离上京，已是万幸，再多口舌，谁也走不出去。”
使团草草收拾行装，行囊所剩无几，带来的重金礼货大半被扣，随行辎重尽数由辽官清点截留。
不多时耶律俨亲自到场，当面痛斥林摅行事狂悖、轻慢北朝，明言辽廷即刻遣使南下，入宋诘问朝廷。
末了他语声沉肃，高声道：“南北两朝百年盟好来之不易，莫要因一二狂徒、一桩事端，毁弃旧约，再起战端，致使生灵涂炭。”
蔡京心里清楚，这番话，说给林摅听，实则是说给他的。
一行人由辽兵押送，匆匆启程，直送出辽境的界碑。
来时旗仗郊迎，鼓乐喧阗；去时促驾催行，尘途倥偬。
待到双脚踏上宋土的一瞬，不少随行从人腿下一软，就地跌坐，粗重喘息。
蔡京勒住马缰，回头遥遥望向辽国苍茫的荒原，朔风卷着沙尘掠过耳畔，心中百感交集。
而此时宋辽边境，耶律延禧的密旨递至行军都统萧德恭帐中。
旨意本意，令其伺机斩杀二三名宋将以张声威。
萧德恭一心博取耶律延禧欢心，私改号令遍传全军：凡斩获宋将，重赏有加。
兀颜光领受将令，回身对麾下皮室军诸将下令又成了：
“即刻出动，清去沿路宋军斥候，为大军入塞廓清道路。”
贺重宝唇角掠起冷笑，总算等到上头准许动刀兵。
那日代州城下对峙的一幕，他一刻未曾放下。
辽骑列于界前，皮室军骑士铁盔锃亮，盔顶一束红缨随风飘摇，是辽精锐的标帜。
宋军派一丑汉出城，羞辱辽军，那人立马城下，见辽骑越过界碑后。
拉弓就射，第一箭破空而出，正中首骑盔缨根部，红缨自铁盔上脱落，随风飘坠；
第二箭紧随而至，又削去第二骑盔上红英；
第三箭再发，第三骑的红缨同样应声断落。
三箭连发，一气呵成，箭中缨落，压得阵前辽骑一时屏息。
贺重宝又惊又恼，当即抽弓搭箭，连射三矢直取那丑汉。
不曾想那丑汉不仅箭术精湛，躲箭功夫更是了得。
那人身子在鞍上忽左忽右，腰腹一拧，第一矢擦着肩头掠空；
他微微伏低马背，第二箭擦着盔沿飞过；
双腿一夹马腹，坐骑略偏一蹄，第三支箭擦着身侧驰过。
三箭落空。
这人相貌粗丑，骑术弓法却委实惊人。
辽骑得令后，四散而出，骤然扑向旷野间游弋的宋军斥候。
那些斥候本只循例巡哨，未料辽人骤然翻脸，刀矛齐下，数名宋兵来不及鸣示警号，便倒在荒草之中，被辽人摘取首级回去请功。
代州城头韩存保见了，当即传令宣赞出阵迎敌。
高俅此前传下密札，明言辽人若敢越界，便可放手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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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边将畏缩避战，太尉便会亲自领西军精锐前来，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倒成了禁军笑柄了。
宣赞领令，同样只带十余兵马，拍马冲出城关。
他生得面如锅底，眉目粗阔，相貌一言难尽，一身铁甲衬得身形敦实，
但是那一双眼睛极亮，常年习弓练马，一手连珠箭名传东京。
贺重宝端坐马背，身披鎏金札甲，颌下微生短髯，已是辽边新近拔擢的年轻猛将，年少骁勇，威名初显。
二人目光一碰，贺重宝不发一语，腕底一沉，弓如满月，羽箭离弦，尖啸着直扑宣赞面门。
宣赞以弓背横磕来矢，同时偏头卸开箭势，旋即抽箭回射，两支羽箭擦着半空交错而过。
几乎同一瞬，两人的第二支箭已然搭稳，松弦放出。
两支箭在空中交错，矢尖擦矢尖，错身分驰，一道奔贺重宝心口，一道掠向宣赞咽喉。
荒原上弓弦声声叠起，箭影络绎。
贺重宝马身微侧，箭擦着肩甲滑过，反手再射；
宣赞在鞍上俯仰开合，或偏颈避锋，或弓格飞矢，一支支连珠箭接续送出，箭不停发。
飞矢穿梭如织，尘土被箭风扫得四下飞扬，周遭辽骑、城头宋军都屏息凝望，只听得破空锐响一阵紧过一阵。
荒原上弓弦声声叠起，箭影络绎纷飞。
贺重宝马身大幅度腾挪，羽箭擦着肩甲、盔沿滑过，寻隙回射；
宣赞在鞍上俯仰开合，颈侧、马腹来回避让，一支支连珠箭接续送出，箭不停发。
贺重宝刚扭头躲开一箭，第二箭已然接踵而至。
他心头骤惊，仓促横弓横扫格挡，箭镞擦过盔侧护耳，划开一道血口，颊上立时渗出血丝。
贺重宝大怒，擦了一把脸上鲜血，喉间爆一声吼，催马挺刃猛扑上来。
宣赞舞钢刀上前接战，二人就在界前荒原缠斗起来。
马上交锋，刀枪相撞脆响不绝。
贺重宝一身蛮力，兵刃劈刺挑斫，招招沉猛，带着塞上骑将冲阵的悍野。
宣赞刀法灵动，全靠骑术辗转腾挪，巧卸刀锋，却难压对方势道。
堪堪二十回合，他气息促急，臂膀酸沉，渐渐支应不住。
他心里清楚，再缠斗下去必遭重创，猛地虚劈一刀逼开刃尖，借这一瞬空隙拨马回身奔逃。
贺重宝哪里肯就此放他走，催马紧追不舍。
几名出城撩阵的宋军上前拦护，转瞬便被贺重宝接连挑翻坠马。
城头关胜见了，勃然变色，向韩存保拱手请命：“辽贼如此张狂，杀我哨探，越界伤我军士。
倘若太尉知晓，我等不如引颈自戮！
末将请令，出城斩贼！”
韩存保亦是怒火填胸，料辽人此举，已是不顾盟约、决意启衅。
当即应下关胜所请，随即传令诸军整戈备战。
城门轧轧向内分开，沉厚的闷响压过城头鼓噪。
吊桥轰然落稳，尘土随之扬起。
关胜跨马，玄甲沉凝，青龙偃月刀斜拖于鞍后，刀光敛而不露。
踏过吊桥，单骑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