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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盯着他。
闻人翊稍微停顿，又补了一句。
“甚至可能一直在以某种目的观察或者控制你。”
萧凛沉默了足足几秒，几乎全对，他甚至一时间有些尴尬，只能抬手挠了挠头。
正好这时他的拿铁做好。
闻人翊起身走到取餐台，把两杯双倍浓缩拿铁拿回来，放到面前。
重新坐下以后，他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怀疑。”
萧凛抬眼。
“因为那些画面里一直有我。”
萧凛点点头
“但你有没有想过，到现在为止，你其实没有拿到任何能够证明那个人就是我的证据？”
萧凛皱眉。
闻人翊语气不快，像是在替他逐条梳理。
“第一种可能，那个人只是和我长得非常像。既然你连那些实验到底发生在什么时间都无法确定，就不能排除这种情况。”
“第二种可能，你看到的仍然是某种幻觉或者记忆重构。人的记忆本来就不是录像，大脑会用熟悉的信息填补缺失部分。如果某张脸无法被真正回忆出来，用一个你非常熟悉的人代替，并不奇怪。”
萧凛没有打断。
“还有第三种可能。”闻人翊说道，“假设那些画面确实不是你自己产生的，而是某种外部因素主动让你看到。那么这个外部因素也完全可能故意让我出现在那些场景里。”
萧凛眼神微微一动。
“挑拨？”
“可以这么理解。”
闻人翊看着他。
“你现在最信任的人里有我。如果有人想让你开始怀疑身边的人，把我的脸放进那些最关键的画面，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方式。”
萧凛低头看着面前的拿铁。
这确实是他此前没有认真考虑过的方向。
闻人翊最后才说道：“当然，我现在说的这些同样都只是可能性。我也证明不了自己和那些东西完全没有关系。”
闻人翊端起自己的杯子。
“不过有一点我觉得你可以放心。”
萧凛看向他。
“如果我真的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从很早以前就在控制你的经历，安排你进入戏剧，观察你一次次实验结果，甚至故意接近你……”
闻人翊停顿片刻。
“那我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意识到我的可疑。”
萧凛怔住。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狂。
可由闻人翊说出来，反而莫名有说服力。
如果这个人真的从一开始就在策划一切，以他平时表现出的谨慎程度，根本不会蠢到反复顶着自己的脸出现在关键记忆里，让萧凛一路怀疑到自己头上。
更不会在现在坐在咖啡馆里，被萧凛拿几个问题慢慢试探。
萧凛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双倍浓缩的苦味让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靠回椅背，沉默着重新把闻人翊刚才的话过了一遍。
许久以后，才低声说道：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闻人翊没有因此露出什么胜利般的表情，只平静地看着他。
萧凛又喝了一口咖啡，原本一路上不断绷紧的戒备终于稍微松下来。
【第二天】
永寂厅堂里又聚齐了几个熟面孔。
萧凛、闻人翊和秦天筑要参加那场此前被临时延期的跨区域特殊戏剧，而许望舒和童灿则准备进入另一场普通戏剧。
五个人虽然目的不同，却恰好在差不多的时间抵达厅堂，于是索性先聚在一起等待。
只是今天的永寂厅堂怎么看都有些不太正常。
比如…面具男。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身近似披麻戴孝的白色服装，胸前还别着一朵夸张得几乎有巴掌大的白花，双手郑重地举着一张黑白照片，在大厅里缓慢行走。
照片上的人，唯有萧凛见过，正是团长沈砚舟。
如果只有面具男一个人也就算了，偏偏他身后还跟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临时凑出来的队伍。
有人吹唢呐，有人敲锣，还有人抱着鼓跟在后面，每走上一段就极其卖力地来上一阵。
整个永寂厅堂平日里虽然也谈不上安静，可像今天这样锣鼓唢呐齐鸣的情况显然还是第一次出现。
附近不少演员都停了下来。
有人刚端起酒杯，听见唢呐声以后动作停在半空；还有几个明显刚从戏剧里出来、身上伤都没处理干净的人，也忍不住靠在旁边观望。
萧凛看着那支缓缓经过的队伍，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秦天筑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我听别人说，最近好像已经正式确认团长死亡了。”
闻人翊看向他。
秦天筑继续说道：“所以这个，大概是在追悼。”
萧凛重新看了一眼正在前面郑重举着照片的面具男，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吹得脸都快发红的乐手。
“是不是隆重过头了？”
秦天筑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萧凛忍不住说道：“而且他和团长非亲非故，有必要哭得比家属还像家属吗？”
闻人翊倒是很快看出了本质。
“这和感情没什么关系。”
萧凛侧头看他。
闻人翊平静说道：“他只是典型的会主动巴结上级的打工人。领导活着的时候表现忠诚，领导死了以后更要表现悲痛。否则以前的忠诚没有足够的展示价值。”
秦天筑听完认真想了想，“有道理。”
许望舒站在旁边，看着面具男那支声势浩大的队伍，语气颇有些无奈。
“有这个精力，不如把最近混乱的事情处理一下。”
童灿也点头，“确实挺吵。”
几个人看了一阵，便失去了继续围观的兴趣。
团长的死亡对永寂剧团内部显然已经开始产生影响，但至少从眼下来看，最先出现的变化竟然不是戏剧，而是面具男率先替上级办了一场声势惊人的丧仪。
萧凛对此实在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他们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今天的安排上。
许望舒和童灿的戏剧开始得更早，再过不久就要集合。两拨人临出发前简单聊了几句，秦天筑还特意看了看童灿，又看向许望舒。
“你们两个真打算一起去？”
许望舒点头，“已经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