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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终极笔记71(第1/2页)
后堂深处。那扇厚重的雕花门，从那一夜起就始终紧紧关着。
秘书和外头的人拍了半天，门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门内，张日山靠在椅上，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耳麦。
他闭着眼，耳麦里放着歌，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轻轻打着拍子，悠然自得。
外头砸得地动山摇，喊杀声隔着一道门隐隐约约传进来，他却像什么都没听见。
那张平日里杀伐果断的脸，此刻竟透着一种难得的松弛，和一点旁人瞧不懂的回避。
他不是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他只是不能出去，也不愿出去。
那一位，是张家的族长。
他张日山守着新月饭店，压着这些旧东西，在外头躲了这么多年，身上那本张家的账，连他自己都不敢细算。
倒不如把门一关、耳麦一戴，外头天塌下来，也只当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等外头那阵惊天动地的动静终于一点一点远了、散了，张日山才缓缓摘下一边耳麦。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在胸口压了整整一夜，神情竟有几分劫后余生的侥幸。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谁也不知道他这一夜究竟在那扇门后想了些什么。
巷子外头。无邪三人抱着那只鬼玺一路狂奔，冲出了那条老巷。他们原以为出了那道门，总算能喘一口匀净气，谁知刚到路口，脚步齐齐一顿。
前头一伙黑衣人黑压压一片，早已经守在那里，把路堵了个严实。
为首的正是琉璃孙。
他到底还是没走，在外头候了个正着。
琉璃孙背着手慢慢踱出来，脸上挂着那种拿捏人的冷笑。
“无邪。你三叔没教给你的江湖规矩，今天我琉璃孙就替他好好给你上一课。“
他脸色一沉，抬手一指。
“把鬼玺给我留下，人留条命。“
铁三角刚在饭店里狠狠耗了一轮，体力本也不算轻松，可眼前这伙乌合之众，还真没被他们放在眼里。
王胖子把无邪往后一护，压着嗓子提醒了一句。
“小哥，擒贼先擒王。别跟这些喽啰纠缠，先把琉璃孙收拾了。“
张麒麟目光一凝，落在琉璃孙身上。他俯身随手抄起地上一根不知被谁打落的铁棍，下一瞬手腕一抖，那根铁棍脱手飞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隔着数十步直直朝琉璃孙砸了过去。
琉璃孙脸上的冷笑还没收起，铁棍已经重重砸在他脸上。他惨叫一声，一个趔趄狼狈倒地，疼得直哼哼，再也没了方才的威风。
那群黑衣人没料到对方身手竟到了这等地步，愣神的工夫，铁三角已经扑了上去。不过两三分钟，街口就倒下一片哭爹喊娘的打手。
琉璃孙见势不妙，捂着伤刚要开溜，张麒麟身形一晃，已经拦在他前头，把人死死制住。
就在这时候，一辆汽车引擎轰鸣，猛地从街角横插进来，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众人中间，恰好隔开了那片残局。车窗缓缓摇下，开车的正是解雨辰，副驾上还坐着霍秀秀。
解雨辰扫了一眼外头那一地狼藉，又看了看无邪三人，语气干脆。
“上车，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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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秀秀也探过头，急急招手。
“快，快上来！再磨蹭，新月饭店后头的人就该追出来了！“
无邪三人顾不上别的，拉开车门飞快钻了进去。车门一关，那车掉过头，引擎一吼扬长而去，把身后那片混乱和那群倒地哼哼的人远远抛在了后头。
解家虽说是解雨辰的地盘，可眼下也实在算不得什么安全地方。
新月饭店吃了这么大的亏，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解雨辰握着方向盘略一思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车一转，径直把人拉去了霍家那处少有人知的老铺子。这正好也是霍老太太的要求。
老铺子偏僻安静，门户又深，寻常人等轻易摸不到这儿来，暂且藏身最是稳妥。
安顿下来，众人才算松了半口气。可另一桩事很快又摆到了眼前——新月饭店那张账单。
那一夜砸坏的桌椅、打翻的陈设，再加上那只被带走的鬼玺，一笔一笔算下来，是个足够把人吓破胆的天文数字。
夜深了。新月饭店那边厅里的人散了，杯盘狼藉也早被人收拾干净。
沈知意站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廊下，拍了拍衣袖，目光却落在了后堂那扇从入夜起就再没开过的雕花门上。
门是好门，雕花里头压着的，却是几十年没敢掀开的旧事。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
“走。“
沈知意朝那扇门略一偏头，眼底又浮起那点看准了什么的笃定。
“陪我去见见这位张日山。“
沈知珩眉梢微微一动。
“这会儿去？“
“就这会儿。“
沈知意理了理衣襟，慢慢往那边走，声音不高，却一句是一句。
“他躲了整整一夜，为的就是不出去见族长。满厅的人打也好、走也好，他都当没听见。“
她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叹还是笑。
“可他怕是没想到——这张家的账。“
她脚下不停。
“当年一笔一笔怎么记上的，这些年又怎么一笔一笔压着，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躲得过族长，躲不过我们这两个专程来给他把账算清楚的张家人。“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安静的回廊。
廊下灯笼被夜风吹得晃了晃，地上两道影子一长一短。
他们径直走到那扇厚重的雕花门前。
门里门外一时都静了。
沈知意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那扇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三声不重，却像敲在一本合上多年的旧册子上，一下，又一下。
门里。那个刚摘下耳麦、刚舒完那一口长气、正以为这一夜总算熬过去了的人，听见这三声敲门，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大概怎么也没料到——铁三角从他这儿带走的是那只鬼玺；而门外这两位张家人，要从他这儿带走的，是他躲了一整夜、始终没敢说出口的那一句话。
沈知意立在门外，也不急，只静静等着。
她知道，这扇门他迟早得开。
——新月饭店的这一夜，还远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