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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袜子,眼睛瞪得溜圆,呜呜乱叫,脸憋得通红,想骂骂不出声,想吐吐不出来。
高思琪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又怕又想笑,低声嘟囔了句:“该,自找的。”
段闯乐了,拍拍小浩子的脑袋:“你小子够损的,这招都让你想出来了。”
小浩子一摊手:“谁让他光会嚷嚷。”
几个人说说笑笑进了里屋。一进门,周秉坤和高思琪就愣住了。这哪像什么心理诊所,跟刑场似的。
架子上摆满了线圈、夹子、各式各样叫不上名的仪器,看着就渗人。
高思琪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往周秉坤身边靠了靠,可一想到父亲下落不明,又咬着牙站稳了。
周秉坤跟段闯是老朋友,但这种地方他也是头一回见。以前真没想过,心理诊所能长这样。
段闯看他们几个的表情,嘿嘿一笑:“怎么着,这就怵了?我这还有更厉害的家伙没往外搬呢。你们几个还真要看?”
周秉坤脖子一梗:“谁怕了?我还就不走了,倒要看看你这机器有没有你嘴上夸的那么神。”
小浩子和刘一手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地东瞧西看。高思琪没吭声,脚也没挪。
段闯点点头,笑得有些欠揍:“行,都留下也行,一会儿别后悔就行。我给他测的时候,你们别吓着。”
管家梗着脖子满脸不情愿,他才不要测什么谎。段闯走到他跟前,把他按在椅子上,开始往身上贴东西。
管家挣了几下没挣动,嘴里呜呜地抗议。
等小浩子把他嘴里的袜子扯出来,他立马扯着嗓子喊:“你们凭什么给我测谎!我同意了吗?这是犯法!”
周秉坤没搭话,扭头看向段闯。
段闯坐回仪器前,慢悠悠调试着,嘴上轻飘飘的:“到我这儿了,你同不同意都一样。等测完了,你自然也就服气了。”
管家脸刷地白了,嘴唇直哆嗦。还想喊,小浩子眼疾手快,臭袜子又给他塞了回去。
高思琪看着管家那副德行,心里又怕又解气。她凑到周秉坤耳边小声问:“这玩意儿真灵吗?他要咬死不说咋办?”
周秉坤低声应了句:“他再能扛,机器不认人。只要他露了馅,就能问出你爸的下落。等知道了地方,我立马带人去救。”
高思琪用力点了点头,攥紧拳头,眼睛死死盯着管家。
管家起初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这测谎仪就是唬人的,自己咬紧牙关不开口不就得了。
这么一想,倒也没那么怕了。他可不知道,等这玩意儿真正转起来,他根本做不了自己的主。
周秉坤看着管家那强撑的样子,笑呵呵地开口:“你不是说自己没做亏心事吗?测个谎怕什么?有什么好紧张的,尽管测就是了。”
管家强打精神,嘴硬道:“谁说我心虚了?谁说我怕了?不就一测谎仪吗?你们尽管测,我还怕你们不成?”
周秉坤不再多说。
段闯走到管家身边,让他坐稳,拿安全带把他牢牢捆在椅子上,省得一会儿机器一开他乱挣。
管家被捆住的时候,心里开始发慌了,一个劲儿喊:“你捆我干什么?赶紧给我松开!”
段闯理都不理,手脚麻利地继续捆好,又拿出几个贴片,贴在管家太阳穴和胸口的位置。
这是测脑电波和心跳速度的,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管家被这通操作吓得不行,声音都变了调:“你用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拿走!别拿这些吓唬我!”
他心里其实慌得要命,就怕自己一会儿露馅,嘴上却还在拼命撑着,强压着内心的恐慌。
段闯依旧不搭理他,把所有仪器都调好,坐回自己的位子,启动了机器。
测谎仪刚启动,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震得管家耳朵嗡嗡响。
紧接着,管家的眼皮子开始打架,身子发软,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周秉坤、小浩子、刘一手和高思琪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高思琪凑近周秉坤,压低声音:“他这是咋回事?这测谎看着咋这么邪乎?真能测出他说的是真是假?要是能问出我爸在哪儿就好了。”
周秉坤自然是信段闯的。俩人十来年的交情,段闯在心理学这行名气不小,不少人专门找他看心理问题。
今天正好借这机会收拾收拾这个管家,让他刚才还在那儿穷凶极恶地瞎嚷嚷。
这会儿管家的声音渐渐小了,整个人像睡着了一样。段闯瞅准时机,正式开启测谎,开口问道:“管家,高百万是不是你抓的?你把他藏哪儿了?为什么抓他?”
话音刚落,管家就跟个木偶似的,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回答起来。
管家缓缓开口:“高百万是我抓的,我把他关起来了。谁让他不把我当人看,现在我也要让他生不如死。”
高思琪在旁边听得牙根直痒痒。父亲对管家那么好,他却恩将仇报,她恨不得冲上去把管家掐死。
只听管家又说:“高百万是我抓的,我把他关起来了,你们休想找到他。”
段闯听到这儿,看了周秉坤一眼:“听见了吧,他自己承认了,人是被抓走了。”
高思琪这下忍不住了,两步上前,急声道:“你快问问他,把我爸关哪儿了?我要去救我爹!”
段闯示意她别急:“你放心,人都交给我了,肯定给你问出来。
不过他现在刚进入状态,多少还有点意识。你越催,反而容易出岔子。”
高思琪急得不行,心里跟猫抓似的,她就想知道父亲现在到底在哪。
周秉坤明白段闯的意思,安慰高思琪:“你先稳住,急也没用。这事交给他,一定能问清楚。你现在逼得越紧,事情反而越糟。”
高思琪听了这话,心里稍定了些,但两条腿还是站不住,来回倒腾。
段闯继续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打高百万的主意的?”
话音刚落,管家身子猛地一晃,像是想躲开什么。周秉坤正要上前按住他,被段闯拦住了。
“你别管他,让他挣。他跑不了,再怎么挣也没用。
他潜意识里在抵抗,不想说出实话,所以才会这样挣扎。”
周秉坤看着管家痛苦的样子,还有些不放心:“你确定没事?他不会挣脱吧?”
段闯笑了一声:“他当然难受。他是在跟自己的潜意识较劲,不想被控制、不想说实话。可这机器的脑电波控制,他拦不住。”
高思琪在旁边听得心都揪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管家。
段闯又问:“高百万一直待你不薄,你为啥要下这种毒手?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管家又是一阵剧烈挣扎,整个人在椅子上直晃。
管家冷笑一声,说:“谁说高百万对我不薄?他就是在利用我。当年他穷得叮当响,跟我是拜把子的兄弟,亲口说过,以后要是发了财,一定带上我。”
“我信了他的话,这些年鞍前马后地帮他,辅佐他。结果呢?
他真发了,却把我当牲口一样使唤。这个姓高的,就是个白眼狼,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反过来把我踩在脚下。”
高思琪在旁边听得火气直往上蹿,冲上前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你胡说!我爸对你那么好,你这个没良心的叛徒,出卖他、抓他,现在还敢在这胡编乱造!”
段闯看高思琪情绪失控,朝周秉坤使了个眼色。
周秉坤立刻上前把高思琪拉开,劝道:“你先冷静,事情还没问清楚呢,激动什么?听段闯的。”
高思琪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指着管家喊:“他就是歪曲事实!这测谎仪到底准不准啊?他根本没说实话!”
段闯听见高思琪怀疑他的测谎仪,脸色一冷,盯着她没吭声。
周秉坤一见段闯变脸,赶紧对高思琪说:“你干什么?还想不想查真相了?你就在旁边看着,别添乱。要是你心虚,这测谎就停了算了。”
周秉坤语气也硬了起来,眼神带着凶意。高思琪被他一瞪,吓得不敢再出声。
她眼泪啪嗒啪嗒掉,委屈巴巴地杵在那儿,不敢动。
周秉坤看她哭了,也没再骂,心里明白她是着急找父亲,情绪难免失控。他转头对段闯说:“行了,你继续问吧。”
段闯点点头,看向管家:“高百万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你把真相说出来,没准我们还能帮你。”
话一出口,管家情绪猛地激动起来,气都喘不匀了,咬牙道:“高百万就是个野心家,是他把我害成这样的!我们当年称兄道弟一起赚钱,他发迹了就把我囚在这,我现在才翻身。”
“你们看我身上这些伤,全是高百万打的!他给我动私刑,逼我服他、不准反抗。”
管家撩起衣服,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疤痕。高思琪看到那些疤,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父亲会是这么狠的人,只觉得管家就是在编故事,这测谎仪八成也是唬人的。
可她看周秉坤和段闯都板着脸,也不敢乱插嘴,只能忍着,等管家还能说出什么来。
段闯又追问:“那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恨他恨成这样?既然他对你那么狠,为什么又把你留在身边?就不怕你报复?”
管家哼了一声:“他不把我留在身边,能放我去哪?只有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安心。
我知道他太多秘密,一旦我出去,这些秘密全都得曝光。”
段闯和周秉坤对视一眼,看来这高百万身上的秘密还不少,可能连高思琪都不知道,甚至这姑娘也有可能跟她父亲同流合污。真相只能等管家一点一点抖出来。
段闯继续说:“你到底掌握了他什么证据?真有证据,直接去告他啊,何必自己动手绑人?这下倒好,你把自己搭进去了。”
“没用。”管家摇头,“高百万有权有势,没人敢动他。那就只好我自己来。”
高思琪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心里直打鼓。管家到底捏着家里什么把柄?怎么就是不肯明说?该不会真是信口开河吧?
周秉坤看她紧张,试探着问:“高思琪,你真不知道你父亲以前做过什么事?听这管家的话,你爸以前干的好像都不太光彩啊。你一点没听说?”
高思琪摇头:“我那些年都在外面念书,家里的事哪知道。再说我爸生意上的事从来不跟我提,我怎么知道。”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管家说的也不见得是真话。他现在到底是真话假话,谁能说得准?段闯那测谎仪,真靠得住?”
高思琪越想越不安。
管家说话老是断断续续,像边想边说,要真是测谎仪管用,会给他思考的时间吗?她心里一百个不信任。
段闯听见高思琪还在质疑,更来气了:“你要真不信,那你现在就离开。既然不相信,何必来我这里测?”
周秉坤瞪了高思琪一眼。高思琪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周秉坤对段闯赔笑道:“别跟她一般见识,小丫头片子,不懂这些。你就继续测,不看她的面子,也得看我的面子。这人是我带来的,你继续审,看他还藏着什么秘密。”
段闯听周秉坤这么说了,才没再搭理高思琪。他脾气确实爆,谁要敢质疑他,立马就翻脸。
小浩子和刘一手在旁边看着,倒觉得这测谎仪挺新鲜,也不知道灵不灵。可两人看段闯脾气那么大,谁也不敢乱说话,生怕一句话惹毛了他。
段闯继续问管家:“好啊,那你接着说,高百万到底有什么秘密握在你手里?你既然有证据,干嘛不拿去威胁他?”
管家闭着眼,表情异常平静:“他那些钱,来路都不干净。当初他干那些事我都知道。
后来他怕我说出去,就拿我母亲威胁我,我这才一直忍气吞声,被他拿捏。直到我妈走了,我才敢反击。”
周秉坤皱眉:“你说这些,空口无凭,不能算证据。到哪说都没人信你。除非你能拿出实打实的东西。”
管家睁开眼,说:“有。我家里藏着高百万干坏事的证据,都是票据。
他好多见不得人的事都是经我的手去办的,我每一样都偷偷留了一份,就是为了保命。要不是留着这些,恐怕他早就把我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