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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云见张起灵(第1/2页)
张瑞云确实派人一直盯着来墨脱的必经之路，他闲着没事的时候就自己过去看看，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月。
某天张瑞云上街散步的时候，无意间看见有一辆马车在路口附近，他多看了两眼，墨脱本地人是知道这块地方只能步行不允许骑马的，何况是马车。
很快就有人过去提醒。
“喂朋友，这里是八郎街，不允许车马通行，劳烦你们下来，挪到别处去，前方有停车的地方。”
一个男人掀开马车的帘子说不好意思，他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就那么一眼，张瑞云看见马车车厢里一晃而过的半张脸，心跳漏了半拍。
他一下就确定，这就是洛丹要他等的人。
张扶林的儿子。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是张瑞云确定，那绝对就是张扶林的种，简直跟那人长得一模一样。
一时之间张瑞云愣了神，直到马车里说话的那个男人下来牵着马赶车他才堪堪回神，不由得缓步跟在马车后面，思绪悠悠回到二十多年前。
张扶林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张瑞云跟他相处过几个月，对他的评价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特别有能力，又不出风头，而且强到叫人心悦诚服，不敢有别的心思。
张瑞云忽然很想认识一下这位新的族长，想要知道他跟他老子比起来如何？是不如还是超越？
于是他快步往前走，做了一个很仓促冒犯的举动：“我带你们去吧。”
这样的行为并不符合张瑞云平日的作风，但是难得见到故人的后代，他也不想拐弯抹角的，还是打直球来得好。
人上了年纪，才会明白回忆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哪怕是回忆并不熟悉的人，但是某一天遇到了跟记忆相关的人或者事物，那种感觉宛若遇到了惊喜，令人欲罢不能，迫不及待想要当着小辈的面讲起老辈子的事情。
上了年纪真的很有倾诉欲望了。
——
张海客看着眼前突然主动过来搭话的人，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伪装：“谢谢，这就不用了吧，我刚才问了路。”
“我在这里住了很多年，非常了解，就是对你一见如故，想要认识一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免费的。”
张海客原本要拒绝的话语慢慢咽了下去，他绝对不是冲着那句免费，而是看眼前这人太热情了，盛情难却。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不知怎么称呼？”
“在问别人的姓名前，不应当先介绍自己吗？”
张海客低头一笑，“确实是我唐突了，在下姓张，张海客，不知你？”
老子都说真名了，你就不能再不说了吧？
要是敢不说，信不信我马上打听你的住址，晚上去套麻袋把你打成猪头？
常年浸润在山野和市井之中的张瑞云早就褪去了自己身为张家人的觉悟，变得与常人毫无区别了，他自信没人能看得出来他的伪装。
显而易见，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功夫还不到家，张海客八成是对方的真名了。
人家这么实诚，这倒是让张瑞云很意外，他笑着说：“我啊，我也姓张，说不准多少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张海客一顿，或许这番话跟别人说没什么，但是对张家人来说，自己的姓氏本身就是很敏感的，更别提走在路上，随便过来搭话的人就是一个姓张的，这怎么不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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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海客逐渐警惕的眼神，张瑞云忍不住想笑，怎么这么蠢的样子啊？看着好好玩。
“哈哈……你看起来混的不如何啊，又那么蠢，族长跟着你，怕不是受了不少苦吧？”
张海客一听，差点红温了：“你、说、什、么！”
他几乎要当场炸毛。
受苦？哪里受苦了！
对于张海客而言，最大的侮辱就是别人当着他的面说族长被他供养的很差！
哪里差了！分明是这小鬼族长不愿意接受他的供养好嘛！平常找都找不着人！他作为最忠诚的下属，该给的不该给的可是一样都没少给少做好吧！
凭什么被外人一句话全盘否定！
他反唇相讥：“呦——你混得很好啊？”
张瑞云笑得很灿烂：“你问问？”
“问问就问问！”
张海客不甘示弱地走到一个摊子面前，摊主是个常年在此摆摊的本地藏民大叔，在此经营多年，认识本地之人。
张海客俯身，拿起摊上的小玩意儿付钱，状似随意闲聊，实则认真发问：“老板，我问你个事，刚才跟我说话那位张先生，是你们镇上很厉害的人？”
他瞥了一眼站在马车车轮边上静静等待的张瑞云。
摊主闻言，眼睛看了过去，待看清楚张瑞云的模样以后立刻露出恭敬又熟稔的笑容，连连点头：“那可不！张老板可是我们八郎街乃至整个西藏最顶尖的大人物！”
“西藏最大的商队橘巴拉就是他家的！他们一家子全都是大善人啊！”
“小伙子，我跟你说啊，这橘巴拉商会……”
摊主大概也是受到过商会的恩惠，说起这话来那是一个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张海客越听，神色越僵，脸上的傲气和不服一点点彻底垮下去，他瞬间明白，自己方才的争执在人家看来有多幼稚可笑。
对方不是吹牛也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混得极好。
“怎么样？”
看着张海客走回来保持沉默，张瑞云脸上扬起微笑：“跟我走吧，免你们住宿费，顺便让我跟新任族长聊聊天。”
张海客继续静默，似乎没什么反驳的理由，张瑞云看了一眼马车，领着他们来到了自己名下一处空置的房子：“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张起灵原是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方才外面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待马车停下来以后他就主动掀开帘子下车，就见张海客身旁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自他下车以后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张起灵面色如常，他对着男人轻轻点头，张瑞云却并不冷静。
“当真是，长得跟你爹一模一样啊……”
这句话，让张起灵跨过门槛的动作微微一顿，一只脚留在外面，身体有些僵硬，张海客也听见了张瑞云的自言自语，诧异无比：“你认识族长爹？”
张起灵转过头看向张瑞云，对方正在失神地看着他。
好半会儿张瑞云才回神：“当然……当然认识了，我们是同伴，一起来的墨脱，又各奔东西去了。”
“一转眼都二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竟然被推上了这个位置。”
张瑞云心中迸发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对着张起灵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进去说话吧。”
张起灵默不作声地走进屋里，张海客也紧跟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