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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光焰轻轻跳动，昏黄的光线在简陋茅草屋内铺散开来。
两张粗糙木凳相对摆放，徐虎与李员外隔桌而坐，目光直直撞在一起。
徐虎身后，小虎像个久经沙场的战士，腰挎短刀，身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对面的李员外，不敢有半点的松懈。
而李员外身边，李家管家垂着脑袋，脊背微微弓起，神色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子里静得可怕，唯有灯花偶尔“噼啪”一声，迸溅出几滴油星，传出细微的轻响。
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一刻…
两刻……
足足三刻钟。
李员外身着一身锦缎长袍，往日里在清河县城颐指气使、盛气凌人，那是何等的风光？
可此刻，坐在这破败的茅草屋中，对面年轻人眼神中藏着的锋芒压得他心头阵阵发慌。
手心慢慢沁出冷汗，强撑出的镇定一点点被磨掉。
终究是他先绷不住了，喉结滚动一下，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直接开门见山。
“徐百夫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账本在你手上，你开个价。多少银子能把账本还给老夫，并且将此事一笔勾销？”
徐虎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他神态从容，摆了摆手。
“员外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你我之间，也算有过交集，而且你还花了五百两银子要跟我做朋友。咱们朋友之间，张口闭口提银子，未免也太伤感情了！你说是吧。”
李员外眉头紧锁。
草庙村之事他至今记忆犹新，可是徐虎又不像是拿这件事在羞辱自己，所以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徐虎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时，徐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那账本我先替员外好生保管着，员外平日里事务繁多，往来应酬不断，万一不慎遗失这个账本，恰好又被旁人捡到送到了官府，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放在我这里，反倒稳妥一些。”
这话听着像是好意，可字字都像一把钝刀压在李员外的脖子上。
账本一日在徐虎手里，他李家私开矿脉的罪证就一日悬在头顶。
李员外胸中怒火翻涌，心里早已经把徐虎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一遍。
他本想着带银两前来，花钱消灾，把证据买回来，此事便可彻底抹平。
可现在对方句句不提钱，让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李员外的怒火死死憋在胸中，连一丁点都不敢发作。
一旦撕破脸皮，徐虎直接把账本上交边关大营，事情闹大，他真承受不住私自开矿的罪行。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脸上勉强维持平静，再次开口。
“徐百夫长你也别跟我绕弯子了，你就说多少钱能归还账本就行。”
“我李家能够拿得出，我绝对不会还价。若是拿不出，你就是把证据交给朝廷，那我也只能认罚！”
徐虎指尖轻轻敲着木桌，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员外，笑道：“员外可真是执着呀！我本想帮你保存账本，分文不取，可你执意想要花钱买回去，我若是不卖的话，反倒是显得我不够意思了。”
说到这里，徐虎停顿了一下，低着头思索着。
片刻之后，他望着李员外举起了五根手指。
“这个数，员外如果拿得出，账本立马归还，可如果不想拿或者是拿不出，那账本只能留在我这了。”
油灯“噼啪”作响，昏黄的油灯光芒映在李员外的脸上。
他望着徐虎竖起的五根手指，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算是落地了，脸上立马浮起不屑之色，双肩微微一松。
“呵呵，原来是五千两。”
李员外嗤笑一声，端起桌上凉掉的茶水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嘲弄。
“徐百夫长啊，老夫还以为你要狮子大开口呢，没想到却只要这点银子！区区五千两，在老夫眼里算不上什么。”
他抬手拍了拍衣襟，神情之中满是傲然：“不瞒你说，此番动身前来伏龙谷，我马车上足足备下了万两纹银，都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打算，没想到，老夫有些高估你了。”
一旁站着的李家管家见自家老爷如此嚣张，悄悄抬头看了徐虎一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有心想要阻拦，可却碍于账本是从他手中丢的，还不敢贸然插话！
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么嚣张，不是什么好事啊！！！
弄不好会乐极生悲，到头来还是自己倒大霉！
小虎紧紧握着腰间刀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正要开口给不可一世的李员外两句，却被徐虎抬手拦住。
徐虎给小虎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靠在木凳上看着洋洋自得的李员外，轻轻摇了摇头。
“员外此言差矣啊。”
李员外微微一怔：“怎么？五千两不够？”
徐虎缓缓放下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李员外，下意识地扬起了嘴角。
“员外的格局小了，眼界更小！这账本记下的罪证，关系到你们李家满门的安危，如此重要之物，怎么可能只值五千两银子呢？”
“你们李家在清河县可谓是家资巨万、财雄一县，只要五千两岂不是在羞辱李家？”
“我要的是……五……万两！！！”
“五万两？！”
李员外猛地一拍桌子，木桌上的陶碗震得“哐当”一跳，茶水都洒出来了。
他猛地起身，伸手指着徐虎的鼻子，气得整个人不停地颤抖着，厉声喝道：“你特么是穷疯了吗？”
“区区一个账本，只不过是记了私挖铁矿的账目而已，你张嘴就要五万两，这特么是赤裸裸的讹诈！”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完全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徐虎我实话告诉你，就算你把这本账册直接送到边关大营去把事情闹大，按大雍律法，顶天也就能定我一个盗采矿脉之罪！”
“而且此事也是官府审判，根本轮不到边军大营来做主，最多流放苦役罢了！”
“呵呵，五万两银子，你可真开得了口。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李家之所以能雄据清河县，那也是有原因的，我的上头也有人！！！”
李员外被气蒙了。
双眼之中的怒火几预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