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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年轻血魔与炎魔几乎同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望着自己断裂的臂膀。那道剑伤的截面平整得如同被最锋利的裁刀切过,直到此刻才隐隐传来火辣辣的锐痛。
他们瞳孔地震,内心颤动,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寒意自脊椎底端爬上面门。
刚才林渊的那一剑,不光正面粉碎了二人联合的全力攻击,甚至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贯穿所有防御,毫无悬念地夺走了一臂。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林渊那一剑对准的不是手臂,而是他们的要害呢?
作为一名王庭之主候选人,作为在无数厮杀中存活至今的强者,他们太清楚这种实力的差距意味着什么了,那是纯粹的、绝对的、碾压性的差距。
“什么鬼...”
尽管对血魔与炎魔这两个族群而言,区区断臂伤根本算不上什么。
年轻血魔那断裂的臂膀,仅仅几秒的工夫,便从断裂处生长出细小的肉芽。
那肉芽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蠕动、延伸,仿佛无数条细小的血蛇在彼此缠绕编织。
骨骼重新构筑,肌肉层层覆盖,苍白的肌肤自内向外生长,直至整个手臂完整恢复,如同从未受过伤一般。
血魔一族本就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只要体内血气充沛,便能重塑残缺肢体,足以让他们在战场上拥有远超人类的耐久力。
至于炎魔,恢复得更加简单粗暴。
炎魔本就是元素构造体,严格来说根本没有肉体的概念。它们由纯粹的火焰元素聚合而成,躯体的形态不过是意志的外显。
别说少了一条胳膊,哪怕整个身体被彻底打烂,只要核心没有被湮灭,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凝聚。
就像一缸水,除非把水全部倒了,否则再怎么殴打缸中的水,再怎么把它搅的天翻地覆,在停止了之后,依旧会恢复至原本平静的模样,与原先没有任何的区别。
伤势可以迅速恢复,可二人心中那被击碎的自尊与震撼,却怎么也恢复不了。
他们看向林渊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先前那俯瞰猎物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忌惮、审视与本能恐惧的复杂神色。
“你...你究竟什么人!”
“人类怎么可能这么强!!”
年轻血魔盯着林渊,赤红的眼珠周围布满血丝。
即便是先前的态度最为轻佻的炎魔,此时也不再发出一声废话。
他安静地立在空中,周身的火焰收束到极致,如同一头窥伺猎物的猛兽,蓄势待发,浑身上下的每一缕焰光都散发着危险。
他们二人在过去与人类天才交手的次数已经记不清多少了,一百次?两百次?
在他们的认知中,人类中的天才傲慢且弱小。明明没有多少实力,却总喜欢佯装强大,最终的结果往往都如出一辙。
被他们轻松碾碎,沦为血食与战功。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中,死在他们二人手中的各族天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那些人类天才临死前的面孔,恐惧的、求饶的、不甘的,他们早已看得麻木。
可眼前这个人类,却让他们头一次产生了“看不透”的感觉。
林渊轻笑一声,声音在荒野上清晰地传开:“你们似乎有些低估人类了,魔族。”
他手中的剑微微垂下,剑尖指地,神色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从容。
“假如人类不强,人类的前辈们是怎么在你们魔族的进攻下坚守这么久的呢?”
“放下你们的傲慢,魔族!”
这番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打得年轻血魔的面皮微微涨红。可他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但年轻血魔毕竟不是寻常人物。
他很快压下心头的波动,大脑飞速转动,试图在记忆中找出任何一个能匹配上林渊实力的人类名字。
突然!
年轻血魔似乎想起什么。
“你是殿卫?!”
“在我印象中,人类中仅有殿卫能有些实力。”
林渊没有回答。可他那沉默却自信的姿态本身,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年轻血魔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将目光撇向炎魔,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说:“立刻通知那个温迪戈!”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炎魔这一回也完全不再托大,没有调侃,没有嘲讽,立刻试图与那名温迪戈王选取得联系。
他们深知,眼前的这个人类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各自能够应对的范畴,唯一的选择便是集结三人之力,合围剿杀。
尊严固然重要,但若连命都保不住了,尊严便毫无意义。
然而,凭林渊目前超标的精神力,自然早已将他们之间的低语听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捕捉,那点细微的声音在他加持了法则感知的高敏度听觉下,如同身边的人在正常说话一般清晰。
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语气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从容:“你们不会是想找那个温迪戈王选吧?”
这句话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在血魔与炎魔心底激起层层波澜。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撇向林渊。
他们的目光几乎同时齐刷刷地撇向林渊,脸上的警惕之色瞬间写满。
林渊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没必要找了。你们不可能找得到的。因为那温迪戈在。”
“因为那温迪戈在....”
话音未落,他单手虚空一抓。
一枚硕大的头颅赫然出现在他的左手之上。
“这儿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展示一件微不足道的收藏品。
那是一颗温迪戈的头颅。白骨鹿首,空洞的眼窝早已失去任何生机,那森然的骨骼上还残留着几道暗红色的符文裂纹,仿佛在最后时刻仍在试图运转力量。
在人类眼中,温迪戈的样貌似乎都差不多。
相同的白骨鹿首,相同的空洞眼窝,相同的狰狞轮廓。
但在魔族的眼中,各个族群就像人类之间那样,看似拥有相似的特征,实则在细微的相貌上却天差地别。
每一条骨骼的弧度、每一道符文的走向、每一寸头骨的轮廓,对于一个熟悉温迪戈的魔族而言,都像人类的指纹一样独一无二。
仅仅一眼,年轻血魔与炎魔便立刻分辨出了林渊手中的那颗头颅的主人。
赫然便是他们在这副本中最危险的竞争对手之一,同样是王庭之主候选人,堂堂温迪戈一族的王选!
而他,居然早已死在了这个人类的手中。
“你!!!”
此时,多卡雷与炎魔终于真正地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类究竟有多么恐怖。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他们内心的最深处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在漫长岁月中从未光临过他们心头的情绪。
他们想逃。哪怕口中不愿承认,可身体的本能告诉他们,继续站在这个人面前,下一个躺下的头颅便会是他们。
恐惧如同无声的潮水,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他们的意志。
一时间,他们居然涌起了一股想要转身逃跑的强烈冲动。
可“王选”的尊严与骄傲仍然如同一道枷锁,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
他们是血魔一族与炎魔一族的代言人,是亿万魔族仰望的天选之子。
若此时临阵脱逃,比战死在此还要耻辱百倍。
他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抹独一无二的神色。
有任何犹豫。年轻血魔猛然探出右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特殊的晶体。
那晶体如同一滴凝固了万年的鲜血,通透,妖异,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泽。晶体内部,仿佛有一片微缩的荒古血海在翻涌,散发出蛮荒般的野性气息,自其中源源不断地逸散而出。
‘原初之血’!
血魔族群最大的杀招,也是他们一族最深层的底蕴。
每一只血魔在修炼时,都有微小的概率凝聚出这么一枚原初之血。
它凝聚了一个血魔漫长岁月中所有生命的精华。
哪怕如年轻血魔这样的天之骄子,也足足用了八十年,才凝聚出了这一枚。
这一枚原初之血,几乎是每一个血魔的最终底牌,非生死存亡之际绝不会轻易动用。
面对林渊,望着他那个从容的神色,年轻血魔有一股强烈的预感,倘若现在不动用‘原初之血’说不定马上便没有机会动用了。
想到这儿,年轻血魔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果决。
伴随他手掌的陡然用力。
那枚仅有玻璃珠大小的原初之血,在他掌心轰然破碎。
在晶石炸裂的瞬间,一股蓬勃、荒古、恐怖的力量骤然释放,如同被封印了无穷岁月的海啸一朝决堤。
那力量带着原始血脉的咆哮,猛地吞噬了年轻血魔的整个躯体。
他能感觉到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剧烈震颤、燃烧、重组。
力量如洪水,尽数灌入他的体内,他那苍白的肌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如同裂纹在瓷瓶上蔓延,又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觉醒。
与此同时,他原本猩红如宝石的眼眸,已经彻底化作一片浓郁的血色赤红,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原始野性。
背后那对血晶化作的双翼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红色碎屑四散飞舞。
他的皮肤不断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之下挣扎、蠕动、咆哮,想要冲破这具躯壳的束缚。
突然!!
噗!!!
随着皮肉开裂的刺耳声音,一对混杂血色粘液的血色大翼赫然从年轻血魔的背后皮肤下硬生生的钻了出来。
血色大翼陡然展开。
翼展超六米。
剧烈的血色飓风轰然席卷四周,在周围的山体岩壁上留下清晰的风切痕。
“吼....”
自年轻血魔的咽喉中,宛若野兽的呜咽声响起,低沉却能令普通人本能的泛起恐惧。
炎魔望向掏出自己最大底牌的血魔,他也果断用出自己族群的最大底牌。
随着炎魔体内核心绽放出刺眼的光辉,汹涌的火焰喷涌,交织在炎魔的周身化作熔火甲胄,与此同时,炎魔原本超四米的躯体,也持续膨胀,仅仅瞬息的功夫,便从四米膨胀超过四十米,在这空旷的荒野上,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
完全施放底牌的二人。
一个漂浮在半空,一个屹立于地面,纷纷居高临下的望着林渊,别样的压迫感铺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