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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要杀头的(第1/2页)
次日一早，徐孝先从软乎乎、带着淡淡芳香的被窝里睁开双眼，望着头顶的帷帐不由发呆。
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是那么的不真实，彷佛像是在做梦。
长吐一口气，窝在被窝里回想着昨日的种种，越想越觉得不真实。
随即搓了搓脸，而后起身穿上衣服，走出房门就看见厅堂门口，霍奴儿倚着门框，脑袋时不时的一点一点的。
像是在打瞌睡。
徐孝先咳嗽了一声，便见霍奴儿的身躯一震，刚低下的脑袋猛然抬起，扭头回看着徐孝先。
“你醒了？”
“你没睡？”
徐孝先惊讶的看着黑眼眶的霍奴儿问道。
霍奴儿木讷的脸上多了一丝无奈：“床太软和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所以只好坐在这里看星星了。”
“那你……不会把褥子撤掉，这样不就可以了？”
徐孝先一边说，一边走到对面霍奴儿的房间。
厅堂门口，霍奴儿起身跟在徐孝先身后，道：“没舍得。”
“那你就是活该了。”
徐孝先看了看整整齐齐，像是根本没人坐过，更别说躺过的床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得习惯这样子的生活，往后总不能每晚都仰头看星星吧。”
“还是在边塞住帐篷舒坦，到了京城有些不适应。”
霍奴儿挠头说道。
两人说话的功夫，只见吴姨从前院游廊走了过来，面带微笑。
身后跟着两个四五十岁的妇人，两人手里都提着大大的水壶，一个壶嘴还冒着热气，一个则没有。
“未央先洗把脸便准备吃饭吧。”
吴姨笑着说道。
徐孝先对着吴姨喊了一声吴姨，而后道：“往后吴姨不必照顾我们，我们自己能行的。”
吴姨含笑不语，而那边的霍奴儿，已经从角落的井里开始打水，哗啦一声就倒在了两人刚拿出来的脸盆里。
“井水太凉，还是添一些热水吧。”
吴姨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的两个妇人道：“明日起，就掐着这个时辰，过来给公子这边送壶热水就好了。
若是公子有其他需要，我再知会你们。”
两个妇人嘴里应是，而后提着一壶热水要帮徐孝先跟霍奴儿在那冰凉的井水里参热水。
徐孝先上前一步接过：“我自己来吧。”
吴姨也不说话，微笑着道：“好，那洗漱完了便去前面吃饭吧。”
“多谢吴姨。”
徐孝先说道。
而后吴姨也没有久留，带着两个妇人离去。
在徐孝先看来这样就挺好，没必要刚一开始接触，就因为其跟父亲的关系，就刻意营造一家人的氛围。
那样的话，彼此都难受。
还是顺其自然、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一些。
相处起来都舒服。
冰凉的井水让霍奴儿瞬间发出一阵舒坦的声音，徐孝先看了看热壶，自然也没有往里面加热水。
井水的冰凉敷在脸上，那种透彻的凉意加上秋意的微冷，瞬间让人心旷神怡、神智清明。
整个人瞬间彷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一夜的浊气，神清气爽想来便是这般了。
来到前院，徐仲成匆匆用完早饭便要前往国子监，徐孝先本打算先去一趟城外的白虎营，而后再去大姐、二姐的府上送上这几年一直攒给她们的礼物。
只是不等徐仲成走出院门，就有门房跑了过来。
“老爷，门外有一人自称是宪章司副都统曹甲曹大人，求见徐大人。”
门房恭敬的说道。
徐仲成并未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儿子。
“是找他的。”
徐仲成对门房说道。
“公子……。”
“有劳钱伯了，让他进来吧。”
徐孝先对门房钱义说道。
这也是昨晚父子二人谈话时，徐仲成对徐孝先介绍了一番家里如今的人员构成后，才知道门房姓名的。
钱义弯腰点头应了声，便快步往大门处去。
“不会是宪章司有什么事情吧？”
徐仲成想了想，也不打算马上前往国子监了。
“应该不会吧。”
徐孝先也猜测着曹甲这么早就过来的目的。
很快，曹甲就在钱义的引领下进了厅堂，随着钱义悄悄离开，徐孝先先介绍了老爹，在曹甲对老爹行礼后才问道：“有事儿？这么早就过来了。”
“没什么大事，昨日下官按大人的吩咐去了一趟白虎营，怕大人担心冯统领他们初来咋到，跟原本营里的其他人发生摩擦。
晚上便留在了白虎营没回城里。
所以一大早下官不敢耽搁，便把大人从楼州带回来的东西都带过来了。”
曹甲一边说着，徐孝先跟徐仲成只见门外这时出现了不少身影。
或抬或搬，正一麻袋一麻袋、一箱子一箱子的往院子里搬。
徐仲成看的直皱眉头，感觉自己儿子像是一个贪官似的。
不由扭头问道：“都是些什么，竟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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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钱的塞外特产罢了。”
徐孝先回应着，便率先走了出去。
随后挨个箱子看了看，上面都贴着封条，写着标记。
大姐的箱子、二姐的箱子，共四口，还有每人一麻袋的礼物。
徐孝先指了指，对曹甲道：“这些就不用搬过来了，还是直接放到马车上，一会儿直接过去拜见瑞王跟惠王。”
曹甲应声，便又命人把那几口箱子跟麻袋抬了出去。
其余剩下的几口箱子，则是命人都搬到了厅堂。
徐仲成一直站在厅堂内，看着儿子在那里吩咐那位锦衣华服的太监，白虎卫副都统曹甲。
待曹甲命人把箱子都放进厅堂，说在门外等候徐孝先离开。
徐仲成这才望着快要摆满厅堂整个地面的箱子与麻袋，皱着眉头看了看徐孝先，不赞成道：“这般有些引人耳目了，若是被有心人看到，说不好会被人弹劾的。”
“啊？宪章司的官也有人敢弹劾么？”
徐孝先毫不在乎的惊讶道。
“你的意思呢？”
徐仲成没好气的看着儿子，道：“这是京城，不是天高皇帝远的边塞，凡事你大可以为所欲为。
在京城，无论是官是民，都要守着规矩才行。
要不然一不小心，便会惹祸上身。
你这般……有些欠考虑了。”
“那我在边塞五年多，还不能有点儿自己的私人财产了？”
“没人不让你拥有私人财产，可这里是京城，事情也不是这般做的，很多事情……他都是有规矩的。”
待徐孝先不理会不赞成的老爹，随意打开一条麻袋，里面像是发酵了似的，瞬间把口袋口撑开，露出一张油亮的虎皮。
“这……。”
徐仲成吓了一跳，看着那张露出半截的油亮虎皮，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是给您的，是放在您的书房用还是卧室用，就看您自己的喜好了。
还有这狼皮褥子，您看看多软和，天气也转凉了，正好铺在您的卧室，或盖或铺随您喜好……。”
“宪章司都督那里，你送礼了吗？”
徐仲成不赞成官员之间送礼，可他也明白，这些都是官场规矩。
官员来京赴任，没有不给上司送礼的。
尤其是像吏部、兵部、户部，诸多官员的俸禄一年到头几乎都不动，至于府里的日常开销等等，都是靠地方官员孝敬来支出的。
“送了，昨日我前往宪章司衙署赴任时，就给高大人都带了。”
徐孝先坦荡的说道。
只不过看着父亲那不情愿的脸色，徐孝先没敢说自己给高菩萨送礼时，心里头的那点小心思。
其实自己都给皇上送礼了呢。
至于皇上收到没收到，那就不知道了。
不敢说，就是怕把清正廉洁了一辈子的老爹给吓到了。
“那就好，不过……从现在开始吧，以后无论是做官还是做事，你都需要低调谦卑为主，万万不可像今日这般明目张胆。
切记，这里是京城，不是……。”
“您看这块狐白裘如何？本来还打算给大姐或者二姐呢，但却是只有这么一件毫无杂色的，这样吧，您就代我把他送给吴姨如何？”
徐孝先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老爹的唠叨，一边收拾着几只麻袋里的东西。
徐仲成无奈的长叹一口气，这些东西在边塞可能不值钱，可在京城，可都是能让京城权贵趋之若鹜的好东西。
随便一件皮子，怕是都有人抢着买。
而除了这些皮子，待徐孝先打开那几口箱子时，徐仲成差点儿被眼前看到的一幕震的直接晕过去。
“你这是……你在塞外是从军去了，还是当土匪强盗去了？”
徐仲成感觉头顶彷佛飘着四个大字：灭顶之灾。
“自然是从军去了。”
“那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金银玉石，还有这是……。”
“如意您不会都不认识了吧？”
徐孝先一边说，一边重重的拿起一枚一尺多长的黄金如意。
金灿灿的，上面却是没有任何纹饰，主打一个简约素净。
“都说重金辟邪，这是特意给您准备的，放您床头吧，书房摆这个您肯定不愿意，不过还有玉雕的如意，比这个还大，您看看。”
徐孝先一边把重重的黄金如意递给僵在原地的老爹，一边又示意霍奴儿打开另外一口箱子。
珍珠翡翠、玉石摆件满满一箱子。
“你这是……要杀头的啊。”
徐仲成差点儿一个没有拿稳，哪里想到，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递过来的黄金如意，竟然是实心的。
足足有十来斤，差点儿从手里掉地上砸到脚。
“不会，都是从乌褐蛮族抢来的，这如意更没事了，是乌褐族现在的可汗从珂儿送给我的，还有这些……金盘子金碗啥的。”
徐孝先一边给老爹解释着，脑海里却是不由浮现出从珂儿见自己拿这些时，肉疼加心疼的表情。
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