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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灵渠(第1/2页)
韩信来到河滩边,只见珠江上停着大大小小的渔船,一眼看不到头。
郑炎直啧舌:“赵佗和译吁宋去抄家了?”
亲兵苦着脸:“后头还有,这是第一批。”
韩信问:“人呢?”
“在船上不肯下来。”
韩信踩着跳板登上最近的一条渔船。
船舱里挤了几十人,男女老少都有。他刚弯腰钻进船舱,角落里猛地响起一声尖叫,一个中年汉子抱着头缩进阴影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旁边几个妇人连声尖叫,分贝高得快要震破耳膜。
还有几个蜷在船尾,目光涣散,对外界毫无反应。
韩信退出船舱。
亲兵跟上来,小声道:“呐,都成这样了,怎么办?”
韩信揉了揉太阳穴:“是不是药吃多了?许绾何时回来?”
“快了吧,最迟明天。”
“先给他们送点吃的,别饿死了。”
“送了,都不吃。”亲兵指指船舱角落。
几只木碗搁在船板上,里面的粥已经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皮。
韩信垂眸沉思,片刻后转头看向郑炎:“你去刷个绿漆。”
郑炎大惊:“为何?”
“以毒攻毒。再吓一吓,逼他们吃东西。”
郑炎:“……”
郑炎万般不愿意,他前不久才被赵佗吓得半死,那滋味至今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而且那个药涂到身上洗都洗不掉!赵佗搓掉了几层皮才褪干净,他可不想顶着一身绿皮到处晃悠。
但是韩信说一不二,逼着郑炎换新皮肤。
半个时辰后,郑炎从军医营磨磨蹭蹭走出来,绿油油一坨。
韩信上下打量他,满意地点点头:“上船。”
郑炎苦着一张绿脸,依旧磨磨蹭蹭爬上一条渔船。
他刚往舱口一站,瞬间响起一串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鬼!!!”
整条船都疯了,人群争先恐后撞开舱门,噗通噗通跳进珠江。
岸边的秦军傻眼了,亲兵急得大吼:“快捞人!”
一番折腾后,跳江的人全被秦军按在了河滩上。
郑炎给自己打气:没事没事,再来!
他走到人群中,绿油油的脸冲人群咧嘴笑:“别怕,我不是鬼。”
不笑还好,这一笑,绿皮衬着牙白,看着更瘆人。
河滩上又炸锅了,所有人拼命扭动身体疯狂挣扎,哭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郑炎僵在原地,无奈地看向韩信。
韩信面无表情:“许绾的药到底靠不靠谱?”
第二天下午,许绾回来了。
身后跟着七头野水牛。
韩信一眼瞅见,目瞪口呆!
因为乳酪运输困难,他先前就想驯化岭南本地的野水牛,挤奶做乳酪。
只是野水牛性子又凶又犟,极难活捉。秦军试过好几回,要么缠斗之下直接弄死了,好不容易生擒几头,关起来也日夜乱撞,没法驯服。
许绾带回来这七头,皮毛油亮、膘肥体壮,瞧着就好生养……不是,好产奶的样子。
韩信一时间连药的事都抛到脑后,伸手指着水牛:“怎么弄回来的?”
许绾拍了拍其中一头牛脖子,轻描淡写道:“喂它们吃菌子粉。”
“有何副作用?”
“反应有些迟缓,”许绾想了想,“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奶水。”
韩信绕着野水牛转了好几圈。
这群野水牛没了平日里横冲直撞的凶相,呆呆站着,尾巴慢悠悠甩几下。有人走到跟前它们也不顶不撞,只眨着大眼睛,半天才转动视线。
韩信语气复杂:“你连野牛都能药翻?”
许绾挑眉:“这有何难,剂量加大便是。”
韩信狂揉太阳穴:“牛暂且不论,你不能把南越部众都弄成疯子吧?送回来的人没一个正常的!”
许绾一脸无辜:“这锅我可不背。我配的药顶多使人精神恍惚,动作迟钝。吓疯他们的是赵佗和译吁宋,跟我有什么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灵渠(第2/2页)
韩信头大如斗:“还有救吗?”
“试试看吧。”
韩信当天就给赵佗和译吁宋各自送了一封急信。大意是:悠着点,别把人全吓疯了,他不想步卫青的后尘。
写完信,他叫上郑炎前往工地。
灵渠已经动工。
历史上的灵渠,是在湘江上游筑坝分水,引湘水接入漓江。眼下他们要反着挖,起点选在兴安境内,湘江与漓江支流相距最近的隘口处。
总长度三十余里,修成之后,灵渠北接湘水,连通长江水系;南连漓江,顺流直下汇入珠江。
灵渠贯通后,才算彻底打通了中原与岭南的交通屏障。
总领工事的依旧是史禄。
他一身粗布短褐,裤脚卷到膝盖。正蹲在河滩上对着图板比比划划,身边围着一众工匠。
史禄正在讲解开凿灵渠的步骤。
“修灵渠的难点不在挖渠,在分水。”他拿着炭笔在地图上湘江的位置画了一道横线。
“漓江水位比湘江高,湘江水本来爬不过分水岭。需要筑一道人字形滚水坝,拦住湘江,抬高坝前的水位。让湘水顺着渠槽越过分水垭口,分一股水流去漓江。”
他又在那条横线上画了一个“人”字。
“滚水坝分两段,北边长段叫大天平,南边短段叫小天平,合起来呈人字形。坝顶修平缓,高度照着常年引水的水位来。水少的时候,湘江水被拦在坝内,送入渠槽;汛期时,江水会漫过坝顶,顺着坝面流回湘江故道,不会把渠槽冲垮。”
有工匠问:“如何分水?”
史禄在人字坝的顶端又添一笔,画出一个前尖后宽的石堤。
“这是铧嘴,筑在坝头,尖头正对湘江来水的方向,水流撞上铧嘴自动劈成两股。一股进南渠,流向漓江;一股进北渠,顺着渠槽绕一段之后再汇入湘江。”
他用炭笔点在铧嘴的位置:“湘水大致三七分。七成水仍旧归湘江,三成引入漓江。湘江水量充沛,分走三成无碍;漓江原本水浅,补上这三成刚好够行船。”
又一人提问:“两道渠槽各修多长?”
史禄讲得很细:“南渠槽八十里出头,从分水塘往西南方向修,贴着山腰走,绕开山体接到始安水这条小河。再顺着始安水疏浚拓宽,直通大溶江。北渠槽只修七八里,用来将多余的水送回湘江主河道。”
“渠槽不能修成直线。要修得弯弯曲曲,呈蛇形迂回状。靠弯道拉长水路,吃掉地势落差。水流放缓,船只才能顺利通行。”
听到这儿,韩信插嘴问道:“枯水期呢?水不够深怎么办?”
史禄在渠道线上画了几道短横:“修陡门。每隔一段,在渠道两侧修砌对称的石墩,墩上预留卡槽,可以插上闸板。关起闸板就能蓄水,抬高这一段渠水的水位;等船只走过,再依次开闸。一级一级抬船、放船,像爬台阶一样,枯水期也能通航。”
“最难施工的是开凿岩石的工段,太史庙山那一片全是硬岩,深的地方要凿十几米。先用火烧热石头,再泼冷水激裂,一层一层慢慢啃。”
韩信没少借水势坑人。堰水灌城、截流困敌的法子他玩得相当熟稔。
参与这种大型水利工程还是头一遭。他由衷赞叹:“先生大才。”
史禄闻言摆摆手,谦和地笑道:“不过照着前人的法子行事,谈不上什么大才。”
话音落下,他才反应过来这道声音略耳熟。
他赶紧起身,“韩将军何时……鬼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史禄两眼一翻,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众工匠顺着他的目光瞧见郑炎,惊叫着四散奔逃,工具扔了一地。
“鬼!绿水鬼!”
“救命!真的有鬼!”
韩信:“…………”
郑炎火速甩锅:“不关我的事,是将军让我换皮肤的!”
韩信咬牙低吼:“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