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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公路边的女人(第1/2页)
这是一间十五美元一晚的廉价汽车旅馆，房间狭小，墙皮大块剥落，天花板上的水渍一圈圈晕开。
窗户正对洲际公路，整夜都能听见皮卡驶过的引擎轰鸣。
这里没有身份登记，递上现金钥匙就能到手，住客来来往往，没人关心你是谁，从哪里来。
艾琳正睡在这样的汽车旅馆里，她一般睡到中午才起床。宿醉带来的头痛会持续很久，床头柜上散落着几只空威士忌酒瓶。
她个头接近一米八，肩膀宽阔，手掌粗大，金色的长发随意挽着，脸上带着长期漂泊留下的疲惫。
房间另一张床上，泰莉亚蜷缩着还在睡觉。这个女孩只有十四岁，离家出走已经两年，黑发，身形瘦小。当初艾琳在酒吧看见她偷面包，没有把她赶走，反而掏钱给她买了汉堡，就此把女孩带在身边。
艾琳从外套内袋掏出那把点22口径鲁格左轮，坐在床沿检查。
她卸下弹仓，把子弹一颗颗倒在手掌，再重新装填回去。金属枪身在昏暗房间里泛着冷光。
做完这一切，她把枪重新塞回外套内侧的暗袋，衣服一拉，从外面看不出半点痕迹。
这时泰莉亚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坐起身。
“有钱吗。”女孩开口问。她要磁带，要新裙子，还要吃汉堡。
艾琳点点头说：“傍晚出去干活就会有。”
简单洗漱过后，两个人走出旅馆，走到公路出口附近的小丑酒吧。艾琳买了一杯廉价威士忌，靠在吧台边上慢慢喝。泰莉亚就坐在角落的卡座，不说话，安安静静等着。
酒吧里大多是长途卡车司机，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吧台边这个高大的金发女人。
艾琳在这里混了不少日子，她清楚什么样的人会停下车子。那些独自开皮卡赶路的中年男人，离家远，旅途枯燥，愿意为一夜欢愉掏出现金。
太阳慢慢沉到松林后方，天色转暗。
公路上的车流依旧不息。艾琳喝完杯中剩下的酒，把万宝路香烟揣进兜里，跟泰莉亚交代，让她待在酒吧里面不要乱跑，自己走到洲际公路的路肩。
她站在路边，身体微微侧过来，对着驶来的皮卡抬手示意。路过的司机第一眼看见的，只是一个落魄流浪的女人。没有人会去猜想，那件旧牛仔外套的里面，藏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不少车子呼啸而过，直接开了过去。也有几辆减速，司机探出头打量她，问价钱。谈妥之后，她便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示意司机往偏僻的林间土路开。
对艾琳而言，这套流程已经熟稔。一开始，她只是用身体换取几十美元，用来买酒、付旅馆房费，养活自己和泰莉亚。
可流浪路上，她遭受过太多欺骗与殴打。有的男人完事之后分文不给，有的出言羞辱，还有的动手推搡，把她直接扔在荒无人烟的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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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开枪，发生在几个月之前。
那个男人付了极少的钱，出言嘲讽她身材高大不像女人，还伸手推搡，要把她赶下车。
愤怒之下，她掏出枪扣下扳机。很快男人中枪倒在驾驶座，钱包里几十块现金，手腕上一块金属手表，全都落到她手里。
那天她开着对方的皮卡回到镇上，给泰莉亚带回汉堡，还有一条崭新的裙子。
拿到钱的瞬间，艾琳意识到，枪可以改变一切。不必再忍受羞辱，不必再看人脸色，男人车上的现金、手表，都可以归自己所有。
自此之后，事情就变了。
有些司机本身就是奔着交易而来，也有人只是好心停下来，单纯想要给一个流浪者搭便车。
艾琳不再去分辨这些人的来意。当车轮离开主公路，钻进树影遮蔽的土路，人性好坏对她而言已经没有意义，金钱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无论对方态度好坏，只要车子驶入僻静的松林小路，结局就已经注定。
枪响过后，她劫掠财物，然后弃车逃离。
她不会在现场多做停留。拿完钱和手表，发动皮卡开回城镇，把车辆扔在超市、商场的停车场，之后步行回到酒吧，找到等候的泰莉亚，再一同返回小旅馆。
抢来的钱财大部分都花在喝酒，还有泰莉亚的吃穿用度上。那些抢来的男士手表，有的随手送给旅馆前台的女工，有的丢在行李箱里面堆着。
泰莉亚不是完全不知情。她闻得到艾琳身上偶尔沾到的火药味道，见过行李箱里一堆来历不明的男士手表，也见过那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女孩内心恐惧，却不敢开口质问。她无家可归，艾琳是她唯一的依靠，一旦撕破脸，她又要独自流落公路。很多时候，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天傍晚，艾琳站在公路路边，接连挥手拦了好几辆皮卡，司机都没有停下。
她心里隐隐不安。前几天在小丑酒吧，她看见了墙上贴出来的警方悬赏通告。纸上写着对一个高个金发女人的描述，字字句句，写的就是自己。
那一刻她开始感觉后背发凉。
没有久留，她立刻离开了酒吧。她清楚警察已经盯上了自己，这片公路已经不再安全。
可现实摆在眼前。住旅馆要付房费，酒要买，泰莉亚还要吃东西。不出去干活，就没有收入。最终恐惧压不住生存的需求。
因此，她换到距离原来位置几英里之外的另一段路肩，继续伸手拦车。
天色越来越黑，松林的阴影压向公路。终于，一辆浅蓝色皮卡减速，缓缓停靠在她身旁。
车窗降下来，是个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开口，问她要不要搭一程。
艾琳点点头，伸手拉开了副驾车门的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