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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何亦安看了一眼日历。
2004年2月15日。
现在距离奥斯卡颁奖典礼还有两周左右的时间。
今年的奥斯卡在2月29日举行，何亦安名下或者公司投资的《撞车》、《阳光小美女》和《一次别离》都参与了此次奥斯卡的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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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名现阶段按照斯泰西的说法，是肯定都有提名的。
但若是后续想要有其他奢求，或者是将具体的奖项明确下来。
就需要提前去好莱坞参加一系列的酒会、放映会和公关活动。
前面的路子斯泰西的团队已经帮他们跑通了，该花钱的也已经花钱了，接下来就觉得是否继续花钱，或者还需要追加。
其实这就是一种献金。
如果不想与那些评委有过多的沾惹，那要么继续花钱，要么接受一些其他的东西，要么就此停止，只是混一个提名就行。
老实说，三部电影同时角逐，哪怕其中的《撞车》只是一个被放出去的筏子，其他两个的花钱也是不少的。
《阳光小美女》主要公关的剧本和最佳女配，已经花费了差不多100万美元的公关费用。而《一次别离》更是达到了150万。
那些动不动就说花上千万美元公关的，根本就不懂行情。
现在才2004年，这一年花费最多的《指环王》，公关了十几个奖项和提名，也才花了500-600万美元左右。
现在的美元是很值钱的……
所以何亦安200万左右的花费，虽然并不算很多，但对于单个奖项来说，也真的不算少了。
这其实已经算是有了一定的沉没成本。
究竟要不要继续跟投和加注，就要看他的决定，同时也要了解对手的公关强度和安排。
何亦安的主要对手当然就是哈维那混蛋。
这家伙不仅霸道而且小心眼儿，当初在威尼斯和坎城都想要低价购买何亦安的电影版权，结果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对方。
就这，就直接被忌恨上了。
还有上次在多伦多的时候，澳洲大白不理他而来找他何亦安，更让他感觉到了侮辱。
鱿鱼嘛，是这个样子的。他们甚至都不需要你真的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只要你反抗他或者对抗他，就算是敌人。
其实不信他们的神，本身就是异端。
异端不被当成人！
何亦安清楚现在这个时候想要搞掉哈维是不可能的。
但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临门一脚若是停下的话，总有一种寸止的感觉。
那就太不爽利了。
想到这些，他给斯泰西和理察回了一封邮件，阐明自己的态度。
核心主旨就只有一个，题不一定要会做，但翻卷的声音一定要响。
至于他翻得卷子是哪一张？
那当然是奥斯卡的最有力争夺者，奥斯卡男主女主最有利争夺者《撞车》啦~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家伙还会不会继续投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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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安这次回来，除了处理公司的盘点之外，当然更重要任务还是推进新项目。
电视剧的新项目，在他将剧本和大纲以及后续改编方向交出去的时候，阆苑已经开始准备了。
但电影这块却至今为止还是没有什么计划。
当然阆苑现阶段还没什么电影计划，并不是说阆苑在2004年就没有电影上映了。
首先何亦安的《原始码》后期最多要有半年就能制作完成，也就是差不多在暑期档末尾的时候就可以出来。
所谓的暑期档，国内现阶段肯定是没有这个说法的。
何亦安这是根据好莱坞暑期档的大致时间进行推算，同步得出的时间。
其实也就是七月底到九月底这个时间。
而除了《原始码》之外，阆苑还有刘国南在去年就做好拍摄准备的三国第二部。
何亦安之前已经拍摄了一部分第二部的内容，特别是其中第二部的战争场面的特效也已经制作完成。
只需要刘国南江剩下的文戏部分拍完，剪辑拼接成功，就能送审上映。何亦安估计，哪怕将时间拖到最晚，那也是七八月份就可以制作完成。
更何况还有俞非鸿的《爱有来生》……
算了，爱有来生还是不要对俞非鸿的速度抱有太大希望。
哪怕是何亦安暂时还不清楚俞非鸿制作后期的速度，但就考虑到其中拥有的特效元素，以及俞非鸿本身的蜗行牛步的速度。
他用膝盖想也能知道，2004年能不能放出来，他都还要打个问号。
毕竟现在都二月份了，俞非鸿还没有拍完……
那这样一来也就是说，阆苑真正在2004年拍重新立项的电影几乎就没有。
「看来还是要想个办法了……」
想了想，何亦安拨通了舒唱的电话。
对于何亦安亲自给她打电话，舒唱很意外也很高兴。
问清楚她现在正在北电参加艺考，而且基本都已经过关后，何亦安有些恍然。
两年前似乎他也是在艺考复试的时候，再次见到刘奕菲的。时间过得还真快啊，这都两年了。
与舒唱稍微寒暄了几句，何亦安询问她之前那个《七月与安生》的小说看得怎么样了。
大概了解了一下舒唱的档期，只有二月到五月有空，五月之后到年底基本就没有时间。
因为舒唱接下来需要拍摄的电视剧就是她巅峰时期最有名的角色之一。
也就是《宝莲灯》的小狐狸。
电视剧的拍摄都是比较长的，这种直接拍摄大半年的其实也算正常，毕竟刘奕菲的《神雕侠侣》更是拍摄了九个月。
当然，其中有三个月时间的训练。
这两姐妹基本上从下半年开始，就要进入自己疯狂的内卷拍摄时间了。
其实从这些花费的时间就能看出这个时候的剧，为什么大部分的相对质量都会高一些，因为前期准备和该有的训练是真在做啊。
这就是原因之一。
《宝莲灯》这个剧也已经给阆苑的颜丹辰发了邀请。
当然，现如今的颜丹辰咖位已经不一样了，在阆苑旗下的她因为手握爆剧和电影，现在基本已经站稳了一线。所以来邀请给她的并不仅仅只是嫦娥一个角色。
而是让她选择，除了女主小玉之外的任何一个女角色，并且到时候不管她出演哪一个，片酬肯定还是要她如今正常的给，并且标注特邀出演。
虽然现在不怎么流行撕番位，毕竟这些也都是港台进入内地市场后，才带来的舶来品。
但剧组也还是很懂，提前就给足了颜丹辰的待遇。
而之所以会找颜丹辰，当然也是因为颜丹辰一直都是有编制的演员啊。
她只是经纪约签给了阆苑，一直也都是与央台合作的。
所以她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主动给公司说了，询问公司的安排。
张静反馈上来的时候，何亦安与钟丽芳也都清楚，并未干扰她的决定。
不知道是因为拍《暗算》太累了，还是因为现在已经一线了，想要躺平，反正她没有接戏份很多的其他女角色，还是接了嫦娥……
如此一来，阆苑公司的一姐似乎牌面似乎就有些不够了。
「看来只有提供一些思路，接下来让阆苑编剧组写一些剧本了，恐怕还需要多准备一些电影剧本……」
光靠他一个人写，哪写的过来，也拍不过来。所以后面还需要多找一些导演合作。
现在真正缺的是导演，而不是钱和剧本。
咦！
说到合作的导演，何亦安突然想起北电似乎就有合适的导演可以合作啊~
对啊！
他守着宝山呢，差点儿还忘记了！
……
说干就干，何亦安拿起一旁的手机，然后又找出了几个剧本装进包里从阆苑公司出来。
坐上车，直接让司机带他去北电。
他上一次去学校，还是和刘奕菲一起写三行诗的时候，这都已经过去了六个月了。
倒也不是他不想回学校，主要是去年下半年到现如今的这段时间事情堆得太满。
国内和好莱坞都有好几部电影上映，还要忙院线和收购嘉和的事情。处理完这些又要进组拍戏，然后还远程遥控处理一堆网络舆论和其他问题。
最后还从滇省到魔都再回京城。
这一路连轴转，脑子里的弦绷得很紧，根本就没时间想其他的事情。
如今终于轻松下来了，他倒确实是想去学校转转。
不仅是因为刚刚突然想起了自己可以依靠北电的一些老师，还想要换换脑子。
见见新的面孔。
车停在北电门口的时候，门卫大爷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哟，是何导回来了？你可是稀客！」
「秦大爷，好久不见。」
对于这个门房，何亦安也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毕竟也算是几个月未见的熟人了。
「学校这段时间忙不忙？」
「忙！怎么不忙！」
秦大爷用夹烟的手朝里面指了指：「这段时间艺考呢，今天正好是表演系复试最后一天，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满院子都是漂亮小姑娘。」何亦安当然知道今天是艺考，毕竟不久前才跟舒唱打了电话。
可这话说的，怎么跟他像是来猎艳似得。
其实这倒是错怪他了，秦大爷以为他是来选演员的呢。
不过何亦安倒也没有解释，而是从后座上抽出一条烟，递了过去。
「秦大爷，看你喜欢抽这个牌子，你试试我这个正宗不正宗！」
「哟，那哪能啊，何导的烟肯定是正宗的，哎，你看我这脑子，何导谢谢你了啊，我马上给你开门！」
「秦大爷，多谢了啊！」
进入校园后，让司机将车找位置挺好，何亦安独自下车，环顾了一圈。
确实比他上次暑假来的时候热闹了不少。
到处都是准备艺考的学生，何亦安还远远看到了舒唱，不过没有上去打招呼。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何亦安没走主路，而是沿着教学楼旁边的林荫道往文献馆方向绕。
这条路清静些，也少人打扰。但他低估北电如今的人数，也低估了自己如今在北电的名气。
以前他还在学校的时候，其实招生人数并不多，也就是这两年招生人数才扩充起来的。
所以他认为的以前不会有人来的地方，不代表着现在就没人。
这不，才走了不到五十米，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似乎已经观察他许久了，在确认之后直接就从拐角处小跑着迎上来。
「何……何导？您是何亦安导演吧？」
何亦安还没来得及说不是呢，那女生已经掏出本子。
「我是今年表演系的新生，我叫张萌！」
「我特别喜欢您……的《三国》……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何亦安看了她一眼，长相还行，但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但不深。
估摸着应该是那种没能火起来的演员。
而且还不是正统的北电毕业生，搞不好是特招进来的那种。
每年北电毕业那么多表演系学生，能真正混出头来的又有几个？特别是2003级和2004级，虽然说不上是全军覆没吧，那也是比起明星年级来说就完全没有存在感了。
特别是在02级和05级都属于明星班级的情况下。
中间的这两届就真的没啥存在感了。
如今他来了倒还好，至少穆亭亭跟着阆苑火起来没啥问题，而舒唱考进来后也就是2004级。
别看舒唱只是比刘奕菲小两个月，现在却要小两级，但实际上舒唱进入2004级还是跳级了。
更何况她本可以进入中戏2003级的。
看着对方满脸兴奋的样子，何亦安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被追星。
颇感意外的他接过笔，就想在她递来的笔记本扉页上签名字，不过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算是勉励的话语。
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刘奕菲可是和他聊过签名需要注意的点。
那就是像他的签名是不能随便泄出去的，特别是是单独的空白纸或者笔记本这种。
所以写祝福语和勉励的话，就算是一种规避的方式。
他这也算是活学致用了。签完字后，何亦安对她表示鼓励：「好好努力，加油。」
说完就准备离开，然而张萌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结果瞥见又有一大群人朝这边走来，连忙侧身让开，冲何亦安鞠了一躬也赶紧跑了。
「卧槽！」
何亦安当然也看到了，叫了声卧槽，但还没来得及继续走，就被一群人围住。
「何导好！我是导演系03级的王博，能跟你合个影吗？」
「何导，我是文学系的，不上次在学校论坛上写的那几首诗我全收藏了！」
「何亦安学长！我考的是摄影系，我能不能问您几个关于镜头调度的问题？」
人很快越聚越多，有要签名的，有要合影的，还有请教问题的，弄得何亦安头大，应付了一会儿，感觉待下去人会越来越多，所以连忙找了个借口直接跑路了。
「这就是小刘以后会经常遇到的场景吗？简直比我拍一天戏还累……」
心有余悸的嘀咕了一句，何亦安这才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很久没来三楼的穆德元办公室了，何亦安推门进去的时候，小老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
看到是他，穆德元掐灭烟头，笑呵呵的打趣道：「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何导吗？怎么想起回学校了？」「老师，您这话说得，我回学校看看您不是应该的嘛。」
「少来？我不给你打电话，你都不给我打电话的，还来看看我？」
对于这样的拆台行为何亦安当做没听到，他也不管穆德元有没有让他坐，直接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我今天这不是来了吗？顺便跟您打听个事儿。」
「哼，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穆德元一脸看透了他的样子，老神自在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吧，什么事儿。」
「我倒要看看究竟什么事儿居然让我们的何大导都摆不平，还要回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啊~」
虽然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但穆德元按理说也是一个老前辈了，没想到此刻居然学会了何亦安以前说话阴阳怪气的语气。
不过你还别说，其他人可能听起来像是在阴阳，何亦安觉得倒还好。
只能说他算是听习惯了的，很正常！
打趣而已，他也经常说！「老师，咱们学校导演系和文学系，甚至是摄影系，有没有那种……拍了几年广告或者跟了好几个剧组，手里有作品但一直没找到机会独立拍长片的讲师、教授或者副教授？」
听话听音儿，穆德元瞬间就听明白了什么意思，看着他直接点破了他的想法：「你是想找人帮你拍片子？」
「怎么能说帮我呢，我是你的学生，当然是合作拍。」
「或者我愿意帮老师们，实现自己的梦想。」
初入社会这么久了，何亦安占领道德高地的手段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不过他的却话听得穆德元是一脸不喜，作为老师当然要教育：「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真成资本家了啊，忽悠人来一套一套的。」
穆德元毕竟是老师，老师们一直处在象牙塔里，还是很看重一些东西和性格的。
所以何亦安接受批评，立马坐直了身子，修正自己的用词：「老师，公司那边项目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有些剧本放着也是放着，我想的是不如找合适的人来拍。」
「您也知道，这年头好导演可还是很稀缺的，更何况是电影。」
何亦安态度都这么诚恳了，而且还说了这么多，穆德元哪还能不知道他的想法。
这是要他帮忙推荐和介绍一下靠谱的人啊。
若是其他人，他肯定不会参活这种事。但谁让何亦安是他的得意弟子呢。
「你去五楼找薛小路吧，她手上有几个本子，一直没找到投资，人也靠谱，就是脾气犟了点。」
「薛小路？」
何亦安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确实有印象，北电文学系教授，在圈内口碑不错，之前一直没拍过长片，但是导演能力是够的。
她后面也拍摄了好几部电影，票房和口碑都有。
她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就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京城遇上西雅图》、《我和我的祖国》……
穆德元介绍的这个人确实靠谱。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穆德元还当着何亦安的面给薛小路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也说了何亦安会来找她。
老师都做到这一步了，何亦安还能说啥。
「谢谢老师了，我去找她聊聊。」
何亦安从穆德元办公室出来，直接前五楼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里面坐着好几个人，围在一起正在讨论什么。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薛小路。
她如今三十出头，倒是短发和眼镜儿与以后没什么变化，坐在她旁边的几个人也都有些面熟。
看到他，薛小路率先反应过来，伸出手：「何导？穆老师刚给我打完电话，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我刚好在学校，和穆老师聊完，就来找薛老师聊点事。」
何亦安与她握了握手，目光扫了一圈。
嚯！
熟人还不少啊！
他越看越觉得今天这趟来得值。
因为刚坐在薛小路左手边的是姜维，他看起来像个书生，但何亦安对他的印象很深，他除了一同与薛小路参与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后来还亲自拍了《潜伏》。
现在他也一样还在学校教书，偶尔接一些项目，做一下制片人。算是薛小路的搭档。
姜维旁边是伊力，五十来岁。
对于这个人，熟悉的可能不多，但何亦安作为圈内人肯定是知道的，典型的学院派导演。
他后来拍了《云水谣》拿了金鸡最佳导演，今年恐怕还要拍摄《张思德》。
这种电影何亦安是没有资格拍摄的！
再旁边就是曹宝平了，他看起来要随意一些。
但他更是重量级！
他也是北电的老师，比较出名的作品应该是《烈日灼心》、《狗十三》、《追凶者也》《光荣的愤怒》，以及《李米的猜想》。
对，就是让周大如拿金鸡的那个，同样也拿了第56届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新导演单元最佳导演奖。
他在犯罪电影的类型片上很有想法。
看到他们，何亦安的公关之魂就开始燃烧了。
这都是可以公关和需要公关的对象啊！那还说什么？
公关导演，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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