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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救赎(第1/2页)
（明天有可能要请一天假，需要好好梳理一下剧情，林夜目前的剧情点很关键，属于一个很大的转折点，需要好好梳理一下……）
（【悼亡钟楼】的图片已上传至第一卷66章刚出现的部分，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陆清漪死死咬着牙，身体仍在不断颤抖。
“魏青！你以为找来一张申请书，再编出这么几段故事，我就会相信你吗？我不信！”
然而，无论她怎样否认，脑海中那些画面都没有消失。
尤其是院长坐在办公桌后，拿着姐妹二人的资料讨论未来的场景，始终在她眼前反复出现。
就在这时，那股让她恐惧的感觉再次从身后传来。
那个东西正在向自己靠近，而且距离比上一次还要近！
“滚开！别过来！”
陆清漪终于顾不上反驳魏青，开始拼命挣扎，“我让你滚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别碰我！”
下一刻，她忽然感觉浑身一轻。
她的四肢竟然恢复了行动能力，陆清漪甚至来不及思考，便猛地挣脱控制，朝地下室出口冲去。
她已经顾不上魏青等人了。
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离开这里，离身后那个正在靠近的东西越远越好！
然而，当陆清漪冲出地下室以后，脚下忽然响起了一阵玻璃碎裂声。
她猛地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重新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消防走廊。
走廊里没有灯光，地面散落着碎玻璃，两侧原本紧闭的房门，此刻却一扇接着一扇敞开着，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将走廊切割成一段段画面。
陆清漪不敢停留，可经过第一扇门时，她还是看见了那户曾经领养过她和妹妹的人家。
屋里的家具仍摆在原处，女人坐在床边，正在拆除被子上的针线。
那是两床准备给姐妹二人的被子，上面分别绣着一个“漪”字和一个“妍”字。
女人拆了几针，手指便停了下来，旁边的男人看见，忍不住开口。
“别拆了，留着吧。”
男人伸手拿过针线，想了想又放下，“是咱们没本事，她想要的那个家，咱们给不了。”
陆清漪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为了被送回儿童之家，究竟在那户人家闹过多少次，可还没等她继续看下去，身后的恐惧便再次逼近。
她只能继续向前奔跑。
第二扇门后，是儿童之家的办公室。
那个平日最常训斥她的老师正坐在灯下，桌面摆着一架架纸飞机，每一架都已经被拆开，重新压成了纸张。
老师拿着红笔，逐道批改着上面的习题，遇到写错的地方便停下来，在旁边留下说明，随后按照日期，将这些纸张夹进文件夹里。
“这道题上周才讲过，怎么又错了？”
老师翻到最后一张，想了想，在角落写下一行字：“第三题又错了，明天单独给她讲。”
陆清漪记得那些纸飞机。
她当年故意把功课折起来，从办公室门缝里塞进去，就是想让老师发现以后气得骂人。
可她从来不知道，那些纸飞机竟然全被留了下来。
第三扇门后，则是她过生日的那个晚上。
是她过生日的那天晚上。
老师端着一个小盘子站在门外，盘子里放着一块单独留出来的蛋糕，奶油上歪歪扭扭写着一个“漪”字。
她敲了敲门。
门里的小女孩把被子拉过头顶，一声不吭。
陆清漪记得那阵敲门声。那天晚上，她以为又是来叫她抄功课的。
老师在门外站了一会，最后弯下腰，把盘子轻轻放在门口。
“生日快乐，清漪。”
第二天早上，她一脚踢开房门出去的时候，脚边好像碰翻了什么东西。
她看都没看。
“不……”
“不可能！”
陆清漪猛地捂住脑袋，拼命摇头，“你们当年根本没有这样对我！假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假的！”
没有人回应她。
那些房间里的画面仍在继续，甚至没有一个人朝她所在的位置看过来。
身后那股恐惧也没有因此减弱，反而正在不断缩短距离。
陆清漪只能继续向前，直到又一扇门出现在面前。
门后是一座教堂。
教堂里传来钟声，墙上的时钟已经接近深夜。
陆清漪一眼便认出了坐在长椅上的人，正是贝尔福德儿童之家的院长。
院长怀里抱着一叠文件，已经等了许久。
负责审批申请的人翻看着材料，终于忍不住说道：“我之前就告诉过你，这对姐妹的年龄已经不符合常规培养条件。”
“我知道。”
院长将两份学习记录重新推过去，“可她们的考核成绩你也看见了，尤其是清漪，只要有人肯教，她就能学会。”
对方把文件合上，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培养名额有规定。你总不能因为两个孩子，把教会的规矩改了吧？”
“我没要求教会替她们破例晋升。”
院长没有收回申请，“我只求一个参加考核的机会。她们要是考不上，我认，可总得让她们试一次。”
那人望着桌上的记录，最终还是重新拿起文件。
又过了许久，一枚印章终于落在申请书上，院长连忙起身，双手接过了盖章的材料。
离开教堂时，天已经快亮了。
然而，院长才刚刚走过街角，脚步便停住了。
贝尔福德儿童之家外面，停满了教会执法队的车辆。
灯光照在街道上，一排担架从建筑里抬了出来，上面全都盖着白布。
陆清漪站在原地，看着院长疯狂朝那些担架冲去，嘴唇开始不断颤抖。
走廊忽然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陆清漪还没从刚才的画面中回过神来，身后那股恐惧便再次出现。
她只能继续向前，直到看见走廊尽头那扇已经见过无数次的办公室大门。
这一次，陆清漪站在门外，位置与二十年前她偷听谈话时一模一样。
她伸手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院长正伏在桌前写信。
桌面上摆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张死者名单，所有在那晚遇难的孩子，都被她一个接着一个写下了全名。
写完孩子们的名字，她又开始补充老师和工作人员的姓名。每写到一个名字，笔尖便会停留片刻，直到确认没有遗漏，才继续往下写。
陆清漪看着那些名字，发现里面有许多人，自己甚至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模样。
院长写完名单，又拿起另一张纸。
这是一封准备交给教会的信，信中请求教会保留陆清漪与陆清妍的培养申请，并在今后的考核中继续考虑姐妹二人。
信写到最后，院长甚至还在叮嘱：“清漪的基础已经打好了，清妍还需要多补几门课。如果名额暂时批不下来，就先将申请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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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漪站在桌旁，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可她的手指穿过了纸张，眼前的人依旧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而就在这时，院长又拿出了一张纸。
“走廊上那把拖把，后来我才知道是清漪。我一直想等她再大一点，再跟她解释。我以为还有时间。”
陆清漪的呼吸猛地停住。
院长却仍在继续写。
“那天晚上，是她一个人钻出去求救的。她已经尽力了。请不要让任何人跟她说，那是她的错。”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离开儿童之家，如果我早点回来，也许那些孩子就不会死。我答应过要照顾他们，可最后连一个都没能留下。”
陆清漪看着纸上的文字，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别写了！”
她扑到桌前，双手拼命抓向院长的胳膊，“不是你的错！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做！”
可是院长听不见。
她依旧拿着笔，继续在纸上写着。
“是我啊！”
陆清漪终于哭喊出来，“那些畸变体是我引过去的！是我明明有机会救他们，可我没有！”
“我手里有哨子！只要吹响，他们就能活下来！可是我把它扔了！院长，你听见没有？是我把它扔了！”
她试图抢走桌上的纸张，想让院长看见自己，可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让面前的一切发生变化。
院长仍在写信。
她不知道陆清漪做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拼命保护的孩子，早已经把那枚能够挽救所有人的哨子亲手扔掉。
她直到最后，都相信那个孩子已经尽了全力。
陆清漪跪在办公桌旁，几乎哭得喘不上气。
可就在她还想继续解释的时候，那个一直追逐着她的东西，竟然再次从身后逼近。
陆清漪只得沿着走廊继续奔跑。
终于，那扇透着光的侧门重新出现。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门推开。
然而，门后没有街道。
出现在陆清漪面前的，是一座教堂。
这里原本是贝尔福德儿童之家，二十年前的灾难过后，教会在废墟上重新修建了起来。
曾经通往餐厅的位置，如今立着一尊【救赎圣女】的雕像。
而就在雕像前方，陆清妍正跪在地上。
陆清漪的脚步停住。
妹妹双手交握，面前放着一本写满名字的册子。她正按照上面的顺序，一个接着一个念出当年遇难者的姓名。
那些名字，有些陆清漪还记得，有些早已被她遗忘。
可陆清妍每念完一个，便会停留片刻，随后继续念出下一个，直到将所有人的名字全部念完。
祷告结束后，陆清妍仍旧没有起身。
“圣女冕下，我姐姐今天还是没有来。”
她将册子合拢，双手重新放在胸前，“她一直不愿意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知道，她到现在还在责怪自己。”
“可是她那天晚上已经尽力了。是她从儿童之家逃出去，找来了执法队。她当时也只是一个孩子，面对那么多畸变体，她还能怎么办呢？”
陆清妍说到这里，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所以，请您宽恕她吧。她这些年已经受了太多苦。如果一定要有人为那天晚上的事情承担责任，也请您宽恕当时不在儿童之家的我。”
“如果我那天没有生病，如果我能陪在姐姐身边，至少她就不会一个人经历那些事情。”
陆清漪站在妹妹身后，嘴唇开始不断颤抖。
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为是自己保护妹妹，从儿童之家到加入【荆冠圣堂】，几乎所有事情都是她替妹妹安排。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从小到大被自己保护的妹妹，竟然也在这里，为她跪了二十年。
站在旁边的艾琳娜等陆清妍祷告完，这才走上前，将放在一旁的册子递给她。
艾琳娜看着她将册子收起，“其实你不用每次都从头念一遍，圣女冕下会听见你的祈祷。”
陆清妍接过册子，却没有起身：“我知道。可我怕有一天自己会忘记他们，忘记当年在儿童之家里发生过什么。”
艾琳娜没有催促，只将手放在她肩上。
陆清妍又望向雕像：“姐姐这些年一直说，那些人对不起我们，可我知道，她其实一直记着他们。她只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如果有一天她愿意来这里，我想陪她一起祷告。到时候，我们姐妹两个再把这些名字重新念一遍。”
“她会来的。”艾琳娜扶着她站起身，“等她愿意面对过去的时候，你可以亲自带她过来。”
陆清漪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伸出手。
“清妍。”
她想抓住妹妹的衣服，可手指却穿过了那道身影。
“清妍，你别跪了。”
陆清漪拼命摇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那天晚上你根本不在，你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替我求情？”
可是陆清妍听不见。
艾琳娜扶着她朝教堂侧门走去，两人之间仍在谈论着下一次祷告的事情，直到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
“原来是这样……”
陆清漪终于停止了挣扎。
这二十年来，她恨过院长，恨过那些老师，恨过拒绝领养她们的家庭，也恨过那个让儿童之家毁灭的夜晚。
每当过去的事情浮现，她总能找出一个理由，告诉自己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
可现在，那些理由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了。
陆清漪缓缓转过身，重新望向【救赎圣女】的雕像。
那个一直从身后逼近的东西，此刻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没有再逃。
下一刻，陆清漪的双腿终于失去支撑，整个人跪倒在雕像前方。
“圣女冕下。”
她双手撑着地面，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在石砖上。
“我有罪。”
陆清漪低下头，终于将埋藏了二十年的真相说了出来。
她终于俯下身，将额头抵在雕像前的地面上。
“对不起。”
她已经没有力气继续逃跑，也没有任何理由再为自己辩解。
而就在这一刻，那股追逐了她许久的东西，终于显露出了模样。
二十年前，贝尔福德儿童之家外的街道上，一个女孩握着银色哨子，在哭喊与惨叫声中，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扔向了夜幕。
那枚本可以拯救所有人的哨子，划过街道上空，越过散落着碎玻璃的消防走廊，越过那扇始终没有被打开的餐厅大门。
它穿过儿童之家坍塌的废墟，掠过写满死者姓名的纸张，也掠过那一封封从未送到姐妹二人手中的信。
最终，来到了【救赎圣女】的雕像前。
陆清漪依旧跪在那里。
她已经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没有再抬头。
于是，那枚由二十年前的小女孩亲手扔出的银色哨子，在跨越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以后。
正中陆清漪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