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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在家休息了两天，精神彻底养好之后，陆宴辞才不拦着她出门。
到了厂子里，林晚星看着小梅将一切安排的紧紧有条的，很是欣慰。
她就站在院子门口静静看着，没打扰任何人。
还是小梅无意中看见她了，赶紧让她进屋。
“晚星姐，你的身体刚好，怎么站在门口吹风，回头你病了，陆哥又要说我了？”小梅嘟囔道。
林晚星有些好奇，“他什么时候说你了？”
小梅脸一紧，“就这两天，你病了来这里交代事。那脸色，跟要吃人一样。还特地给我说，你来了要看好你，不能让你累着。”
小梅又想起他那时冷冰冰的模样，忍不住又哆嗦了下。
林晚星看了直乐：“他就那样，你别怕他。”
“我倒也不是怕，就是觉得他对你是真上心。”小梅说完，忽然觉出这话有点那个，赶紧又补了一句。
“我是说，陆哥那人，看着冷，其实人挺好的。”
林晚星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只道：“行了，别说他了。厂里这两天怎么样？”
小梅见她把话头岔开，也松了口气，赶紧把本子递过来：“都顺当。货都出了，副食店和火车站那头照常要，汽车站小袋的又加了五十袋。”
“就是城南新开了家副食店，前两天自己找上来了，说也想要咱们的货。”
林晚星接过本子翻了翻，一条一条看得仔细。看完，她点了下头：“城南那家，你看着办。头一回打交道，先拿二十袋试试，卖完结账，卖不完退回来。”
“行。”小梅应下。
这些事情说完，小梅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她旁边，像是还要再说着什么。
林晚星看了她一眼：“还有事？”
小梅搓了搓手，像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晚星姐，食品厂那边出了些状况。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开口。”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出了什么事？”
小梅支支吾吾，“这事我也不确定，也可能是我自己的猜测。”
林晚星明白小梅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她既然开口了，哪怕只是猜测，八成也是听到了些风声，觉得不对劲，才敢跟她提。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林晚星直接让她挑开话题。
“姐，食品厂的方厂长调走了，来了一个新厂长，他可能对咱们配料的事有想法。”
林晚星愣了一下：“方厂长调走了，这才几个月呀？”
可不是。”小梅说，“我听厂里老师傅说的，新来的厂长姓赵，从上面调下来的。他一上任就盘账，对咱们之间的合作很是不满。”
林晚星皱了皱眉：“不满在哪儿？”
“说他们卤味这条线卖出去的钱，刨去本钱和人工，剩的那点利，有三成让咱们的配料钱占了。
他们厂子开会，在会上拍桌子，称这哪是合作，是给个体户打工，传出去像什么话呀？”
林晚星又问：“这是多久的事？”
小梅想了想：“就这几天。赵厂长上任没半个月，会开了两三回，越说越难听。厂里老师傅也是前几天才跟我透的话。”
“我估计后续合作不成了。”小梅又补了一句。
林晚星没急着接话，想了一会儿。
“不成便不成吧。”她说，“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厂，也不指望食品厂吃饭。”
她原本一直在头疼和食品厂的合作怎么往下走。自己开厂做的也是卤味，跟食品厂那条线多少有些撞。
继续供配料，人家觉得她赚了便宜，断了，又怕人家说她过河拆桥。两头为难。
好在陆怀玥跑合作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食品厂的渠道。火车站、汽车站、副食店，走的都是零售、小铺子，跟食品厂那头不碰。
现下这个新来的赵厂长倒是替她解了围。
小梅的话说了没两天，这个赵厂长就找上门了。
那天林晚星正巧在店里盘货，小莲在外头招呼客人。
这个厂长就来了，二十多岁，戴了一副眼镜，也不看柜台，先是扫了一圈店内。
这才朝小莲抬了抬下巴，“林老板，在不在？”
小莲被他这架势弄得有些紧张，但这人看着也不像是闹事的，就硬着头皮问：“您是？”
“我姓赵，食品厂的。”
小莲赶紧往房后喊了一声：“晚星姐，有人找。”
林晚星此时正帮着林奶奶洗她弄咸菜要用的坛子。听见小莲的呼喊，就应了一声。
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才从后院出来。
一出来就看见柜台前站着个年轻人，戴副眼镜，穿一身半新的中山装，背着手，四下打量。小莲站在旁边，有点拘谨。
“林老板？”那人见她出来，眼睛扫过来，人却没动地方。
“我是。”林晚星走过去，“您是？”
“姓赵，食品厂的。”
林晚星点了下头，假装不知道他有什么事，笑着跟他打招呼，“赵厂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可这个赵厂长却没接他的话，神情高傲，直奔主题，
“林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他背着手，眼神里带着不耐烦，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你提供的卤料方子我们厂征用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一下子就气笑了：“征用？”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征用？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前摆摊那会儿，街道上管事的人说话都没这么横。
如今倒好，一个国营厂的年轻厂长，上门就说“征用”，跟旧社会收租子似的。
“对，就是征用，厂里给你一次技术顾问费，你把方子交出来。”
林晚星看着他，没急着接话。
“多少钱？”她问。
“八十。”赵厂长说，“一个月八十，算技术顾问费。你什么都不用干，方子交出来就行。”
林晚星听完，笑了一下。八十块钱，一个月，买她一个方子。
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钱，到了他嘴里，倒成了厂里发善心赏她一口饭吃。
“赵厂长。”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方子，我不卖。”
赵厂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