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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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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七章时日(第1/2页)
    【切换】临安·刑部·门房·九月·早】
    那一格填了。
    填的是两个字。
    照旧。
    填完,门房的人把判词拿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张纸。
    纸上写着三个字。
    九月,酉。
    “日子定了。”
    “哪一天。”
    “初九。”
    “什么时辰。”
    “酉时。”
    门房的人把纸压在簿子底下。
    压完,他看了一眼那一页。
    那一页上有三行。
    第一行是日子。
    第二行是刑名。
    第三行是行刑的人。
    第三行里有一格是新添的。
    那一格里不是名字。
    是一个字。
    哑。
    【切换】临安·刑部·大牢·九月初·早】
    她进牢的时候是早上。
    牢房在南面。
    南面的墙潮。
    墙上有刻痕。
    刻痕很多。
    有的是别人刻的。
    有的是用指甲划的。
    她进去以后,先看了一圈。
    她看的是墙。
    不是看刻痕。
    是看砖。
    牢房的墙是砖砌的。
    砖是竖着砌的。
    她数了一层。
    十九块。
    她又数了一层。
    十九块。
    她数到第六层,停下来。
    “这一层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一层十七块。”
    门口看牢的人没有应。
    她想了一会儿。
    “上头那几层是后砌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砖不一样。”她说,“上头那几层砖小。”
    看牢的人站在门口。
    “你是干什么的。”
    “数东西的。”
    【切换】临安·刑部·大牢·九月初·午后】
    牢里一天只开一次门。
    开门是送饭。
    饭是粥。
    粥上有一层皮。
    她把皮挑开。
    她没有马上吃。
    “大哥。”
    “什么。”
    “从这里到法场,有多远。”
    看牢的人没有答。
    “有多远。”
    “一里。”
    “一里。”她说。
    她想了一会儿。
    “一里够我数多少块砖。”
    看牢的人把门关上了。
    【切换】临安·城墙根·九月·午后】
    叶孤鸿从城墙根过。
    城墙根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她背对着墙。
    她的衣裳上有一个蓝布的包。
    包上有四个结。
    她正在数砖。
    叶孤鸿站住了。
    “你数到多少了。”
    女人抬起头。
    “八百四十三。”
    “去年冬天我见你,你也数到八百四十三。”
    “去年冬天。”
    “那天下了雪。”
    女人想了一会儿。
    “那天我数到八百四十三,”她说,“是因为有人从我面前过去了。”
    “谁。”
    “我不认得。”她说,“他从北边来。”
    叶孤鸿站着。
    “那你今天为什么也停在八百四十三。”
    “因为今天没有人过去。”她说。
    叶孤鸿没有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
    他往法场那条路走。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又把手指头按在下一块砖上。
    【切换】临安·刑部·大牢·九月初·夜】
    夜里她坐在墙角。
    墙上有别人的刻痕。
    她摸了一遍那些刻痕。
    她摸不出字。
    她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砖渣。
    她在墙上划。
    她划的是三个字。
    第一个字是赵。
    第二个字是多。
    第三个字划了一半。
    她把砖渣丢掉。
    她看着那半个字。
    “划不完。”她说。
    门外没有人应。
    “划完了也没有用。”她说,“划在墙上,墙会拆。”
    她把手收回来。
    她把手压在左手腕上。
    那片叶子在底下。
    【切换】临安·官舍·九月初·午后】
    顾惊澜从刑部回来。
    他把一张纸摊在案上。
    “日子定了。”
    “哪一天。”
    “初九。”
    “还有几天。”
    “三天。”
    叶孤鸿站起来。
    “我去。”
    “你去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叶孤鸿说,“我看一看路。”
    他出去了。
    闻人默坐在案边。
    “他去看路,”闻人默说,“是要动手。”
    “我知道。”
    “你得拦住他。”
    “我拦不住。”
    “那就让他看完路。”闻人默说,“看完他自己会知道。”
    【切换】临安·法场·九月初·午后】
    法场在城的东南。
    是一片空场。
    场子不大。
    三面是巷。
    一面靠墙。
    场子当中有一块石板。
    石板是旧的。
    石板上有一道槽。
    槽里是暗的。
    叶孤鸿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他数了一遍巷口。
    巷口有三个。
    每一个巷口都有人把着。
    把的人不多。
    一个巷口两个。
    他又数了一遍场子。
    场子里站着的,有五个。
    靠墙那一边,站着一排。
    那一排是十一个。
    他把这些都数了一遍。
    数完,他站着没有动。
    【切换】临安·官舍·九月初·夜】
    “你数了多少。”
    “三个巷口,六个。场里五个。靠墙一排十一个。”
    “一共二十二个。”
    “二十二个。”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
    闻人默把琴放在膝上。
    “你数过法场外面么。”
    “没有。”
    “你听我说。”闻人默说,“法场外面还有一条街。街两头都有人。街两边是铺子,铺子的门都开着。门里坐着的都是人。”
    “人怎么了。”
    “人不是兵。”闻人默说,“人看。”
    叶孤鸿没有说话。
    “你今天要是动手,”闻人默说,“明天街上就会说,那一伙人劫了法场。”
    “那就说。”
    “说了以后,”闻人默说,“这一个人就不是假的了。”
    叶孤鸿抬起头。
    “什么意思。”
    “她是假的。”闻人默说,“这是他们写的。可这个假的有一件事他们写不上去。”
    “什么事。”
    “她没有同伙。”闻人默说,“一个人从北边走到南边,一路没有同伙。这是他们最容易写的,也是最没法写的。”
    “为什么没法写。”
    “因为没有同伙的事,”闻人默说,“只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把手按在弦上。
    “你今天一动手,”他说,“她就有了同伙。他们明天就能在她的纸上添一行。”
    “添什么。”
    “添‘同党’。”闻人默说,“添了这一行,她连‘假的’都不是了。”
    叶孤鸿站着没有动。
    “那我们去做什么。”
    “我们去递状。”顾惊澜说。
    【切换】临安·大理寺·九月·早】
    状纸是顾惊澜写的。
    写了三页。
    第一页写的是她的来处。
    第二页写的是路上的六处。
    第三页写的是那一块断线的布。
    写完,他拿法衔看了一遍。
    “状纸要有人接。”
    “谁接。”
    “大理寺接一状。”
    他们去了大理寺。
    门口的吏把状纸接过去。
    他翻了两页。
    “递谁的。”
    “递刑部。”
    “刑部不归我们管。”
    “律上写着,大理寺可以駮。”
    “可以駮。”吏说,“駮的是案子。案子判了没有。”
    “判了。”
    “判了就駮不了。”吏说,“判了的案子,只有一条路。”
    “哪一条。”
    “上诉。”
    “上诉到哪儿。”
    “御前。”
    【切换】临安·皇城·登闻鼓院·九月·早】
    登闻鼓院在皇城的东角。
    院门口有一只鼓。
    鼓很大。
    鼓面上蒙着皮。
    皮上有一层灰。
    鼓旁边站着一个吏。
    “递状。”
    吏把状纸接过去。
    他看了一遍。
    “有鼓么。”
    “有状。”
    “有状没有鼓,状进不去。”
    “怎么才能敲鼓。”
    “敲鼓要有人引。”吏说,“引的人要五品以上。”
    “我们没有人引。”
    “那就敲不了。”
    吏把状纸还回来。
    “先生,”他说,“不是我拦你。是这只鼓,一年只响三回。”
    “哪三回。”
    “第一回是前年。”吏说,“第二回是去年。第三回今年还没有。”
    “敲了以后呢。”
    “敲了以后,状就进去了。”
    “进去了以后呢。”
    吏没有答。
    他把手放在鼓上。
    “先生的状纸,”他说,“写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吏说,“我一早上看了三份。你这一份写得最清楚。”
    “清楚也没有用。”
    “清楚有用。”吏说,“清楚的东西,纸能存得久一点。”
    【切换】临安·刑部·门外·九月·早】
    第三处是刑部。
    刑部门口连状纸都不收。
    顾惊澜站在门外。
    他站了很久。
    有一个书办从门里出来。
    “先生,你站了一个时辰了。”
    “我递状。”
    “不收。”
    “为什么不收。”
    “这一案不归状纸管。”书办说,“律上写着杖,数目照旧,日子定了。状纸能改数目,改不了律。”
    “那我们能做什么。”
    书办看了他一会儿。
    “先生,”他说,“你要真想替她做一件事,就去做另一样。”
    “哪一样。”
    “你把她的名字记住。”书办说,“刑部的簿子上,她那一行写的是‘一妇’。名字没有。”
    “名字是什么呢。”
    “册子上没有。”书办说,“册子上没有的名字,纸上就算她没来过这一世。”
    【切换】临安·官舍·九月·午后】
    “所以要有人记她的名字。”顾惊澜说。
    “记在哪儿。”
    “记在纸上,纸会被收走。”顾惊澜说,“记在别处。”
    “别处是什么。”
    顾惊澜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案上的三样东西。
    一块泥。
    一张纸。
    一块马牌。
    “这三个月,”他说,“我们一共记了多少东西。”
    “三样。”
    “三样都是别人的。”顾惊澜说,“泥是别人封的,纸是别人抄的,牌是别人丢的。”
    “那我们自己的一样都没有。”
    “一样都没有。”顾惊澜说。
    他把那三样东西推开。
    推得很轻。
    【切换】临安·皇城·廊下·九月·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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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下摊着那本黑册子。
    万俟卨一行一行对。
    对完,他把笔搁下。
    “够了。”
    “够了多少。”
    “十一个,加三个,加一个。”他说,“十五个。”
    “上头要多少。”
    “上头要的是一个数。”
    “那这个数是多少。”
    万俟卨没有答。
    他把册子合上。
    “把最后那一行抄一份给我。”
    “哪一行。”
    “新添的那一行。”
    书办抄了。
    抄下来的那一行上只有三个字。
    写的是:哑,旧例。
    万俟卨看了那一行。
    他把那一行对折。
    对折以后,他把它放进袖子。
    【切换】临安·教坊司·九月·夜】
    柳眉生回来得晚。
    她今天去了一趟刑部。
    她站在门口,站了半日。
    回来以后,她坐在院里。
    掌班递给她一碗热水。
    “你今天没有进去。”
    “进不去。”
    “那你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我在听。”柳眉生说,“我听里头的声。”
    “听见什么了。”
    “听见有人报数。”柳眉生说,“里头有一个人在报数。”
    “报什么数。”
    “报到十五。”
    掌班把碗放下。
    “你听这个做什么。”
    “我不知道。”柳眉生说,“我听的时候,我把那十五个数记下来了。”
    “记它做什么。”
    “因为我听得出来。”柳眉生说,“那十五个数里头,有十四个数是一个人的声。第十五个不是。”
    “第十五个是什么声。”
    “第十五个没有声。”柳眉生说。
    【切换】临安·城西·小院·九月·夜】
    少年在院里。
    他把三样东西摆在地上。
    一页绣布。
    一块薄木片。
    半片指甲。
    他这次没有摆齐。
    他把绣布挪到最前头。
    挪完,他又挪了一次。
    挪到第三次,他停下来。
    他把绣布抱在怀里。
    闻人默坐在廊下。
    “你在做什么。”
    少年不动。
    “你把布抱着。”闻人默说,“布要人拿。你要拿它去做什么。”
    少年没有答。
    过了一会儿,他把布放回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炭。
    他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他写完,走到闻人默跟前。
    他拉起闻人默的手。
    他把那个字写在闻人默的手心里。
    闻人默摸了一遍。
    摸完,他很久没有说话。
    “这个字我认得。”他说。
    “你说。”
    少年没有说话。
    “这是那个字。”闻人默说,“‘杖’。”
    【切换】临安·城东·高家宅·九月·午后】
    高家宅里也有人来报信。
    报的信很短。
    “初九,酉时。”
    那一位坐在床沿上。
    她在数穗子。
    “知道了。”
    “主子。”
    “说。”
    “外头有人在传。”
    “传什么。”
    “传宫里那一个跟这一个,”报信的人说,“两个里头,只能留一个。”
    那一位把穗子放开。
    “留一个。”她说。
    “是。”
    她看了一会儿床帐。
    “我这一块布,”她说,“前几年是给我自己的。今年起,是给别人看的。”
    “主子。”
    “你去把箱底那一块取出来。”
    “取出来做什么。”
    “做一件小衣裳。”她说。
    “孩子穿的。”
    “给谁的孩子。”
    她没有答。
    【切换】临安·无声司·值房·九月·夜】
    老吏在抄东西。
    万俟卨进来。
    “旧例是哪一年的。”
    “庆元前。”老吏说。
    “那一册还在么。”
    “在库里。”
    “我要看。”
    老吏把笔搁下。
    “你看它做什么。”
    “我要看那一册上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老吏看了他一会儿。
    “那一册上的人,”他说,“都是没有名字的。”
    “没有名字。”
    “有的写差役,有的写力夫,有的只有一个记号。”老吏说,“他们死的时候,簿子上就写一笔。写完就完了。”
    万俟卨站着。
    “那这一册为什么留着。”
    “因为上头要知道,每一年用了多少人。”老吏说。
    “用人也要报数。”
    “用人也要报数。”老吏说,“这一册,就是那个数。”
    万俟卨把册子拿起来。
    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空的。
    “这一页呢。”
    “这一页是今年的。”老吏说。
    【切换】临安·教坊司·九月·夜】
    柳眉生在院里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进了屋。
    掌班醒了。
    “你一晚没睡。”
    “没睡。”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件事。”柳眉生说,“初九那天,教坊司去不去。”
    “去做什么。”
    “去奏乐。”
    “刑部没有叫。”
    “没有叫。”柳眉生说,“可刑部要用人。用人要名册。名册上要有人。”
    掌班看着她。
    “你要去。”
    “我要去。”
    “你去做什么。”
    “我去站着。”柳眉生说,“站在法场旁边。”
    “你站那儿,你什么也做不了。”
    “我有一件事能做。”柳眉生说。
    “什么。”
    “初九是酉时。”柳眉生说,“酉时以前,那一条街是静的。静的地方,一个人唱,谁都听得见。”
    掌班看了她很久。
    “你要唱什么。”
    “还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
    “我不告诉你。”柳眉生说,“告诉了你,你就是同伙了。”
    【切换】临安·皇城·便殿·九月初八·夜】
    便殿里点着灯。
    赵构在写字。
    写的是前人的诗。
    写到最后一句,他停住。
    “明天的事,谁去。”
    “刑部去。”
    “朝里有人去么。”
    “没有。”
    赵构把笔搁下。
    “好。”他说。
    他拿起案上一个匣子。
    匣子里是两张纸。
    一张写着年二十六。
    一张是空的。
    他把匣子打开,看了一会儿。
    看完,他合上匣子。
    “这一张空着的,”他说,“留着。”
    “留着做什么。”
    “留着。”他说,“以后要是有别的人来认,就拿出来对一对。”
    【切换】临安·皇城·前殿·九月初八·夜】
    殿里没有人。
    帘子垂着。
    扫地的老仆在帘子外头扫。
    他扫到帘子底下,停了一下。
    帘子后头那张小案还在。
    案上的杯子还在。
    杯里的水已经干了。
    底下剩一层灰。
    老仆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收那只杯子。
    他把灰扫成一个堆。
    堆在台阶的最边上。
    【切换】临安·官舍·九月初八·夜】
    叶孤鸿把刀拿出来。
    刀是旧的。
    他擦了擦。
    擦完,他把刀放回去。
    他把鞋脱了。
    鞋底磨穿了。
    他案上有一双新的。
    新鞋是布的。
    是营里那个披发的少年给的。
    他把新鞋穿上。
    穿完,他站起来走了两步。
    新鞋走路会响。
    他走了两步就停下。
    他把新鞋脱下来。
    他又把旧鞋穿上。
    旧鞋不响。
    【切换】临安·城西·小院·九月初·夜】
    少年把布摊在膝上。
    闻人默坐在他对面。
    “你在等的那个人,来了没有。”
    少年摇头。
    “墙上那个字,他看见了么。”
    少年摇头。
    “那他不会来了。”
    少年抬起头。
    “你要把布给谁。”
    少年拿起炭。
    他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闻人默摸不出来。
    “你写在地上,我不知道。”
    少年把炭收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闻人默跟前。
    他把闻人默的手拉过来。
    他在闻人默手心里写字。
    写了一个字。
    “顾。”
    闻人默的手停住了。
    “姓顾的那个。”
    少年点头。
    “住在这儿。天天见。”
    少年又写。
    这一次他写得很慢。
    闻人默摸了一遍。
    他又摸了一遍。
    “你写的不是‘姓顾的’。”他说。
    少年不动。
    “你写的是别的东西。”闻人默说,“你再写一遍。”
    少年又写。
    这一回闻人默摸了很久。
    “你这是两个字。”他说。
    “以后。”
    少年把手收回去。
    【切换】临安·官舍·九月初八·夜】
    “明天你去。”
    “我去。”
    “你带着刀么。”
    “带着。”
    “带着做什么。”
    叶孤鸿没有说话。
    “你今天去看路的时候,数了二十二个人。”
    “二十二个。”
    “明天那二十二个人旁边,会有两百个人看。”顾惊澜说,“两百个人里头,只要有一个人认得出你,你就是同伙。”
    “认不出。”
    “你脸上有一道。”
    叶孤鸿抬手摸了一下脸。
    他脸上确实有一道。
    是旧伤。
    “我用布缠上。”
    “缠上也没用。”顾惊澜说,“你走路的样子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走路的时候,脚下不响。”顾惊澜说,“你是斥候。”
    叶孤鸿站着。
    “那我就站远一点。”
    “多远。”
    “看得见,听不见。”
    “听不见你怎么知道。”
    “她的话,”叶孤鸿说,“有人会转给我。”
    【切换】临安·官舍·九月初八·夜】
    明天就是初九。
    屋里没有点灯。
    叶孤鸿坐在门口。
    顾惊澜在院里站着。
    闻人默在屋里坐着。
    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很久,叶孤鸿开口。
    “我今天去看路的时候,”他说,“路上有一个卖糖的。”
    “嗯。”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封路。”叶孤鸿说,“他问衙役,衙役说,明天这里杖一个人。”
    “他怎么答。”
    “他说,杖一个人,封这么长的路做什么。”
    顾惊澜没有说话。
    “衙役说,不是路长,是看的人多。”
    “他信了么。”
    “他信了。”
    叶孤鸿站起来。
    “我今天数过的那些人,”他说,“明天还会在。”
    “在。”
    “我明天去。”他说。
    “你去做什么。”
    “我去站在人里头。”叶孤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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