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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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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扶着墙,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任由喝多少的水都填不满。
    又回到了房间里,打开手机看,才发现已经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了。她的头还是很沉,眼皮也重重的,本就乏力的记忆储存功能在这时更是毫无作用。她无力地躺在床上,想不起昨天自己说了什么话,但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见到陈念了的。
    秦舟迷迷糊糊地双手捧起手机,点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给陈念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好久没人接。
    秦舟垂下手臂,感觉鼻子好像在一瞬间就更堵了。
    “但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她在心里回忆着,虽然近处的记忆有些缺失,但遥远的过去记忆却能够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是怎么伴着争吵声断断续续地睡觉,是怎么孤零零地背着书包埋头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是怎么在长大的路上用羡慕的目光去看每一个被人疼爱的同学。
    她喉咙感到一阵涩苦。
    忽而,手机传来震动感,她有气无力地拿起一看,点击了接通。
    “小舟啊,怎么啦?”
    是陈念的声音,听上去,附近还有点嘈杂。
    秦舟也忘记自己打电话想问什么了,又不好直接关掉,便顺口一问:“你这会在哪?”
    陈念语速很快地回答:“在小卖部里面啊,今天生意确实不错。”
    秦舟眨眨眼,嗓子好像更疼了,忍了一会,她才哑声说:“好,你先忙吧。”
    “我……”
    对面明显还要说什么,但秦舟没听到,因为她手机没电关机了。
    叹了口气后,她撑着桌角,给手机充上电后,又躺回自己的床上,裹着被子,紧紧地闭着眼睛,想要快些入睡,快些回到刚才的梦境。
    但她还是没能睡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后,秦舟还是下了床,匆匆洗漱完,换好衣服,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自己有没有拿上钥匙后才关上门,结果走了没两步又绕了回来,拧钥匙打开门,确认手机也拿上后又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都走到小区楼下,冷风直接吹到了脑门上的时候,她才想起,好像自己又忘记戴帽子了。
    但秦舟实在没什么精力再回去一趟了,她要去小卖部看一眼陈念。
    毕竟陈念自己的身体也不是很好。
    她拖着自己又重又没力气的腿,好不容易才来到了小卖部门口,恰好看见璐璐捧着一大把糖从里面跑出来。
    由于生病放缓了大脑的处理速度,等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璐璐都已经跑没影了。
    陈念先看见了她,连忙走过来,问:“小舟,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大忙人啊。”秦舟脱口而出,说完她就觉得不合适,但又不能收回去,只好硬着头皮扯另一个话题,“刚刚那小女孩在我们家买了那么多糖?”
    陈念挠挠头说:“我送她的,她说她家里很苦,我就想着给她点糖,让她高兴点。”
    秦舟一听便皱起眉头,本就攒了很久的委屈与怒气一同涌了上来,变成了刺痛的话语:“她家好着呢!她都是骗你的!你这么心疼她,为什么就不心疼你自己的女儿呢!你的女儿在她那个年纪难道就过得不苦吗!”
    身体的不适增加了情绪上的痛苦,明明很多话都不是自己真正想要说的,但那些话就这样从嘴里蹦了出来。
    陈念愣在原地,木然地看着秦舟,半晌都说不出话。
    秦舟说完就连续咳了好久,身体在咳嗽的剧烈起伏下,她感觉自己都快咳吐了。
    “小舟……”
    陈念一脸担心地走向女儿。
    秦舟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你管。”
    秦舟勉强止住咳嗽,低着头,没有和陈念对视,撂下这句话后,就急匆匆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第26章闻松月
    不该这么说的。
    明明好不容易才和妈妈和好。
    明明好不容易才有人关心自己一下的。
    其实璐璐拿的那几颗糖也不是什么大事,其实陈念自己的身体也不算好,其实小卖部有人看着的话她也很高兴。
    但为什么那时候就是说出这样的话了呢?
    阳光明媚的天气,秦舟的心里下起狂风暴雨,眼里雾凝结成水滴,哗啦啦地洒了下来。
    不知道埋头走了多远的路,一直到双腿疲软到再难往前行进,她才停下脚步,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坐在长椅上,捂着眼睛颤抖。
    手机传来震动,她擦掉泪珠,眯着眼睛看清了备注,犹豫几秒,觉得此时的自己有些狼狈,一说话肯定带着哭腔,所以想要点击拒绝。
    结果手一滑,碰到了接通。
    慌慌张张想要连忙结束通话时,却听清了对方的声音。
    “小画家,我最近忙完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眼睛因为泪水而模糊,听力却变得格外清晰。
    闻声,秦舟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一点的委屈立刻夺眶而出,眼泪与情绪一同翻涌:“在哭。”
    “嗯?这是怎么了?”
    对方声音都急变了,秦舟顾不上那么多,叽里咕噜地诉说着:“我有点不舒服。”
    “生病了?你现在在哪呢?”
    “在外太空看火星。”秦舟委屈巴巴地胡言乱语,说着还连续咳了好几声,“我现在和你说在哪也没有用吧,你现在也不能立刻马上就出现在我面前啊……咳咳……所以网恋真的挺难的……要不我们……”
    “不要!”
    对方头一回这么快速地打断秦舟的话,她愣了几秒后,很无奈地笑了笑:“那你能现在出现吗?我有点头晕……”
    “等我,我马上到。”
    秦舟脑袋沉得像一块板砖压在头顶,眼皮像是有两根看不见的线在往下拽,她晕乎乎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腮,看着眼前跳跃的嫩绿小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加了整整一层模糊滤镜。此时此刻的她,光是抬手擦掉额头的冷汗都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天旋地转间,她合上了眼睛。
    “小舟——”
    有人在呼唤她。
    好熟悉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就来到她身边的声音,久到她都快要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秦舟缓缓睁开眼睛。
    耳边传来不远处店铺放的歌声,音响正在悠悠地放着情歌。
    原先还安静的道路有了不少行人,正在欣赏面前长着青绿色嫩芽的草地。
    大多时候,哪怕人们再行色匆匆,也愿意为了春天驻足。
    秦舟隔着人群,仰起头的瞬间,直接撞进那双正落在她身上的眼睛里。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兴许是病的。
    周围的滤镜依然厚厚一层。
    只有面前的女人,在秦舟眼里逐渐清晰。
    可能是因为对方递来了一包纸。
    秦舟没有接,而是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女人,嘶哑的嗓子还夹了点哭腔,虚弱地问:“请问你是谁呀?”
    女人微微俯下身,与秦舟平视,柔声说:“想见到你的人。”
    秦舟此时的大脑加载不出这句话的意思,拧了拧眉,言简意赅:“好好说话。”
    女人沉默了几秒,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嗓音和秦舟说话。
    这么萌的声音。
    难道是……
    秦舟瞪圆双眼,突然凑近面前的女人,吓得对方呼吸一滞。
    她双手撑在椅子上,不停眨着眼睛问:“你、你该不会是我的网恋对象吧?”
    女人扬起嘴角:“对,是我,应该没来晚吧?”
    “真的?”秦舟努努嘴,毫不收敛地打量了一圈,“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女人兴许是早有预料,拿出手机,点开自己和“独木舟”的聊天界面,轻声问:“现在信了吗?我还能找出游戏登陆界面……”
    “信了,真的信了。”秦舟见面前人还要点开“光怪陆离”,便点头打断了女人的话,摇摇晃晃地说,“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了——”
    “是的,我……小舟!”
    秦舟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脑袋好像砸了下来,再之后就是感觉好像跌入柔软的床上,软到让一向失眠到她沉沉地睡了过去,睡梦里好像解锁了不同场景,她又在新世界里面打怪升级。
    再醒来时,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周围的变化,先是被钻到鼻子里的消毒水味弄清醒了些。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边人按住。
    “别动,还在输液。”
    秦舟看了眼自己的手,确实还在嘀嘀嗒嗒地打着吊瓶。
    睡了一觉,又出了一身汗后,她感觉身体稍微轻盈了些,虽然还没完全痊愈,但至少大脑清醒了不少。
    她扭过头,看向方才和自己说话的人。
    女人正坐在床边,安静地注视着她,长久又专注。
    秦舟错愕地歪着头来回看面前人,一脸疑惑:“你是谁呀?”
    “……”女人抿唇,为秦舟掖了掖被角,“我们一个小时前才说过话的。”
    看着这双眼睛,秦舟卡机的大脑突然有了点动静,零零碎碎的回忆浮现在眼前,她用没有输着液的手捂着嘴,惊讶地眨眨眼,难以置信地问:“你是那个网名叫‘我是萌妹’的人吗?”
    “对。”女人微微点头,目光仍然落在秦舟身上,“我叫闻松月。”
    秦舟在听见“对”字时,脑袋就已经炸开花了,她捏了捏自己脸颊,用疼痛确认清醒,而后又盯着面前的闻松月,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先是对闻松月坐火箭到来她身边的速度感到惊讶,其次是因为闻松月认出她而震惊,再之后是对闻松月这个人的容貌感到大吃一惊。
    “你……”秦舟憋了许久才吐出这一个字。
    闻松月忽然开始自顾自地解释:“你之前跟我说过快递地址,所以我就在附近找你,刚好看到有一个人在哭,我就喊了一声,确定是不是你,然后你发烧头晕,我就直接把你送到医院来了。”
    秦舟听完只觉得后背发凉,哆嗦着说:“哦,这么一想,我直接在你面前晕倒了,你要是个坏人,还挺危险的。”
    “但其实送你来的时候,你是醒过的,肘击我好几下后,看到是有很多人进出的医院才继续睡的。”闻松月补充说,“我们来的路上都有监控,你放心。”
    现在所有回忆片段都拼凑完整,秦舟几乎想起了方才全部经历,其实她虽然眼皮沉,但也不至于直接昏迷,只是有些疲惫,所以在来医院的这一路还是有些印象,包括自己是怎么在如梦似幻时痛击身边人的过程。
    她咬着下唇,食指挠挠脸颊,过了一会才说:“哦,还有这回事啊,真的很抱歉。”
    “没事,不疼。”闻松月柔声说,忽而起身问,“你渴不渴?要我给你接一杯水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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