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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浊毒自净，古陵枯机(第1/2页)
万道水刃裹挟着上古水神本源，破空呼啸。悬河之上的河水仿佛都被堕神的意志牵动，清浊两股水流在他掌心汇流，不再是一味狂暴的毁灭之力，而是化作可收可放的神锋。
两尊渊使见状，灰雾身躯急剧收缩，寂灭核高速旋转，在身前铺开两层叠合的浊化域场。灰黑色的屏障层层叠叠，想要承接堕神这一波水刃冲击。
“联手！”龙昊低喝一声，长剑前送，九印循环运转，九色剑光化作一道均衡流转的光带，斜斜切入域场的衔接缝隙。平衡道则所过之处，域场之中寂灭转化的脉络自行紊乱，原本密不透风的浊障，当场裂开一道狭长缺口。
狻猊周身雷光轰然爆发，万千雷丝拧成一束惊雷长枪，顺着缺口直刺右侧渊使的寂灭核。雷光天生克浊，枪尖未至，渊使身周的灰雾便滋滋消融。睚眦金龙腾空，龙爪裹着厚重的古龙本源，正面压住左侧渊使，龙气如枷锁，锁死渊使调动浊水的通道，断了它源源不断汲取悬河浊流补给力量的路子。
堕神立于河道中央，半蓝半黑的眼眸沉静了许多。他不再是之前失控乱攻的状态，神念梳理着整条悬河水脉，源源不断抽取本源活水加持水刃，同时默默观察着龙昊那一道九印衡光。
衡光抚平神魂躁动的感觉，在他心底久久不散。万载以来，寂灭毒素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神骨，他一直以为这浊毒无解，要么沉沦寂灭，要么在无尽痛苦里疯狂下去。可方才衡光渗入神魂的那一刻，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契机。
“寂灭浊毒，是外来极端道则入侵，我的本源水道，本就具备涤荡污垢之能。”堕神心中暗忖，一边催动神术轰击渊使，一边尝试引导自身本源活水，在神魂之内缓缓冲刷缠绕神念的灰黑浊纹。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浊毒被活水冲刷之时，如同万千针砭扎入神魂，他身躯微微颤抖，体表灰黑纹路忽明忽暗，好几次险些再度失控。但他咬牙稳住心神，借着和渊使厮杀的压力，以自身水道本源，自行和侵入神魂的寂灭之力抗衡。
左侧渊使被睚眦死死缠住，不断催动浊矛反击，可悬河水脉已经被堕神接管，它再想调动河水化作浊流，便会被堕神的水神本源直接击溃。它赖以依仗的浊化手段，在这条属于上古水神的河道里，威力十不存三。
“不可能！你本该是我们的兵器！”渊使的意念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
“我乃悬河水神，我的命，我的道，从来不由寂灭摆布。”堕神一声沉喝，抬手一引，河道深处翻起一道数十丈高的水龙卷，龙卷之内清灵活水为骨，裹挟细碎水纹神印，狠狠罩向左侧渊使。
轰隆！
水龙卷合拢，将渊使死死裹在中心。活水不断冲刷它的灰雾躯体，寂灭核持续震颤，表面螺旋纹路不断崩裂。
另一侧，右侧渊使被龙昊的衡光牵制，又被狻猊惊雷长枪不断穿刺，灰雾身躯已经破损大半。它自知今日绝无胜算，萌生退意，寂灭核猛地爆发出一团浓密浊雾，想要借着浊雾掩护，从上游裂隙遁回寂灭渊口。
“想走？”狻猊目光一厉，雷光铺天盖地封死浊雾退路。
“不必强留。”龙昊抬手拦住他，“杀了它们，还会有新的渊使从渊口派出。要紧的是封死裂隙，稳住悬河防线。”
堕神心念一动，浩荡活水奔涌而上，如同水塞一般，狠狠灌入上游那道涌出浊流的界壁裂隙。水纹神链层层缠绕裂隙边缘，上古封印符文在活水滋养下重新亮起，原本源源不断溢出的寂灭灰雾，被活水彻底封堵。
两尊渊使抓住这个短暂空隙，拖着残破的身躯，借着残余浊雾，仓皇遁向西方渊口方向，不敢回头再战。
浊潮渐渐平息，悬河之上漫天翻涌的浪涛缓缓回落。
下游河滩，河灵们小心翼翼探出水光身躯，看着平静下来的长河，满心惶惧慢慢褪去。木依收束霞光净化阵，五彩光丝缓缓收回，她气息略有虚浮，连忙吸纳周遭本源活水调息。
战场归于安宁，堕神立于河面之上，闭目凝神，持续运转本源涤毒。众人静静等候，不去打扰。
许久之后，他缓缓睁眼。
那双眼眸之中，大半都恢复了澄澈的水蓝，只剩下眼角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灰痕，那是万载沉积、一时无法彻底根除的浊毒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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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你，龙昊。”堕神望向龙昊，声音不再是之前狂暴嘶吼，带着历经万古沧桑的厚重，“方才你以衡光安定我神魂，我才悟到，不必依靠外力净化，我的水道本源，本就可以慢慢冲刷浊毒。只是净化极慢，需要漫长岁月水磨功夫。”
“能找到自净之法，便是最好的结果。”龙昊颔首，“悬河封墩离不开执掌水脉之人，你打算何去何从？”
堕神低头望向脚下奔流不息的虚空悬河，目光温柔而坚定：“这条河道，是我当年以自身本源所铸，是我守护之地。我不走了。昔日我被囚于此，满心怨恨；如今我清醒过来，便接替河灵，镇守悬河封墩。我会以水神本源加固河道禁制，慢慢净化整条悬河残留的浊水，守住这一处界壁节点。”
河灵长老水波翻涌，喜出望外，带着一众河灵上前行礼：“我等河灵，愿意辅佐水神大人，一同守护悬河！”
有一尊上古水神坐镇封墩，悬河防线的稳固程度，远超从前。
堕神微微颔首，而后看向龙昊，神念压低，一道只有龙昊能听见的秘讯传入识海：“我被囚河底万载，浊水暗流时常自渊口流淌而来，我曾在浊流深处捕捉到一缕渊主的道息。寂灭渊主，并非诞生于渊口之内。它是上古之时，无数陨落的寂灭修士、邪祟残魂，在渊底不断融合、吞噬，历经无尽岁月，汇聚而成的聚合之灵。它没有固定形体，它的力量来源，便是源源不断吞噬世间有序本源。
它有一个弱点：它不能离开寂灭渊口太远。一旦脱离渊口那片独有的寂灭本源池，力量便会持续衰减。所以它极少亲自出渊，所有渗透、攻伐，全靠渊使、巡使代为执行。这一条，是我藏了万古，从未告知任何人的隐秘。”
龙昊心头一震，郑重记下这条情报。这对日后决战渊主，至关重要。
“这份情报，我记下了。”
“前路凶险，诸位保重。”堕神抬手，一缕纯净的本源水精飞出，交到龙昊手中，“此水精蕴含悬河本源，日后若是遭遇寂灭浊毒侵蚀，可用来应急护持神魂。枯木古陵那处节点，我略有耳闻，那里以枯木为阵，生机枯竭，寂灭之力最喜蚕食残存生机，你们务必小心。陵中沉睡的不是封灵，是上古木道残机，性情孤僻，极难沟通。”
“多谢提醒。”
众人简单休整，木依以霞光救治身上沾染浊纹的河灵，睚眦借着悬河活水调养龙躯上被浊矛蚀出的伤痕，狻猊收敛雷光，调息恢复本源消耗。
不多时，一切妥当。
龙昊取出识海之中烙印的万界壁总图，青光流转，总图之上，悬河封墩的标记转为稳固的青色，而下一处节点——枯木古陵，在总图南方，呈现一片死寂暗沉的褐黄色。
整片标记区域，不见半点生机，只有干枯朽败的古木脉络纵横交错，如同一具沉睡万古的枯木骨架。
“该动身了。”龙昊收好水精，抬眼望向南方虚空。
四人辞别堕神与河灵一族，踏着淡淡的本源流水，离开悬河封墩，朝着枯木古陵疾驰而去。
一路向南，周遭虚空的本源气息渐渐变化。
之前悬河一带，哪怕是浊水之中，依旧有水活之气流转；可越靠近枯木古陵，空气越发枯涩干燥，虚空之中飘荡着细碎干枯木屑，草木本源尽数枯竭，连本源流云都变得黯淡发灰。
远远的，一片无边无际、由亿万枯朽古木交织而成的巨型陵地，浮现在虚空之中。
参天古木尽数枯死，枝干皲裂，树皮剥落，虬曲的枝桠向四面八方伸展，如同一只只伸向虚空的干枯鬼爪。所有古木根系相互缠绕勾连，编织成一座巨大的陵寝大阵，陵地中心，一株通天一般的主干枯木矗立，正是整座枯木古陵的阵眼。
一股沉寂、衰败，却又暗藏诡异韧性的道息，从枯木深处缓缓溢出。
“这就是枯木古陵。”木依眉头微蹙，霞光在指尖轻轻跳动，“生机断绝，死气弥漫，最适合寂灭之力潜伏。看来，彼岸渊使，已经先一步抵达这里了。”
在古陵深处，枯主干的阴影之下，数道淡淡的灰雾影子，正隐匿在虬结枯枝之间，静静等候他们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