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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天翻地覆掀起惊涛骇浪,将他打的晕头转向,久久平复不得,直到那人再喊道:“你我是否有缘?”
渡匆匆敛下目光,余光瞥见平静无波的青罗带,这才知掀起惊涛骇浪的,是他的心海。
缘太虚无缥缈。
他想,大抵是有的。
沈霜着一身青衫,赤着脚,凌乱的领口夹着片竹叶,长到拖地的乌发松松垮垮用一根红绳拢拢卷起,有一缕乌发竖穿面颊,他将那缕发勾到耳后,状若山林精怪,像一片叶落在竹筏上。
竹竿撑岸接力,竹筏荡进水中。
沈霜逗弄着两只黑鸟,问道:“它们唤何?”
“渡。”他回。
沈霜的手拂过黑鸟尾羽,带走一片水痕,好奇仰面,一张脸脆生生,白瓷似的,“两只鸟就一个名字吗?”
渡哑然,“抱歉,我以为你问的是我,它们无名。”
沈霜流笑,声似竹筏后的一串水波,余韵越来越轻,“那便当成问你吧。”
渡青罗带的人,无非抱着和去命阁一个念想——窥命。
命阁要付代价,渡却只讲究缘分。
“听说你是天道点化的一只白鹤化人。”青年手拨动着这湖水,漫不经心的问。
渡回道:“谬言罢了。”
“那你真的是鹤吗?”沈霜抬起手,水珠从他的指尖坠落,顺着竹筏的缝隙又落回湖中,“只渡船不觉无趣吗?”
“是。”渡不知怎么回答这人后一个问题。
一只白鹤,生在青罗带,没有同类。他无知无觉,站在筏上渡了无数人,命线斑驳杂乱,彰显着一生变化,他看不见沈霜的命线。
无知无觉的鹤第一次生出好奇。
竹筏到湖心,到湖尾,堪堪要坠下万丈的瀑。
这一程要结束了,渡仍不知沈霜此行为何。
不问命、不问未来,只问他过往,问他心中所想。
这倒也好,反正他看不出沈霜的命。
竹筏坠下瀑布,水花溅湿满身,悬空的坠落感他早早体会无数次,竹筏会掉进水里,他们也会坠进去。
命不好的人,会卷进瀑布冲下的暗流里,永远埋在水下,冲刷去一身血肉,只剩枯骨。
渡侧目望向青年,思忖着青年是否也会这样,永远留在青罗带。
或许他往后就不再渡船,而是在瀑下安扎,守着那堆枯骨,去花费数十年、百年、千年去想:沈霜此行究竟为何?
但他不会得到答案,毕竟骨头不会言语。
青年手抓着竹筏,那张瓷一样的脸被冲像表面釉色被尽数洗去,露出内里的苍白,唇却被打的酡红,一身青衫贴着瘦削的身体,勾勒出劲瘦的腰和笔直的肩。
随着水波落下,也像一片叶,轻盈地飘荡。
两人一筏坠进水中的声音被瀑布的冲劲压下,渡很快从水中浮出,视线扫过激荡的河,竹筏就在不远处,他并没有着急攀上竹筏,来回地找。
那么激烈的水流,那么浩大的水声,他却觉得好平静。
就在这一秒,有一股拉力拽着他下潜,渡整个人被再拉进水中,沈霜紧紧攥着他的手,唇边冒出细小的气泡,红绳不知何时被冲走,那头乌发似水草般张牙舞爪,要将他捆住。
沈霜的唇在笑,渡就这样头晕目眩,两人在暗流中被卷得浮沉。
再出水面时,竹筏已然不见踪影。
沈霜游向他,似妖似鬼,手掌按着他的腰将半个身子露出水面,又撑着他的肩膀,贴的太紧,竟然渡觉得有一股暖意。
渡终于按耐不住疑问,“你为何不问自己的命?”
沈霜勾着他的脖颈,让渡带着他往岸边游去,唇快要贴到耳尖,呼吸的灼热包裹着耳,“问了你便知道吗?”
渡长叹一口气,“我不知你的命,我看不见。”
两人上了岸,沈霜乌发贴着脊背,贴着纤细脚踝,好似黑纹黑花,他指尖点上渡脸上的莲花纹,“你看不见我的命。”
这是渡第二次问别人问题,第一次是方才问沈霜为何不问。
“为什