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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封谷(第1/2页)
哨声是从他们下来的那道沟正对面传来的。
三个人顾不上遮掩，顺着坡直插下去，树枝抽在脸上也没停。
沟口空地上，先到的学员已经聚了一堆，各班教官点着人，马灯不知什么时候点了起来，天光还亮着，那灯却点得叫人发紧。
“丙班第三队的人！”沈教官站在一块石头上，一眼看见他们三个，招了招手。
姜浩跑过去，气还没喘匀，她先看吴峰，又看姬承轩，最后落在他脸上。
“人齐就好。说，看见什么了。”
姜浩把坡上的情形压着嗓子道了一遍，七根引气桩，山坳，灰袍人，还有三处一齐上来的搏动。
沈教官听到一半，抬手打断，转头跟身边另一个教官低声交代两句，那人脸色一变，拔腿往谷口方向跑。
“你们三个人跟着我走，不准到其他地方去。”她环顾了一下三个孩子，说道，“今天的事情，在回营之前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去。”
空地边上突然出现了一些混乱的情况！
有两个学员把一个人从树林中带了出来，那个人双腿发软无法站立，被半拖半抬着，脸色苍白、嘴唇发抖。
带队的教官迎上去，还没等他说出什么，那个学员就已经先开了口。
“雾，西边起了黑雾，碰到人的身上……赵平他们让雾裹住了，我拉不住，我拉不住！”
他叫起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周围的一圈学员也跟着往后退。
姜浩踮起脚往西边一看，林子上面有一缕灰黑色的雾气正顺着山沟向外扩散，不快，但是不断地向前移动，所到之处树木的影子都会变暗一些。
“全体人员集合，停止搜索工作，返回营区！”
秦教官的声音由上而下压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这里，几个教官围了上去，他三两句分派完，各班整顿队伍，按班排队，教官在前后把关，顺着来的路往回撤。
一路上没有人讲话，只有脚步踏在湿叶子上发出的声音。
孙磊凑到旁边，压着嗓子问：“浩哥，那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要问，跟着走，不准离队。”姜浩目不斜视。孙磊答应了一声之后就不再出声了。
姜浩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两眼，黑雾没有追上来，在坡上慢慢扩展，到了引气桩附近就不再前进了。
回到营地时天还没黑透。
谷口空地上围着许多人，里三层外三层。
姜浩从人群中看到秦教官站在护山阵阵门前，几个懂阵法的教官蹲在地上用手按着阵盘，满头大汗。
“阵门打不开吗？”前面有人小声的问道。
“不是打不开。”回答的人喉咙很紧，“阵气已经倒了，现在这门是朝里锁着的，外面可以打开，里面……”
后半句话没有人接。队伍中响起一片不能抑制的声响，有的往前挤，有的往后退。
沈教官几步走到队伍前面，声音不大，但是全场都能听到。
“都安静一点，各班教官点名之后再回到各自所在的大楼里去，没有命令不准外出。”她顿了顿，“总部增援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护山阵可以把外面的人挡住，也可以把山里边的东西锁在外头，慌乱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姜浩在队伍里听到旁边孙磊牙齿打颤的声音。他伸手在孙磊胳膊上轻轻一按，但是没有说话。
点完之后缺了十一个人，都是西坡上两队的。秦教官把十一个名字听了两遍之后，挥挥手让各班带人走。
姜浩跟在队伍里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又转身一看，只见秦教官带着六名教官上了西墙的墙道，暮色将他们的身影吞没，已经看不到了。
当天晚上各楼提前锁门，在楼门口增加了双岗，并且一班一换口令。
姜浩睡在上铺，黑剑放在枕头旁边，楼外风声不断，风里头，那一下一下的搏动隔着整夜传过来，比前几天要清楚得多。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哨子的声音就把人们唤醒了，不是起床哨，而是集合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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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名学员聚集到楼下的空地上，晨雾未散，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晚没有睡觉的青色。
秦教官站到高台上之后，后面立着二十多个教官，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法器。
“昨夜所发生的事情，你们都已经看到了。”
秦教官开口，声音发哑，“护山阵出了问题，谷口暂时封着，总部增援最迟明日到。在那之前，营地要靠我们自己守。”
他把布置一条一条说下去，各楼划成守区，教官带班，天位序列以上的学员编入守队，其余人集中到一楼大厅，不许单独待在屋里。
说完，沈教官念名字，念到的出列。
“姬承轩。”
“到。”姬承轩在甲班队列里应了一声，跑上台。
“姜浩。”
他也出列。吴峰跟着让另一个教官点了名，姜素问的名字在医护那一队里，她背着药箱，神色看着比周围的人都定。
守队编成九个组，分守九处地方。
姜浩分在西楼这一组，组长是沈教官，同组除了姬承轩、吴峰，还有七个各班挑出来的学员。
会后各组领东西，一人两张符，一瓶朱砂，一根拴着红绳的哨子。
“这是警报符，捏碎了教官能摸着方位，不到要命的时候不许用。”发东西的教官叮嘱道。
上午平平安安过去，西墙上的雾退了些，退到山坳那一线。
午后，姜浩蹲在西楼窗口往外看，看见王坤带着几个王家学员在食堂前帮着搬东西，一趟一趟，神色如常，有学员吓得哭，他还过去劝了两句。
“你看他做什么。”姬承轩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脸色冷下来，“他倒会挑时候做好人。”
“让他做。”姜浩把目光收回来，“他越正常，越说明时候没到。”
申时刚过，西墙那头第一声铃响了。
铃声急，跟着第二声，第三声，九处守区的铃接二连三响，楼下有人喊，野诡下山了。
姜浩扑到窗口，西坡上，黑雾不知什么时候压了下来，雾里头数不清的影子在窜，山耗子、野獾，还有些辨不出形状的东西，全让那雾赶着，疯了一样往营地冲。
护山阵的光幕在西墙根亮了一下，撞上去的东西成片倒下，后头的踩着前头的接着撞。
“各组就位，不许开门，墙上打！”沈教官的声音从楼道尽头传来。
姜浩一组人上了二楼的卡位，窗口早垒了半人高的沙袋。
头一只翻过墙的野诡让吴峰一索子套住脖子拽进来，姬承轩一掌拍碎了它的头盖。
更多的东西涌过来。
姜浩掌心金光连闪，翻上来一只拍一只，金光打在那些东西身上，一烧一个准，焦臭味顺着窗口往里灌。
他打得手热，眼角余光瞥见雾深处有个大影子在动，比野诡高得多，还没走近，只在雾里立着。
“那是什么？”身边一个学员声音发颤。
“别往雾里看，守住窗口。”姜浩喝道。
冲撞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慢慢退下去，墙根底下铺了一层发黑的尸身。
医护队上来抬人，西楼这组伤了两个，一个让野诡爪子划开胳膊，一个吓瘫在地上，人没大事，站不起来。
姜浩靠在墙边喘气，低头看自己的手，金光用得多了，掌心发烫。他抬头再望西坡，雾没退，那个大影子也没走。
隔着雾，他分明觉着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上到下，慢慢看了一遍。
轮下岗换药，姜素问在楼梯口拦住他，把他手拉过去看了一眼掌心。
“金光用过头了，掌纹都让炁烫得发红。”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管药膏，挤了一点给他，“回去自己抹，别仗着阳火厚就糟蹋。”
“死了多少人？”姜浩问。
她手上动作停了停：“西楼伤了十一个，没死人。东墙那边抬下去四个，有两个没救回来。”
她说完，把药膏塞进他手里，低头收拾药箱，“轮下岗就睡，别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