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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陵川深吸一口气,刚才那股强硬的态度,此刻被巨大的冲击搅得七零八落。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半晌后,抬手指着徐虎的鼻子,满眼都是愤怒。
“徐虎,我拿你当兄弟,这么信任你,可你呢?”
“我把妹妹交给你照顾,你照顾得可真好啊,都把人照顾到你心里去了,你说你对得起我吗!”
徐虎闻言,连忙松开握着沐青衣的手,然后后退半步,对着沐陵川深深施了一礼,态度诚恳,没有半分狡辩。
“沐兄,是我有错在先,但我绝没有趁你远行,而刻意哄骗青衣!”
“那日我驰援黑石堡血战一夜,回来时太过疲惫突然晕倒,是青衣守在我身边照顾。我们在朝夕相处之间,慢慢生出情愫。”
“我知晓你把青衣托付于我,是信我能护她平安。这份嘱托,我一刻都不敢忘。我对青衣的心意,也不是一时兴起。如果不是真心想娶她为妻,与她相守一生,我又怎么会站出来求你?”
这时,沐青衣抬手擦去脸颊的泪水,上前半步,轻声开口:“哥,此事不能全怪徐虎哥,感情这事谁又能说得清楚?”
“家里那些族老只想把我当做攀附权贵的棋子,我不愿意受他们摆布。伏龙谷虽在边关,日日要提防北莽来犯,可这里的人活得坦荡、真实,我愿意留在这儿,陪着徐虎哥守好这方山谷。”
沐陵川望着二人,胸口不停起伏,怒火中掺杂着许多无奈。
他看到妹妹泪流满面,再看徐虎态度虔诚躬身赔罪的样子,满腔火气,竟然难以发作。
沐陵川咬了咬牙,“徐虎,我敬你是条血性汉子,边关御敌、筑谷安民,你的能耐我都看在眼里。”
“可边关刀兵无常,一旦北莽大军压境,伏龙谷守不住,青衣就要跟你身陷险境,她又该如何?”
徐虎沉声道:“沐兄,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不会空口说白话。如今谷口关墙、瓮城、马面都在修筑,山道陷阱、崖顶滚石、林间投石机关尽数布设。黑石堡商户也打算迁到伏龙谷,只要市集一成,人口就会慢慢开始变得充盈。人多了,我们伏龙谷的戍卒也就多了。这里占据地利、凭险而守,只要粮草充足,就算被围城又能如何?难道数万龙骧军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些人,被困死在这座山谷之中吗?”
这番话一出口,沐陵川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看向徐虎的目光,也不再像刚刚那样怒气冲冲。
徐虎见状,连忙用胳膊碰了一下沐青衣。
“快去把我做出的香皂拿出来,给沐兄看一看。”
“好。”沐青衣答应一声,紧忙松开了徐虎的手,快步回到屋内。
徐虎想要抓住沐陵川商人的特性,拿出点新奇的东西,转移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多时,沐青衣快步走出来,把一块香皂递给了徐虎。
“沐兄,你看看这东西,如果把它拿到中州去,能不能打开市场。”
沐陵川一头雾水,皱着眉头伸手接过这个所谓的“香皂。”
皂体打磨得平整,泛着淡淡的米白色,还萦绕着一股清雅的草木香气。
徐虎见沐陵川的脸色又缓和不少,连忙在一旁讲解。
“沐兄此物是我的独家秘方制作而成,名为香皂。它沾水就能起绵密细腻的泡沫,洗手、洗脸甚至是洗澡都可以用,去污力超强,洗完身上还会留香。”
沐陵川原本还在纠结妹妹的婚事,可是看到这个新奇的物件后,瞬间来了兴趣。
他把香皂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润草木香味扑面而来,不同于香料铺子中那些香料的浓烈熏香,香皂的香是淡雅宜人。
徐虎一看有戏,连忙走进沐青衣的房间端出来一盆水,放在了沐陵川的面前。
“沐兄你用香皂洗洗手,试试它的作用!”
沐陵川半信半疑,卷起袖口把手放在了水盆里,随后拿起香皂搓了搓,转瞬间手上便生出许多绵密的白色泡沫。
他指尖捻着泡沫,眼神中满是惊诧。
“这……这东西竟能生出如此多的泡沫?我再试试它的清洁效果!”
话落,沐陵川便满怀期待地开始洗起手来。
这次返回伏龙谷,他一路长途跋涉,手、脸以及全身满是灰尘,正好可以好好试一试香皂的作用。
仅仅只是简单搓了搓手心手背,沐陵川便接过沐青衣递来的棉布擦干了手上的水渍。
仔细定睛一看,顿时双眼一亮。
“好家伙。”
“这个香皂也太神奇了吧!”
“徐虎,你是怎么研究出这个东西的?”
徐虎笑了笑:“香皂的制作方式简单,且成本不高,却胜在好用!”
“目前咱们伏龙谷一共有香皂与肥皂两种,如果运到中州,可分档售卖。”
“简约无香款的肥皂可以卖给寻常百姓洗衣洗手,而这个加了花草香料的精致款香皂,专门供给那些世家内宅、贵妇小姐使用。”
“中原那些富庶人家,最看重的就是洁净体香,一旦沐兄拿着香皂回去售卖,定然会风靡一时、供不应求!”
沐陵川点了点头,对徐虎说的话是深表赞同。
他自幼跟随父亲经商,自然知道越是新奇的物件,越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特别是中州那些富贾巨商家里的女眷们,都精致得很!
伏龙谷制作的这款香皂清洁效果极佳,并且洗完手上还有淡淡的香味,只要拿回去肯定会吸引她们的注意了!
刹那间,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逐渐在心里形成。
“徐虎,这款香皂你们伏龙谷可能量产?”沐陵川询问道。
徐虎笑了笑:“沐兄,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才是啊!东西越少,它才越珍贵!”
“这款香皂因为原料受限,每日最多也就能产出个大几十块。”
“但是你别着急,只要伏龙谷关墙建成,没有了后顾之忧,我便让人去其他县镇购买原料,到时候产量自然就会成倍增长。”
沐陵川点点头,他知道伏龙谷目前的难处。
关墙一日不建成,全谷的百姓们都跟着提心吊胆,命一直悬着,谁还有心思全力制作香皂啊!
徐虎见用一块香皂成功转移了沐陵川的注意力,准备再加一把火。
当即拉着沐陵川的胳膊,就向吴大锤的铁匠作坊走去。
他想要让沐陵川看一看,他们伏龙谷锻打出的兵器盔甲,狠狠震慑震慑这个大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