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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三刀三剑,皆大欢喜(第1/2页)
定要凑足三口剑,三把刀!
往后行走关外大地,九岭十山,便自称“三刀三剑三神技”!
陆岁心头荡漾,浮想联翩。
他把招式名字都提前想好了,只等淬炼劲力,武功大成:
“纷纷扰扰断风云,萧萧杀杀灭红尘,苍苍茫茫碎乾坤……听着就很拉风。”
陆岁这边满是期待,窦孝文大喇喇走进里屋,拿了两条长板凳坐下:
“老驴……咳咳,老杨,咱们好歹有多年的情分,每回见到我,何必整出一副遭瘟的死相。”
“忘记了吗?当年你憋宝失手,遭了恶咒,身如朽木,无知不觉,可是咱给你端屎端尿伺候着……”
杨昆炳没好气打断道:
“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给你吃一辈子!少爷想要那套小楼听春雨的飞刀,我还能吝啬不给?用你来此饶舌聒噪。”
窦孝文嘿嘿一笑,吧嗒吧嗒抽两口旱烟,冲着陆岁道:
“少爷切莫嫌弃用暗器不够磊落,我和老杨算是老江湖,见过的风浪比较多,大多高手很少在正面厮杀里栽跟头。”
“抱胎以下,被下毒、被围杀,都有性命之危。不乏跟相好钻被窝,被匕首刺死;出恭蹲茅厕,让人捅穿腚眼的练家子。”
“因此,走江湖的人看重隐蔽,最好不要被一眼看透底细,摸清路数。
软剑杀人,飞刀取命,这套如果无效,便赶紧施展轻功逃跑!”
字字珠玑啊文叔!
陆岁连连点头,总结下来就是二十四字真言。
——行走江湖,切勿招摇,谨记苟道,突施暗手,力敌不过,风紧扯呼!
“哼,混绿林、江湖,酒色财气皆为头上的一把刀,没过硬的能耐,迟早让仇家盯着算计。”
杨昆炳冷笑道:
“窦老狼,我看你迟早死在这几样上面!”
窦孝文丝毫不恼,等杨昆炳进屋取东西,这才对陆岁挤眉弄眼道:
“少爷别当真,杨老驴这辈子不喝酒、不好财,不近女色,没摸过女人……他哪里明白其中的妙处。”
陆岁嘴角扯动,心下腹诽:
“你俩一个流连花丛,苦练《铁裆功》,女鬼都敢日;一个清心寡欲,啥也不沾,咋能尿到一块儿组队的?”
没多久,杨昆炳从屋里出来,手上多了一个布包。
轻轻摊开,稳妥插着七把飞刀。
“关内名匠打的,流传到杀青口,名字秀气,叫‘小楼听春雨’,甚得我心,便收来了。”
杨昆炳笑道:
“我自个儿用不上,飞刀暗器难学难精,少爷若中意,作价五百两。”
窦孝文不满道:
“见钱眼开啊,杨老驴!你收那么多破烂玩意儿,也没个衣钵传人,留给谁去!大少爷要你一套飞刀,还得花钱……”
杨昆炳正色道:
“这是憋宝行当的规矩,身上的东西,甭管好坏,皆凭本事攒下,绝无白给的道理。
莫说少爷了,即便换成老爷也一样。”
陆岁倒是不介意,抬手阻住窦孝文的话头:
“炳叔所言不错,规矩立住就恪守,否则人人破例,那就没意思了。
五百两换一套好飞刀,划算。
待会儿我让小棠走账房支给炳叔。”
杨昆炳斜睨一眼窦孝文,神色和缓道:
“少爷明白事理,不似窦老狼净会胡搅蛮缠。
老头子我这儿还有一本《千芒点星手》,专门练腕力与准头,少爷得空了就看看,兴许能参悟到暗器之精妙。”
陆岁恭敬接下,再次言谢。
今日这趟没白来,果真是大丰收。
“我稍后还得替老爷布置祠堂,供奉牙行周家的镇物……”
杨昆炳性子比较古怪,这点陆岁早有听闻,也不以为意,很识趣起身告退。
回内院的路上,窦孝文气鼓鼓道:
“这个杨老驴不懂礼数,竟敢怠慢大少爷,迟早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陆岁无奈道:
“文叔,何必故意用这话试探。炳叔屡次出手化解陆家危局,我爹尚且要念着他的情,做儿子的,难道还能恩将仇报不成?未免把我想得太狭隘了。”
窦孝文讪讪一笑,暗道:
“陆家人记仇心眼小,也是出了名。少爷这方面,貌似比老爷、老太爷强些……”
……
……
“坏了!”
与窦孝文别过,刚踏进内院,陆岁忽然懊恼:
“怎么忘记跟文叔讨教横练了,别的不提,应该先把《铁裆功》学到手!”
这会儿再掉头回去,意图太过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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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到昨日小棠累得气喘吁吁,方才缓解气血暴涨的燥意。
“我年纪轻轻,精强力壮,刚劲有力,真要练《铁裆功》也不急于一时。”
陆岁摇了摇头,继续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左右长乐县也没兰若寺,更不可能突然冒出专吸阳气的妖艳女鬼。
……
……
新月如钩。
乌鸦掠过夜空,来到城郊义庄。
双翅一振,身子斜飞,顺势钻过漏风窗户,落于一口没合盖的薄皮棺材上。
余天赐正坐在里面,抓着一只老母鸡生啃,满嘴皮毛,腥气十足。
乌鸦见状,半是嫌弃,半是讥讽道:
“啧,左道方术的影响这么大?我看邱玉潜心巫蛊,也没像你一样,喜食活物,茹毛饮血。”
余天赐撕咬几口,吞下大团血肉,语气平淡:
“师姐爱惜那身皮囊,做这事时背着人罢了。
左道方术,无不要借阴煞血气,那股子阴气、煞气淤积体内,长久之下潜移默化,施术者极易性情大变。
不然,那帮用灾气种根养性的疯子,所过之处为何会寸草不生?”
乌鸦眨了眨眼,冷冷望着余天赐:
“你知道三灾教?”
余天赐像吃饱了,随手把还剩半边的老母鸡扔一边,抹抹嘴巴道:
“无灾老母创世辟道,哺育九十六亿皇胎儿女,原居真空家乡。
后因法灾降世,真空崩坏,芸芸无尽的皇胎儿女堕入红尘,须受老母度化普济,方能在龙华末劫重归家乡……”
乌鸦桀桀怪笑两声:
“你还没入九岭十山,拜过山门,居然晓得这么清楚?想必也是邱玉跟你说的。”
余天赐没有接话,蒙着白翳的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乌鸦:
“关中财神赵大老板,竟也入了三灾教,你不怕被告发到九岭十山的巡山人那儿,诛灭满门么?”
乌鸦咧开嘴,吐人言:
“拜一拜又不吃亏,三灾教只要我的银子,又不要我真的信奉那位无灾老母。
九岭十山行事太过霸道,除却八门流出的传承路数,其他修行皆被翻坛伐庙,毁个干净。
可踏进九岭十山,领了牌子,便不许再随意行走关外……我舍不得万贯家财,俗世富贵,却又想当门里人,俯视芸芸众生。
那你说,该咋办?”
余天赐皱眉问道:
“三灾教真有传言中那般神通广大,可为凡辈种根养性,助其修行?”
乌鸦抖动翅膀,嗓音兀然变得低沉:
“何止于此。如若受到无灾老母垂青,赐你一炷大乘法香,保你肉身不腐不败,可存数百年。
我曾亲眼见过,有位香主被砍下脑袋,身躯焚毁,本该十死无生!结果你猜怎么着?”
“教主施展大法力,将其头颅重新接在人身,三日过后,那位香主便活过来了!”
起死回生?
余天赐面皮微微抽动,倘若赵大老板所言属实,三灾教可真是神乎其神。
“既然如此,大老板为何不虔诚皈依,好求无灾老母垂怜恩德。”
乌鸦冷笑道:
“我是商人,我从不信世上有不求回报的买卖,越是分文不取,行善积德,越是图谋深远,野心勃勃。
三灾教自是厉害,可我又没想当皇帝,学几手门里本事,得享一世荣华,足矣。”
乌鸦说完这番话,眼珠子瞅着余天赐:
“想好了没?是给九岭十山通风报信,告诉韩文龙,长乐县有大灾将至;
还是继续跟我合作,斗倒陆玉麟,鲸吞陆家五代运势?”
余天赐似在思索,片刻后道:
“拜入守山人门下,乃难得机缘,我不可能放弃。
再者,三灾教名号大,吹得震天响,但始终见不得光,沦为过街老鼠,只能躲在那几片灾土苟延残喘……”
乌鸦滴溜溜转动眼珠,正准备振翅飞走,摇来百里舵主,做掉这个不识好歹的余家人。
忽听余天赐再次出声:
“但我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拜无灾老母。
三灾教难道不想要一个打进九岭十山,为其探听消息的‘谍子’么?”
乌鸦愣住。
这小子够贪,打算两头吃!
“陆家勾结三灾教,让长乐县化为灾土,生民尽灭,我本事低微,扑杀陆玉麟此獠,然后身负重伤,逃回杀青口……”
余天赐语气幽幽,仿佛在讲述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如此一来,你好我好,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