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606.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54章毒瘤发芽,神火饲魔(第1/2页)
火浪腾起千丈,赤金色的烈焰把整片天穹烤得焦黄。
昊宸天帝立在白玉台边缘,玄袍狂卷,抬手便朝虚空狠狠压下。
“给朕炼化!”
九成帝道神力呼啸倾泻,化作九条咆哮的赤红火龙,牢牢绞住深坑正中的百丈石碑。
整座昊天神火池剧烈沸腾,金浆炸开,声如金铁轰鸣。
石碑沉在池底,通体烧得一片透亮。
昊宸天帝神情冷酷。
哪怕是纪元外的老魔掉进这口池子,三息之内也该化成飞灰。
可火池里却飘出一股发酸的焦糊味。
那不是妖魔烧焦的恶臭,倒像是神木被活生生闷烂的死气。
“嗯?”
天帝眉头紧皱,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原本金灿灿的至阳火海,竟然顺着石碑底座渗出大片灰白死光。
灰白之色蔓延极快。
烈焰一沾上那层灰斑,火苗顿挫,眨眼化作黏稠的黑浆。
狂暴的天火落进黑浆里,竟缩成了拳头大小的暗斑,无声熄灭。
百丈石碑晃动加剧,外层石皮哗啦啦剥落,炸裂开一条贯穿上下的巨缝。
裂缝深处,一团拳头大小的灰黑魔核正剧烈搏动。
神火池中千万年积攒的纯阳灵髓,化作千万条细长金线,被那颗肉瘤疯狂吞进腹中。
天帝目光骤凝。
这东西哪是在被炼化?
它分明是把神庭的至阳祖脉,当成了进补的饲料!
“放肆!”
昊宸天帝并指点中眉心,一缕帝道神念破空而出,直刺石碑裂缝。
神念刚触碰到石皮,一股极寒死意便顺着识海悍然倒灌!
轰!
天帝识海掀起狂澜。
眼前的白玉台即刻崩碎,化作望不到边的白骨荒原。
残破的神庭金甲泡在黑血里,九天神佛被铁链倒吊在悬崖上,皮肉剥落。
耳边全是密密麻麻的咀嚼声。
“天帝?”
“什么天命所归……不过是群苟延残喘的血食……”
阴毒沙哑的低语在脑中炸开,直扎道基暗伤。
昊宸天帝额角青筋乱跳,汗珠大颗滚落。
“滚出去!”
他猛咬舌尖,以手为刀,生生斩断了自己的神念连接。
咔嚓!
金芒崩碎。
昊宸天帝连退三步,重重撞在雕花玉栏上,嘴角溢出一道暗金血痕。
大拇指上的极品血髓扳指承受不住暗劲,啪的一声碎成几截。
“陛下!”
暗处的影卫身形刚动,便被一声森冷的低喝逼退。
“滚回去!谁准你们抬头的!”
昊宸天帝抹掉唇边帝血,五指深掐进玉石。
他低头看向池底。
灰黑魔纹已经顺着玉脉蔓延出上百丈,把整座火池的根系捆得结结实实。
这枚魔核,已经跟神庭地脉长在一处了。
若是强行轰碎石碑,神火池当场就得炸毁,半个南天门都得跟着陪葬。
“阴毒的下界长虫……”
天帝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眼神阴鸷。
想拔出这颗钉子,寻常法宝根本碰不得。
必须找一个原本就与神碑气机交融、神魂烙有神碑本源印记的极道修士。
用那人的肉身当引子,元神做熔炉,才能在不伤地脉的前提下诱出异物,引动神罚排斥。
放眼九重天阙,只有一人最合适。
昊宸天帝面露冷笑。
“宣司礼内侍。”
……
神君府内堂,门窗紧闭,屋里满是发酸的腐肉味。
昂贵的地毯上丢满了摔碎的药碗,褐色的药汁浸透了锦缎。
武安神君裹着脏污的袍子,蜷在紫檀榻角。
他原本魁梧的身躯塌下去一大截,右肩凹陷,伤口不断往外冒着黏稠黑水。
“滚!都给老子滚!”
他抓出身侧佩剑,狠狠砸向门口。
长剑当啷一声磕在门槛上,端药的小童吓得扑通跪倒在院中,头磕得飞响。
“神君息怒……这是司天监送来的凝神散……”
“凝神散?去他娘的凝神散!”
武安神君撑着榻板想站起来,断骨处剧痛钻心,又狼狈跌坐回去。
“他们巴不得老子早点死!全在看老子的笑话!”
“老子当年提着脑袋替神庭打江山,如今不过折了一阵,一个个就敢把脚踩在老子脸上!”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仅存的左手狠抠着床沿,抓出道道血痕。
天门大殿上的冷眼与讥笑,像钢针一样扎得他发疯。
兵权丢了,神爵削了,府邸外头全被天兵围成铁桶。
他成了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废狗。
“顾星河……下界的妖虫……”
武安神君咬碎了牙,满嘴是血。
“若给老子再来一次的机会,老子非生撕了你的皮!”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院里的侍从守卫扑簌簌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沉重的楠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刺眼的光线斜照进来,晃得武安神君睁不开眼。
一个身着朱红缎袍的白净内侍踏着碎步迈进门。
“哎哟,我的神君爷,您怎么把自己糟践成这副模样了?”
司礼内侍捏着锦帕掩住口鼻,小心避开地上的药汁碎瓷。
武安神君瞳孔一缩,像护食的凶兽般盯着来人。
“李公公?你来干什么?是陛下改了主意,要赐老夫三尺白绫,还是鸩酒一杯?”
李公公尖声轻笑,快步上前捡起长剑,规规整整摆在床头。
“神君爷说的这是什么糊涂话!”
内侍压低了尖细的嗓门,左右扫视两眼,神色一肃。
“陛下真要杀您,何必在大殿上替您挡下司天监那帮老骨头的折子?”
武安神君整个人僵在原地,浑浊的眼里满是惊疑。
“挡下折子?陛下……陛下不是革了老夫的职?”
“糊涂啊神君!”
李公公凑近半步,满脸都是替他不平的神情。
“十万天兵折在下界,满朝文武群情激愤!陛下若不当场落了您的脸面,拿什么去堵悠悠众口?”
“神君您好好琢磨琢磨,陛下真要办您,怎会只让您在府里静养?”
武安神君喉头滚动,身子下意识挺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毒瘤发芽,神火饲魔(第2/2页)
“公公的意思是……”
李公公直起腰,从袖中取出一卷裹着金龙纹的密旨,高高举起。
“陛下口谕。”
武安神君顾不得周身剧痛,连滚带爬摔下床榻,整个人贴在泥泞的地面上。
“臣……武安接旨!”
“陛下口谕:神碑乃神庭重器,自下界归来气运受损,唯有原主方能以血脉安抚。”
李公公一字一顿,神态威严。
“下界贼子作祟,损我天威,陛下深知神君忠烈,特召神君密入昊天神火池。”
“只要神君助陛下平定神碑暴动,重铸极道道基,这三军帅印,迟早还要交回神君手里!”
轰!
武安神君脑子里炸开一声惊雷。
重掌帅印!
陛下没忘了他!
神碑有灵,那帮没上过沙场的酸儒降服不住,到头来还是得靠他这位开国战将!
“陛下……陛下圣明啊!”
武安神君老泪纵横,额头砰砰砸在地砖上。
“老臣就知道!陛下怎会听信小人谗言!”
“老臣这条命,生是神庭的,死也是神庭的!”
李公公笑着将他搀起,语气温和如春风。
“大喜的日子,神君快快请起吧。陛下还在神火池禁地候着呢,切莫误了时辰。”
“去!老臣这就去!”
武安神君狠狠抹掉脸上的血泪,挣扎着扑向衣甲架。
那副染满污血的破烂金甲还挂在上面。
他抓过护心镜,用力拍在凹陷的右胸上,疼得直抽冷气,咧嘴狂笑。
“下界妖虫……你给老子等着!”
“待老子借神火重铸肉身,定要统领百万神兵,踏平你的狗窝!”
他咬紧牙关,强催残存的神力,硬生生把碎裂的金甲扣进血肉。
腥血顺着甲缝滴落,他浑然不觉,反而大步昂首迈出房门。
李公公跟在后头,看着那一串带血的脚印,嘴角悄悄往下撇了撇。
院落虚空中,一道金色阵门早已洞开。
“神君爷,请吧。”
“好!老臣去替陛下分忧!”
武安神君狂笑一声,拖着残破的金甲,一脚踏入光幕。
……
虚空颠簸,滚烫的热浪迎面砸来。
浓烈的硫磺味混杂着神圣的火池威压,压得人膝盖发软。
武安神君踉跄着踏出光门,站在了悬空的白玉台前。
正前方,百丈玉阶层层铺展。
神火池里金黑二色翻卷不休,那尊神碑便牢牢扎在漩涡正中。
高台尽头,昊宸天帝负手而立,帝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武安神君压下翻腾的心绪,重重单膝下跪,抱拳长喝:
“罪臣武安,奉密旨前来护碑!”
“臣纵使粉身碎骨,定替陛下平定重器异动,绝不辱命!”
苍凉的声音在火海上空回荡。
然而。
高台上的天帝并未回头。
四周死一般寂静,只有火泡破裂的噗噗声。
武安神君心头突突乱跳,抬起头来。
“陛下?”
昊宸天帝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的老卒。
那天帝的面孔上没有任何托付重任的期许,神色冷得像是在看一块朽木。
“武安,你方才说……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辱命?”
武安神君一怔,右胸的伤口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老臣……对神庭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善。”
天帝抬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神碑需要你。”
虚空中四条赤金火链暴射而出,牢牢锁住武安神君的四肢!
“陛下?!”
武安神君骇然失色,拼命催动残存神力想要挣扎。
可帝道极威沉沉压下,重逾万钧,立时震碎了他的护体罡气。
咔嚓!
火链猛然绷紧,生生将他吊在半空,扯成一个大字。
“陛下!这是何意!老臣到底犯了什么罪!”
武安神君目眦欲裂,嘶声狂吼。
昊宸天帝一步迈到他身前,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掌,覆上他的头顶。
“你无罪。”
天帝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寒意。
“只是那只虫子在你带回的神碑里下了脏种,朕的神火池被它咬死了。”
“想要引出脏种,需要同源极道修士的血肉与元神做引线。”
武安神君周身的血液当场凉透。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裂开来。
李公公带笑的脸、密旨、重掌帅印……
全是假的。
从他被抬进南天门的那一瞬开始,他就只是一具被挑中用来填坑的劈柴!
“不……陛下!不要!”
“老臣为神庭流过血!老臣战死过七次啊!”
“看在十万年从龙之功的份上,饶老臣一命!陛下——!!”
绝望的惨嚎刺破烈焰。
昊宸天帝眼中毫无起伏,五指决然一收。
砰!
天灵骨轰然碎裂,泥丸宫大开,纯阳元神被生生扯出肉身!
凄厉的叫喊声还没散开,天帝袖袍重重一甩。
武安神君残破的肉身连同那道金光元神,被狂暴的神力裹着,狠狠砸进翻腾的神碑底座!
轰!
火池掀起惊天黑浪。
沉寂的石碑感应到原主的血肉神魂,缝隙中的魔核猛然睁开了血红的巨眼。
密密麻麻的黑灰触手如狂犬出笼,眨眼把武安神君撕扯成漫天碎肉,拖入碑身最深处。
“昊宸——!老子咒你神庭崩塌!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的恶毒诅咒戛然而止。
整座百丈神碑爆发出刺目的猩红血光,剧烈摇晃,甚至传出一声贪婪至极的吞咽闷响。
高台之上,昊宸天帝冷漠地收回手掌,居高临下俯瞰着彻底被黑血染脏的火池。
然而,预料中的魔核剥离并未出现。
黑碑深处,那股吞噬了极道血肉的魔念,非但没有被神火消融,反而借着武安神君的神碑印记,爆发出一股更加暴虐的疯狂饥渴!
整座昊天神火池火势逆卷,发疯般朝中央塌陷进去!
天帝连退半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