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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沈青舟的无可奈何(第1/2页)
郭芙心思单纯，全无杂念，依言坐下。
目光落在笺尾空白处，思忖片刻，慢吞吞提笔。
“娘，女儿在嘉兴很好，明日随沈大哥往襄阳赶，爹娘不必挂念。”
沈青舟从旁瞧着。
郭芙这字，说不上个一二三。
既无筋骨，也不见什么书法雅致，却胜在工工整整，足够认真。
郭芙写罢了，放下笔来。
看看沈青舟的字，再瞧瞧自个的。
两下里一比较，顿生局促，扭捏半晌，才期期艾艾道：
“我....我字写得不好看。”
沈青舟却道：
“好看是你，不好看也是你，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只消一个‘认真’两字，便是顶好。”
一语双关。
寥寥数语，轻轻柔柔，直往心窝子里去。
郭芙听了，心里颤颤，又颠颠倒倒。
沈青舟收了笔墨，将信纸对折整齐，装入信封，用火漆细细封固，转手递到郭芙手中。
郭芙捧着信封，满脸疑惑。
沈青舟摇摇头。
这个憨憨，一点没有黄蓉的机灵通透，只耐着性子解说：
“你拿着这信，托丐帮弟子以飞鸽传书送出，两日便可抵达襄阳。”
“哦。”
郭芙恍然点头，想了一想，“这儿.....有丐帮的人么？”
沈青舟揉揉眉头，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各处有分舵，嘉兴偌大一个地方，难道还能没有？”
郭芙犹犹豫豫，“应、应该是有的罢……”
沈青舟：“.........”
一时无言，只好换了个问法。
“那你可知丐帮联络的暗号、凭据？”
郭芙：“..........”
眼瞧着这位郭大小姐脸上那副彻底懵懂的样儿。
沈青舟彻底没了脾气。
得。
也没必要问了。
就这样，问也是白问。
到底是忍不住，抬手在她发顶上使劲揉了一把，
“你个傻妞，能平安寻到嘉兴来，也是运气够好。”
郭芙却把他这句话给吞了个干净，满脑子只转着一个念头：
他揉我头发了。
这种感觉......
说不上来，只觉头皮上酥酥的，麻麻的。
又是紧张，又是受用。
紧张之余，又有一种陌生的安暖暖意。
说不清，道不明，足叫她心神俱醉，魂不守舍。
沈青舟见她这副呆样，轻声叹气，无奈伸手把书信取回。
这当口，门外传来轻响。
程英立在门口，指尖轻轻叩了叩半掩的房门，温声细语传来：
“沈郎，晚饭备好了，带郭姑娘一同过来罢。”
沈青舟见了程英，可算是见到了救星，
“我这有封信，想借丐帮飞鸽传到襄阳，你可有门路？”
程英一听便明白过来，知晓这是沈郎写给黄蓉、报郭芙平安的书信。
“此事不难，嘉兴丐帮分舵便在南湖边的土地祠中，不消半个时刻便到。不过飞鸽传书，乃属加急之事，只舵主以上方可使得。”
沈青舟松了口气。
还得是自家的程英来，贤内助不是白给的。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沾得阳春水，画得春秋墨。
心思细密温婉，江湖阅历又深，端的样样拿得出手。
看了眼旁边兀自发呆的郭芙，给她那光洁的脑门上来了一记小暴栗。
郭芙哎哟一声，醒过神来。
沈青舟没好气道：“好好听着。”
又转脸看向程英。
若在以往，书信自交给程英便是，再不多问一句。
今日为着叫这位郭大小姐记住门道，便又问道：
“是在南湖土地祠？”
程英心领神会，自知是说给郭芙听，只往详细里说。
“正是，那祠庙少有人去，平日有丐帮弟子守在庙门左侧石墩坐着。”
“寻过去时，不可直接开口提丐帮，需先在祠外墙角，用炭笔画一个半圈包裹一点的记号，这是丐帮江南一带的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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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号画罢，便立在原地等候。守庙弟子见了标记，会上前问话。”
沈青舟暗暗点头，接着问：
“可知有没有切口？”
“自然是有。对方见了记号，会问：竹板响，路茫茫，客官寻哪方。“
“只需回答：风来急，云来慌，特来拜祠堂。对上这句，便能见到舵主，自可传书襄阳。”
郭芙站在一旁听得入神，又暗暗惭愧。
亏得她娘还是丐帮帮主，自个却对这些门道一窍不通，当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程英目光轻轻扫过一旁兀自出神的郭芙，继续道：
“沈郎，书信只管交我，晚饭用过后我便去一趟，飞鸽一旦放出，估摸着明日这时，黄师姐那边就能收到。”
沈青舟把书信递给她，转头看向郭芙，
“记住了？”
郭芙认真想了一会，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以后再乱跑，遇到了事，也好有退路。丐帮弟子数以万计，可不是人人都晓得你是郭家大小姐的。”
“我晓得了，沈大哥。”
“行了，咱们先去吃饭，旁的过后再说。”
三人出了书房，陆无双与曲灵筱早已坐定等候。
五人围桌而坐。
桌上摆的，照常是三过居再普通不过的家常饭食。
程英却暗地里用了十二分的心思。
她年少时居于桃花岛，曾与郭芙朝夕相处数年。
熟知这位大小姐的口味偏好。
今日郭芙远道而来，算是院中贵客，又是初次在三过居用饭。
到底这是沈郎的宅子，总不能平白教这锦衣玉食养大的大小姐看轻了去，堕了自家的体面。
故此格外上心。
虽是寻常家常便饭，却被她做得精致妥帖、荤素相宜。
另有一碟细切的桃花糕，是她特意按着桃花岛旧方子做的，清甜软糯，最合郭芙旧时的口味。
这份心思，也算是女主人对远来客人的看重了。
郭芙只尝了几口，眼睛便亮了起来。
着实没料到，三过居的饭食，竟能与她娘的手艺一较高下。
尤其是那道桃花糕，更是没得话说。
郭芙再粗枝大叶，也猜到这必定出自程英之手。
一时又是感激，又是惭愧。
大家同样出自桃花岛，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当真是......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顿饭吃的安安静静。
陆无双嘴上依旧不饶人，吃着饭还时不时斜睨郭芙两眼，只是再无先前的针锋相对。
偶尔搭两句话，虽带着几分别扭，却也分寸得当，不再刻意刁难。
曲灵筱只要师哥在旁边，就安安静静，埋头用饭。
偶尔抬眼瞥一下郭芙，见她安分守礼，便也收起了心底的抵触，自顾自吃饭，不多言语。
饭罢，陆无双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程英自是揣着书信往丐帮分舵去。
曲灵筱端来一壶温茶，几人坐在院中纳凉闲谈。
不多时程英返回，手里多了一个小包袱，先自去屋里安置，随即又回到院中。
晚风穿竹，沙沙轻响，夜色温柔，星河浅浅。
郭芙坐于石凳之上，看着眼前这一派岁月静好的光景，心底悄然发软。
眼见夜色已深，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程英引着郭芙去了西厢房，替她安排妥当。
自己没有回屋，转身又寻到沈青舟，将那个小包袱递了过去。
沈青舟一脸疑惑。
程英莞尔轻笑，
“这位郭大小姐，一路奔波辛苦，衣衫也破了，我回来时顺路买了一身，你给她送过去。”
“到时光鲜亮丽，干干净净，也省的回去时，黄师姐面上不好看。”
还是自家程英心细，连这个也想着。
沈青舟把包袱解开，往里看了看，外衫衣裙，连鞋子也有。
“成，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