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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不懂(第1/2页)
是敌人就好好当敌人啊，那么死命抓着她救她干什么？
她最处理不来这样的矛盾，也最不喜欢欠这样的人情。
沈静宜心里有一本账，所以她没有放任自己看他死。
她声音很轻，语气有些不耐烦，眉头皱着，唇线也不太高兴地抿着。
双手却紧紧抓着他，跪坐在地上手臂用力，颈侧筋骨用力绷起，横他一眼，“愣着干嘛，上来啊！”
汪灿突然觉得就这么死去很不甘心。
他也不懂自己这短短时间怎么会有那么多情绪变化，只是有另一股劲儿涌起，让他反手紧紧扣住沈静宜一只手腕，另一只手重新扒上边缘，硬撑着沉重的身躯爬上去，像溺死的水鬼重新上岸。
黑暗包裹着湿漉漉坐在地上的两人，除了水声汹涌，最大的声音是彼此的喘息。
一点细小的风不知从哪个缝隙溜进来，吹过潮湿的皮肤，让沈静宜冷得打了个寒颤。
脱力在地上坐得太久，双腿也冰凉，等恢复了点力气沈静宜就站了起来。
身后裂口截断了这一层地面，她自顾自往前走，没看到在她转身时默默跟随的目光。
虽然救了汪灿，但这只是一种礼尚往来，不是说他们两个就是队友了。
汪灿起码暂时是不会跟她打生打死的，不然刚刚也没救她的必要，这点沈静宜是可以确定的，所以她没有多防备他，只采取一种无视态度。
上一层地面也有水，但只是浅浅一层，刚到鞋底，目前没有发现上涨的趋势。
鞋子早就湿透了，但水下的路并不平坦，也不干净，只能忍受。
当务之急是找个干燥的地方休息。
沈静宜翻开腰包，刘丧准备东西还挺全的，里面有个双指粗细的小手电筒，亮度不太高但够用了。
她捏着手电筒观察这个地道，周围石壁长满了青苔，连地道顶部也是青黑色的，这说明一个很危险的事情，那就是这个地道也曾被水灌满过，这两天正是涨水的时候，这里的安全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而更奇怪的是这层水道里遍布四通八达的铜管，大腿粗细，水平高度大约在她腰部。
这个地道建成的年代应该没那么久远，但到底什么年代的她是看不出来。
慢慢走了段路，刚刚危急关头加速的心跳渐渐平静，血液流速也变缓，所以愈发冷了起来。
麻烦。
死汪灿。
要不是他，她现在都跑出去跟小花哥哥汇合吃香喝辣高床软枕了，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唇色有些发白，越想越恼火，尤其身后那人一直跟着，听到他的动静就更烦了。
“你老跟着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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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的一身黑，还不说话，跟个鬼一样。
又发什么毛病。
沈静宜啧了一声，环抱双臂看向汪灿。
汪灿在她左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一回头就能看到他，而他一抬眸也正好与她对视。
那双漂亮的眼睛每次看向他时总给他一种他没被她看在眼里的感觉，那是一种很隐蔽的不在意。
哪怕他有无数次机会杀了她。
汪灿一直不懂，她到底哪来的自信一直那么敷衍他。
虽然他隐隐有种感觉，如果他真要对她下杀手，最后死的也不会是她。
但现在这已经不是他思考的问题了，他想问的是：
“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真的想不明白。默默跟着她走了一路，也想了一路，既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救她，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救他。
他是作为刀被汪家带回去的，也是被当作打手培养的，虽然成为了行动组组长，现在又成了残部的领头人，但他受过的教育没有能解释今天这一切的概念。
汪家教他执行任务，教他按命令行事，也教他汪家人才是自己人，仁慈只需给自己人留一线，对外人，总是冷酷的。
沈静宜……他曾监视过她一年，也在汪家资料库里看过不少别人有关她的任务汇报。
她这个人和九门其他人很不一样，也和汪家不一样。
她似乎没有那么黑白分明，也没有那么冷酷的心肠，她像一湖水，好像有包容一切的静谧，却也有溺死人的波澜。
他一直都看不懂她的行为逻辑，也试图解构过这个人，失败了。
没想到现在他连自己都看不懂了。
不懂，不懂。
“只是因为你救了我而已。”沈静宜答道，“比起我为什么救你，我也想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
他不知道。
他皱皱眉，低下头再次陷入沉默，看着有点像傻了。
沈静宜就当他是脑子被水冲坏了，也不打算追问。
她走到水道边一个坍塌的洞口里。
这里的碎砖垒得比水高，还算干燥。
她坐在碎砖上，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她其实不饿，但身体需要些热量，吃了一口就裹起来放回包里。
再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酒精炉，点燃了勉强取暖。
刘丧估计也没有一次性带她走出地下水道的自信，所以包里物资虽少但还挺齐全。
洞里，沈静宜自给自足地忙活，洞外，汪灿靠墙站着。
一明一暗，互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