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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四章要求(第1/2页)
张海娜他们回去的时候,夜色已经升起,陈皮已经在忍耐的边缘了,他扫了眼,面前茶杯上第五次的茶水,手指不断收紧,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外面终于响起了两道脚步声。
他猛地看了过去,在看到一男一女的时候,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女子身上。
女子黑发顺着肩线直披到脑后,耳尖悬着的一对红珍珠耳环,把那张本就标致的脸衬得亮了几分。
米白色肌理感灯笼袖衬衫松松兜着晚风,外面搭一件暖棕调仿麂皮绒无袖马甲,深靛蓝高腰阔腿裤顺着腿型往下落,利落的明线走线把身形拉得格外挺拔,腰间露出的一小截棕色皮带,刚好和马甲的色调接得丝毫不差,脚上米白小皮鞋轻轻点地,每一步都踩着恰到好处的从容。
在这个人人素衣简行的年月,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人捧在手里娇养出来的精贵气。
张海娜刚跨进门槛,身体就先落来一道烫人的视线。
她侧过眼望过去,就见靠窗的位置松松散散坐着个陌生青年,和旁边两个腰背挺得像枪杆的人比起来,他整个人斜斜倚着椅背,周身却裹着化不开的戾气,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张海娜只扫了一眼,心里便落了数。
——陈皮阿四。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去。
张海虾:“师父,人找来了。”
张海琪不动声色瞪了他一眼。
让他去接人,这一跑就是三个多时辰,他以为她没看见两人袖口沾着的泥点、鞋边蹭上的青苔?指不定半路绕去了什么地方瞎晃。
张海琪没时间跟他多掰扯,直接把封拆开的信件递到张海娜面前,“先看这个。”
张海娜上前两步刚要看,旁边忽然凑过来半个脑袋。她侧头瞥了眼张海虾凑得极近的侧脸,到底没出声,两人就这么头挨着头,把信上的字一行行扫完。
信里的意思直白得很,张启山请她走一趟长沙,帮忙救一个人。
张海娜看完挑了挑眉,视线斜斜飘向张海虾。
——还真被这家伙猜中了。
张日山见她指尖从信纸上挪开,朝旁边的士兵递了个眼色。士兵立刻上前,把随身带的铁箱“咔哒”一声掀开。
“这是给海娜小姐的见面礼。”张日山声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希望您能收下。”
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珍贵药材,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张海娜扫过一眼,眼神却很平淡,仿佛看到的只是一筐普通的草药。
这反应落在陈皮眼里,像一根火星子蹭过了早就烧得发烫的引线。他“腾”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只要你能治好我师娘,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张海娜弯了弯眼,那点笑意从眼尾漫出来,带着点猫似的狡黠:“什么都能满足?”
“对!”他答得斩钉截铁,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张海娜的目光在他紧绷的脸上绕了一圈,语气轻飘飘的:“可惜,我现在好像没什么缺的。”
陈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下去大半,脸色黑得要滴出水来,刚要发作,就听见她声音又落了下来:“不过我可以先跟你们走这一趟。至于我要什么,得看你们之后愿不愿意答应。之后我们再说治疗的问题。”
张日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佛爷临走前的嘱咐——只要她肯动身救治,任何条件都先应下来。
所以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可以。”
“爽快。”张海娜笑了笑,“我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跟你们走。”
“为什么要等明天?”陈皮的声音瞬间拔高,脚步往前跨了半步,“现在就走不行吗?”
多拖一个时辰,他心里的不安就多沉一分,要是师娘的病情再恶化,他根本不敢往下想。
要不是这人是唯一能救师娘的人,背后又站着张家,他根本犯不着在这里耐着性子跟她周旋。想到这儿,他的语气更急了:“你缺什么,到了长沙我们全都给你补上。”
张海娜指尖点了点窗外彻底沉下去的夜色:“大哥,这时候码头早就封了,你给我变一艘能连夜走的船出来?”
陈皮猛地一噎,喉结滚了半天,半个字也没挤出来。
张海琪见这事谈妥,才开口补了句:“既然要去长沙,那就多带个人。海虾,你跟着一起去。”
张海虾刚要点头应下,门外先撞进来一句亮堂堂的声音:“师父师父,我去才最合适!”
张海盐风风火火踏进门,脚步落得重,整个屋子的空气都跟着晃了晃。
陈皮下意识绷紧了脊背——这个人身上的气场太沉,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硬功夫。
——看来,这些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麻烦。
张海盐看了眼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打了声招呼,转头就凑到张海琪跟前,脸皱成个可怜相:“师父,让我去吧!”
他真的受够了天天坐在档案室里对着一堆旧卷宗签字,再待下去,他身上的功夫都要在笔墨纸砚里锈住了。
张海琪白了他一眼:“你手里那堆公务没处理完,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大半都清完了!”张海盐眼巴巴望着她,“我都快半年没出过远门了,再在屋里闷着,人都要发霉了。”
“懒得管你们。”张海琪把皮球踢回去,“你们俩自己商量谁去。”
张海盐脸上瞬间绽开个大大的笑,转头眼巴巴看向张海娜。
“我无所谓。”张海娜耸耸肩,“你们定就行,我先回去了。”
她转头看向张日山三人,抬了抬下巴:“要一起走吗?我带你们去安排好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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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张日山他们回话,张海盐先接道:“不用不用,稍后我们会安排,大小姐,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在心里暗自撇了撇嘴。
——鬼知道,他们几个会不会别有用心,大小姐的身手又不好,不能让他们有机会。
“我们会安排的。”就连张海虾,也不想让那些人过多接触张海娜。
张海娜看了他们一眼,哪能不知道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没戳破,点了点头就转身跨出了门槛。
夜色落在她肩头,红珍珠耳环在月光下晃出一点细碎的光。
她人走之后,剩下的屋里的几人又聊了什么张海娜也不知道了。
她已经开始回去收拾东西,顺便跟师父说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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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娜跨进自家院门时,廊下的灯绳刚被人拉亮,暖黄的光顺着檐角淌下来,前院大厅里没见着张海宁的影子,反倒撞见两个埋着头的小身影——张由安正伏在案上翻书,张海娇坐在他旁边,笔尖在作业本上轻轻划着。
她抬步往台阶上走,鞋底蹭过青石板的轻响惊动了屋里的人。张由安猛地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脱口就喊:“师父!”
旁边的张海娇也跟着抬眼,声音软乎乎的,像沾了点刚晒过的棉花香:“海娜姐。”
张海娜对着两人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暗叹,张家人这辈分称呼实在乱得有意思——明明是平辈的孩子,一个规规矩矩喊师父,另一个却叫姐姐。
张海娜又想到了海琪姐,合着这乱套的规矩,还是代代传下来的老传统。
——不过也是,谁叫张家人多呢。
她目光扫过两人摊在桌上的书本,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这么晚了还在学习啊?”
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别家半大孩子这会早就摸黑跑到巷口追着萤火虫疯玩了,怎么这两个小的,反倒个个坐得住冷板凳。
张海娇是在一个月前,被张海盐塞到这里的。
用他的话说,学习就应该有同伴,所以他就让张海娇也跟张由安一起学了。
其实完全是对方没有精力去管,所以只能把人扔过来了。
对此,张海娜倒没有什么反应,毕竟她找的师父又不花钱,都是档案馆空闲的人,那些人因为承了张海娜的情,所以对于教人的事情,也没有推脱,反正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如今两人每日雷打不动上两个时辰的武术课,之后就是学习基础知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同龄伙伴的原因,小由安好像确实开朗了许多。
张由安摇了摇头,指尖把书页轻轻压平:“刚吃完晚饭没多久,正赶着把今日的功课写完。师父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张海娜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指尖碰到瓷壁的凉意,随口道,“回来收拾点行李,准备出趟门。”
张由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下去大半,身子往前猛地探了半寸,声音里全是急色:“师父你要去哪?!”
“长沙。”张海娜把喝空的水杯往桌上轻轻一放,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长沙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张由安整个人都僵了,指尖不自觉攥住桌角的作业本,纸页被揉出几道深深的褶皱。旁边的张海娇看在眼里,指尖顿了顿,眼神里漫上几分担心。
“要去很久吗?”他追着问,声音放得很轻。
“说不准。”张海娜指尖在杯沿转了半圈,“顺利的话三五天就能回来,要是遇上点麻烦事,说不定得待上几个月。”
张由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是攒了半天的勇气,才把话说出口:“那........我能跟着你一起去吗?”
张海娜抬眼看向他,眉梢微微挑了挑:“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这趟不是去游山玩水,再说你手里不是还有一堆功课没做完嘛。”
“我.........”他憋得脸颊微微泛红,半天没说出下一句。
张海娇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软声帮他圆话:“由安他应该是想着没去过长沙,所以比较好奇。”
张海娜愣了愣,指尖摩挲着杯壁,在心里盘算了一圈。这趟去长沙,是帮张启山救人,身边要么跟着张海虾要么跟着张海盐,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一路上没什么要命的凶险,带个孩子长长见识,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笑了笑,松了口:“行啊,想去就一起,刚好带你出去见见外头的世面。”
张由安瞬间眼睛亮得吓人,刚才还泛白的脸一下子涨出鲜活的血色,整个人都透着藏不住的惊喜,他侧过脸,对着张海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声谢谢。
张海娇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捏着笔杆,眼底漫上一点淡淡的羡慕。
张海娜没留意到两个小孩眼底藏着的小心思,目光一转落到张海娇身上,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邀请:“海娇,你要不要也一起跟着去?”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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